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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 第二三章 留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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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

徐小受就更是十二萬分的提防了。

華長燈可絕非善茬,更不是戰祖那麼好糊弄的。

他根本不敢放任華長燈法相徹底凝出,就已經抓著第二根奪道須觸,拱前身子,對著新法相戳刺過去。

「注~」

滑膩膩的輕聲響起。

戰祖眉頭又是一皺,這是二度欲嘔。

不多時,便見身側尊極斬坎位中,光景變幻,快速凝聚化形。

戰祖法相的家,背景是一方類古戰神台的洪荒演武場,十分匹配戰道、武道的狂霸氣質。

華長燈的尊極斬坎位,環境一經凝出,卻給人一種秋意漸濃、蕭條肅殺之感。

「屏風燭地嗎……」

徐小受抬眼望去,所見略感熟悉。

卻見在昏黃的燭光下,那襲落魄劍客身影,依舊半倚在斷柳樁前,一隻手搭垂在微微屈起的膝蓋上,垂首無聲,顧影自憐。

祂的身前不遠處,便是那方老舊的小方桌,桌上一柄狩鬼,一盞銅燈,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燭火如豆,在秋風中幻滅。

復又拾煙掇起,不肯熄亡,有一種脆弱的韌性,或者說淡淡的死感。

「沒意識?」

徐小受不由皺眉。

太弱了,華長燈怎麼會這麼弱?

難不成,是自己對祂的期待太過,實則華長燈的一身修為也不是靠自己修來的,而是月宮寒那般,被拔苗助長得來?

不……

思緒一變,徐小受立即切換視角。

他不再以現實物理世界的角度去觀華長燈,而開了鬼劍術,切換成了靈魂視角,以靈魂觀天地。

「轟!」

這一眼望去。

此前見戰祖法相凝塑而成的異象,才轟然映入腦海。

那是在暗無天日的酆都之間,怨魂哭嚎,眾鬼叟行,沉浮於十八層煉獄奇景之中,而在其上,一尊遮蔽了半邊天的黑袍死神像,長掛於空。

祂雙袖低垂,酆都億萬之眾,皆如提線木偶,鬼臉無狀,瞳珠位置卻有鬼火兩輪,一幽白,一陰灰,形如冷月,透出孤高桀然之意。

當視去時,黑袍死神相幡然抬首,酆都異景震裂,從十八重煉獄中拔升而起擎天的劍鬼三劍,直斬而來。

「喝!!!」

徐小受汗毛倒豎,卻是未有動作,耳畔炸響一道雷鳴長震之聲,讓人霍然驚醒。

這一醒,噩夢頓消。

酆都鬼景原是幻象,華長燈還是屏風燭地的落魄劍客,從始至終未曾動過。

而戰祖法相,卻已從尊極斬空間跳出,立在徐小受跟前,如盯著老鷹的大母雞,雙手大張,將小雞仔護在屁股後方。

「無妨。」

徐小受意道圓滿,怎會辨不出這等幻象,硬吃華長燈三劍?

只是受了些驚罷了。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甫一照面,硬扛著奪道須觸的主僕契約強行掌控,也要在精神幻象觸發時,給自己殺上三劍罷了。

「這,才是華長燈啊!」

唯一的一次對我造成傷害的機會,你也失敗了。

實則這裡可是尊極斬空間,你也殺不死你主人我,一切也根本都是徒勞無功。

可你越強,我越興奮……徐小受擺擺手,示意武寶不必擔心,可以讓開,自己完全有招架華長燈的能力。

「嗬……」

屏風燭地中的落魄劍客,終於有了動靜。

祂微微抬起頭來,看得卻是不遠處那方老舊小桌,伸手想要去觸狩鬼,劍、燈、桌等意象,卻是微微扭曲,帶著濃烈的不真實感。

假的……

當然是假的!

尊極斬空間的家的環境,只是依照尊極法相生前,最記憶深刻的東西凝聚而出。

怎麼可能憑空生成一把名劍狩鬼?

華長燈無聲一嘆,這才偏首望來,瞧的卻也不是徐小受,而是那威嚴赫赫的戰祖法相。

略作思索,便已沙啞有聲:

「戰祖?」

戰祖武輕輕頷首。

華長燈在觀察祂,祂同樣也已瞧出了這傢伙所修何道,雖是不凡,卻和記憶中的那位略有雷同。

顯然,這不會是巧合。

戰祖輕笑著道:「若本祖所料不差,你隕在了神農百草的算計之上?」

「算是吧……」

斷柳下的落魄劍客並無多作解釋,「華長燈。」

自報家門後,祂便略過了那傳說中十祖之一,連多瞧一眼都懶得,終於看向了徐小受。

徐小受胸膛一挺,下巴一撅,雙手一負。

呵,終於捨得看我了嗎,SSR。

是我把你召喚出來的!

