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第二二二章 憶痕(2/2)
「不,我可以當聖辛的狗,我貪生怕死,因而我不會死。」
「你特娘……」
徐小受氣不打一處來,掄起一拳。
這回道穹蒼早有防備,誒嘿一聲就跳開了。
徐小受一拳打在了空氣上,二人彼時對望,卻同時失聲。
道穹蒼贏了!
早在這黑色憶痕見到道祖憶己的時候,徐小受便篤定,騷包老道在最終傳承中戰勝了憶己。
他做到了,畢竟是耗費了無數個三代,一次次疊代出來的最妖孽的人才。
他戰勝了憶己的奪舍。
是假象嗎?
是偽裝嗎?
徐小受也確證過。
然意道圓滿一眼觀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那確確實實是道祖憶己的氣息。
最⊥新⊥小⊥說⊥在⊥⊥⊥首⊥發!
有別於宴生、道佩佩等四代天機傀儡,憶己周身的道法層次遠比華長燈、月宮離等祖的還高,又與道穹蒼有本質的不同。
是於「意」層面,與騷包老道截然相反的兩個個體,不可能是高等級天機傀儡,或者祖神化身之類。
又有道穹蒼渡接自己來此神庭,代表著祂內心深處的最柔軟,居然也有放不下自己的那一部分,或許這正是他感到羞恥的原因之一。
知音難覓,或者說狼能找到他的狽,也不容易。
徐小受似乎找回了青原山那一夜徹夜暢聊的感覺,因此敢放肆亂來,刨根問底的問。
可惜,道穹蒼在記憶層面上的感悟強,作為也強,但在戰力方面,確實遠不及聖辛一個遲法天國。
「神庭遲法天國,我還為憶己時也見過,尚沒這麼強。」
「如今在神魔道海的加持下,壓住受爺你的意道之海,根本沒有半點難度。」
「就算是八尊諳來了,只要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圈中,怕是也毫無招架之力。」
「因而,就算我有能力破開一道裂痕,遲法天國快速修復,聖辛還能再放一次,代價不過是多消耗些能量罷了。」
道穹蒼髮自肺腑,嘆道:「受爺,而這還只是祂的底牌之一,你怎麼破?」
「你覺得呢?」
徐小受哪能放過這個大腦不用?
道穹蒼搖頭,想了想還是搖頭,「破不了。」
「無解?」
「嗯。」
「那你註定只能當狗了,但如果藥祖強殺你,強奪你道呢,如果聖辛也想吃狗肉呢?」
「……」
道穹蒼張了張嘴,面色難看。
我自嘲可以,但你這張嘴是真淬毒了吧,哪有這麼拐彎抹角罵人的?
還不待有言,徐小受已呵呵冷笑:「別說什麼你有辦法讓他們討厭上狗肉了,與其迂迴己見,不如直抒胸臆,我們開門見山吧,道逆天。」
他說著拍拍胸膛,又踩了踩腳下黑色:「別忘了,我如今可是站在了你內心深處的最最柔軟上面,你的柔軟中有我,我也是在為你考慮呢。」
道穹蒼難得老臉一紅,有些給整尬住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八尊諳。」
徐小受神情一動。
還說你沒法子破開遲法天國?
「你有辦法,召回八尊諳?」
「不。」道穹蒼面帶苦色,思量許久終究還是一嘆,「是月宮奴。」
八字令?
徐小受想到了什麼。
道穹蒼搖頭搖頭再搖頭,「但不可行的,月宮奴已被你接引到杏界,且魔藥祟等祖都對八字令有關注,一旦我動她的八字令,召不召得回八尊諳一縷意志尚且另說,杏界隕滅卻必然提前,這代價,受爺你抗得住嗎?」
徐小受攤開了手,沒有說話。
那表情卻仿佛已經開了口,我都淪落到如今模樣了,你說我扛不扛得住?
「而且!」
道穹蒼唉聲連連:「我也只是一個猜測,一來召回八尊諳也不一定管用,二來八尊諳得一劍徹底劈碎遲法天國,至少令其短時間內無法再用神庭,這兩條完全滿足,才能戰勝……才有勝過聖辛這一局,迎接祂接下來不數局的可能。」
他抬起頭來,目光死死盯著徐小受:「且不提這兩條有多難,接下來呢,誰來頂住暴怒發狂的聖辛?」
意思是,絕對的攻擊麼?
徐小受聞聲卻是垂下頭,若有所悟。
道穹蒼眼睛一亮:「受爺,你也沒有辦法,對吧?」
徐小受沒回答,彼此都在搶著問問題,好像兩人都是問題精:「你卻又如何篤定,八尊諳能劈碎遲法天國?」
「我不篤定啊……」
啪!
徐小受一耳光又扇了過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好像預謀許久。
「你!」
「說謊的人,就要挨耳光。」
道穹蒼目眥欲裂,眼中殺機幾乎能將人凌遲,末了環顧四周,見無人看到,才又忍氣吞聲:
「我也只是一個猜測……」
徐小受指關節一顫,道穹蒼彈簧似的遠離了,驚聲道:
「之前!」
「十尊座之戰後!」
「怎麼說我也是聖奴第六座,跟八尊諳聊過一些心裡話。」
一頓,騷包老道摸著鼻子,目色帶著緬懷:
「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過,他將撰書《觀劍典》,集劍道之精化,開驚世之一劍。」
「但自其封祖,到出走時境,所見即便大夢千秋、傾世劍骨,強度雖高,於八尊諳而言,也只是中規中矩,算不得『驚世』,更不可能徹底劈碎遲法天國。」
「因而我在想,當時聖神大陸限制了祂的發揮,八尊諳應該還有更強的一劍沒放出來,但具體是什麼,我便不知道了——如果有,召回八尊諳,才有意義,否則一切免談!」
道穹蒼目光灼灼,那意思不是篤定了八尊諳有這一劍,而是篤定了如果真有這一劍,徐小受定然知曉。
我知道嗎?
徐小受捫心自問,真有些迷糊了。
豁然間,當他思緒落到《觀劍典》上時。
出道早期在天桑城遇紅狗,得笑大嘴相救,傳《觀劍典》後,第一次翻開此般劍書時的畫面,湧上心頭。
那是書上的劍念八尊諳。
他並沒動任何佩劍,而是以身軀為鞘凝,單手虛握於頭頂,聚萬千劍念,於天靈蓋上徐徐拔出一劍。
那一劍,其實連十分之一都沒能拔出,最終也沒有斬出來,卻震得整個幻象天地破碎。
仿佛如是火力全開,在如今歸零姿態的八尊諳手下,一劍不止遲法天國,連新天境都能劈成兩半。
最關鍵的,在後續整個《觀劍典》的全文中,查無此劍,裡頭有的只是各境融合,高至三境的理念。
當時八尊諳才初撰此書,此劍只有雛形,其實不存於世,可以理解。
但如今祂已經大道圓滿,一步歸零。
如果說,道穹蒼推測不虛,八尊諳真有一劍,可完全超脫劍道第三境界,企及第四境,乃至第五境戰力力,能絕對劈碎神庭遲法天國……
除此一劍,再無他式。
那如此一劍,又喚作什麼呢?
思緒至此,笑大嘴贈《觀劍典》時,所留在書頁前頭的幾句話,又跳了出來:
「想學好方才看到的『拜劍術』嗎?」
「想要擁有一劍東來,醉倚青天的豪氣嗎?」
「想和你的佩劍一起登頂這世間巔峰,斬盡這來自煌煌天道的無窮枷鎖嗎?」
後面的廢話,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一句「拜劍術」,那一個「拜」字……
再結合如今劍道第一人八尊諳之「勢」,再結合八尊諳記名弟子笑大嘴的「參月」仙城……
這一劍,真實存在!
八尊諳傳道笑崆峒的時候,甚至也有了理念雛形,告知過他,並一生為之不斷踐行著!
「是了……」
劍我,只是道。
必然有一劍,可將劍我之道,詮釋至極致,轉換成最極致的攻擊力。
不出大夢千秋,不是傾世劍骨。
舍拜劍術,其誰?
「拜劍術……」
徐小受失神喃喃。
「對!就是這個東西!」
道穹蒼從沒聽過什麼「拜劍術」,不妨礙祂從徐小受驚疑不定的表情上,確證了徐已篤定八有此劍。
祂立馬來興致了,一改之前無能為力的口,一臉恨色道:
「其實我不想當狗。」
「其實如有可能,我真可喚來八尊諳斬一劍。」
「但以祂對我的防備,大概率那一劍斬的不是遲法天國,而會是我,當然也不一定祂施的就是『拜劍術』。」
道穹蒼有些訕訕,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所以受爺,得您出面。」
徐小受臉色一黑,那表情不外乎在說:
我出面捏碎八字令?
我臉都被屁股取代了,胸口上還長著舌頭,屬於是泥菩薩過江,哪裡騰得出手來去捏碎八字令?
而且萬一那令牌內的意志是,誰捏誰死,八尊諳出來後根本沒有思考能力,一劍砍我,我怎麼辦?
黑色記憶長河畔,良久無聲。
徐小受思忖終定,倏而出聲,問道:
「騷包老道,蠅營狗苟了一輩子,你有想過堂堂正正做一回人嗎?」
嗯?
道穹蒼心頭警鐘大敲,後撤三步,謹防被打、被騙、被坑。
同時連連搖頭,祂承認自己的貪生怕死,承認自己的苟且偷生,這本就代表者無法鎖定、無法選中、無法被道德綁架。
徐小受卻依舊目光灼灼的看來,儼是有了初步計劃,卻根本不談計劃與理性,只攥著拳頭,熱血沸騰地打起了感情牌,興致盎然說道:
「或者這麼說……」
「道逆天,你這一輩子,有沒有為朋友拼過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