華長燈自是瞧見了徐小受,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欠揍模樣,祂嘴唇一張……

徐小受靜靜等著。

高手,都不主動說話。

就比如華長燈,出來後惜字如金,從頭到尾加起來沒超過十個字,整得跟什麼絕世大高手一樣。

老燈尚且如此,我乃受爺,豈能主動發話?

華長燈卻是只瞧了徐小受兩眼,根本沒有搭話的意思,最後搖頭一嗤後,再度垂下了頭去,似是回去小憩去了。

草!

徐小受怒了,竟敢無視我?

他轉頭就望向了戰祖,指著那毫無禮貌的垃圾劍客,大聲說道:

「這廝不是神農百草殺的,祂當時封神稱祖,硬頂著魔祖、藥祖、祟陰等的干預,戰力幾近歸零,幾乎要將戰神大陸打爆,乃煉靈時代第一祖……」

戰祖聞聲,目中頓時有火焰燃燒。

確實,如眼下看到的一般強!

徐小受卻是話鋒一轉,急轉直下:

「八尊諳進場後,一步歸零,隨手撿起一把斷劍,也就接了三兩劍吧,華長燈原地暴斃,本源真碣當場析出,那死狀……嘖,我只能說,慘不忍睹。」

呃。

武寶呆在了原地。

原來是這個樣子嗎?

斷柳下,華長燈那本該安靜憩去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地加劇了幾分,逐漸變得粗重。

一息……

兩息……

三息……

祂終於是繃不住了,抬起頭來,怒瞪向那個該殺千刀的小雜碎:

「比不上某個小偷,連我雲山先祖石碑都盜,無所不用其極!」

徐小受一愣之後,叉著腰,哈哈大笑,眼淚都要濺出來了。

華長燈,這就是你的攻擊力嗎?

那我的評價是,你太優雅了!

「怎麼?」

「堂堂華祖,就這點養氣功夫嗎,居然跟我一個小輩計較?我那還不是被你們逼的!」

「八尊諳可不是這樣的,八尊諳涵養可高了,八尊諳海納百川,有容人之能,見面都喊我『受爺』呢!」

徐小受說著,腦袋偏向一邊去,小嘴嘬嘬,低聲嘟噥:「可能這就是為什麼人家能贏叭~」

華長燈臉色鐵青,幾欲站起。

末了長呼吸後,嘆氣搖頭,閉上眼睛,索性眼不見為淨,耳不聞自清。

「好吧,廢了。」

「憑白浪費我一個尊極坎位,那就當復活了一條狗,慢慢養著吧。」

徐小受轉頭,拉著武寶的手就走,一點逗留的想法都沒有。

卻不解氣,邊走便拍著武寶的手背,低聲恨恨道:

「可笑八尊諳入時境前,還跟我說,魔藥祟有謀無勇,膽小如鼠,華長燈才是祂一輩子最敬重的對手,沒有之一。」

「若能重頭再來,拋開一切顧忌、枷鎖,傾力施為一戰,其實祂的把握,也不足五成。」

「如今看來,復活這最難的事,我倒是做到了,可讓一介心氣已死之徒,再去三戰八尊諳,有如稚童提劍,殺不死人,或能笑死個人。」

「不過想想也是,天高一尺八尊諳,連我都不敢說挑戰祂三次,華長燈戰績撐死了也只是一平一負,還被親手打死過,畏之如虎,怎麼可能還敢三戰啊?」

徐小受一邊拍武寶的手,一邊控制住了武寶的嘴,令得武寶有好多話想說,一句沒能脫口,只能聽他止不住的發牢騷。

一步……

兩步……

三步……

徐小受並未放慢腳步,邊走邊嘀咕,聲音不大,華長燈沒聾的話,應該剛好能聽見些許。

不過七八步後,他跟戰祖法相二人,便要走出尊極斬空間了。

便這時,身後屏風燭地,終於是有壓制著顫抖的「平靜」聲音,淡淡傳來——很有容人氣度,一聽就是個有涵養的。

「受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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