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第二一七章 受祖(1/2)
「這個聲音……」
五域對這道聲音,那可真不要太熟悉了。
半年多前風家城的傳道鏡,可是將這聲音傳遍過五域的大江南北,迄今事跡傳唱不息。
而自封神稱祖戰以來,這聲音的主人雖也算拋過頭露過面,卻只是牛刀小試,在劍祖面前轉悠了下,就退去了。
正所謂「愛之深,恨之切」。
現如今那麼多人痛斥縮頭烏龜,本質上還不是因為在遠古諸祖的各般碾壓下,見了新晉祖神的太多失敗,以及各種花式死法。
絕望!
無助!
完全被吊著打!
上天求無路,入地叩無門,本想等時境歸來馳援的八尊諳也等不到,更覺雪上加霜,局勢不可逆轉。
卻在這絕對困境之時,這道聲音出來了,終於肯冒頭了!
「受爺?」
「是真的受爺吧,總不能有人假扮受爺吧?」
「連侑梅笑溫苟都失敗了,現在誰假冒誰死吧,如果是八爺來那根本也不用假扮吧?」
五域各家掌杏畫面上,頓時刷刷飄屏,幾乎填滿了整個畫面。
到最後,又演變成了一句句迭在一起的「恭迎受爺」,直到夾縫中有人發出了思考:
「他說的是『本祖』啊,你們沒發現嗎?」
「受爺這段時間不在,難道是去封祖了,可為什麼沒見到大劫?」
「祖神……」
祖神,本是高在雲端之上,不可逼視的存在。
可現如今,莫名當「受爺」跟「祖神」掛鉤,結合出了「受祖」之稱時。
五域修道者第一反應竟不是興奮,而是有些驚恐,畢竟受爺的傳說不敗,但受祖的話……
這些時日以來,大陸隕了多少祖,大家可都看在眼裡。
「在哪,受祖在哪?」
「快點找,我要見真人啊!」
各家傳道主畫面瘋狂甩動,施盡混身解數,從東域找到中域,卻愣是好半晌都還沒人找到受祖在哪。
這可真給人急死了。
紅娘作為第一批崛起的傳道主,把握戰場局勢的嗅覺,自是無比敏銳。
見各個關鍵點位都搜尋無果後,果斷切出一個魔祖聖辛的小窗口,放大了祂那張才凝聚不久的頭顱。
繼而順著那三分訝異、三分狐疑,外加四分忌憚的目光,將主畫面一路推去。
山水飛速模糊,不多時,畫中便出現了一方鍾靈毓秀的高山。
「這是……」
「鶴亭山?」
中域三山,桂折、四陵、鶴亭山。
五域千水,則以麋早泉最為出名,因為取用麋早泉製作的名酒醉仙釀,乃是人間仙品。
雖然說,麋早泉如今早乾涸了。
紅娘的語速極快,一邊推進畫面,一邊解讀著:
「卻是不止於此!」
「鶴亭山曾是焚琴的舊址,焚琴首座是前聖奴二把手無袖,而受爺正是聖奴無袖的唯一親傳!」
「他,便在此處?」
鶴亭山在早些年的戰亂下早已荒敗,所幸龍脈似乎不曾磨損殆盡,不過幾十年時間,在磅礴靈氣的滋養下,山勢青翠,鬱鬱蔥蔥。
較之於中域其餘各地在祖神亂戰下的殘破,這地兒如今反而如同人間仙境,竟是沒怎麼受到波及。
雲霧蒸騰,若那仙氣繚繞。
隱約還可見雲端之後微微吐露的赤色霞彩,伴著林中鶴鳴獸吼,給人以心定之感。
「跟我的受寶一樣,讓我好有安全感!」
畫面飛速推上山頭,有人眼尖,在途中瞧見了山下河道,分明已重新孕育出了靈泉。
一切,顯得生機盎然。
不多時後,當五域視角齊齊聚焦在鶴亭之巔,眾人便瞅見了一道仗劍昂揚的身影,筆挺屹立在青石上。
「受爺!」
霎時間,各家歡呼出聲。
卻是跟想像中的「祖神」大相逕庭。
畫面中受爺……甚至是自稱過「本祖」的受祖了,他……祂竟顯得,有些狼狽?
一身黑衣殘破,上半身只剩幾根布條掛著,裸露在外的肌膚也失去了光澤,沾了塵土般給人一種風塵僕僕感。
不止如此,受祖分明還遍體鱗傷,一眼望去,身上就沒一塊好肉。
祂的左臂耷拉著,肌肉萎縮,右胸膛皺巴巴的,好像已完全老化,腹部、後背等布滿瘡口,有雷擊的痕跡、風蝕的殘餘,燒傷、凍傷、割裂傷,不一而足,慘不忍睹。
除了那張臉!
那是受祖全身上下,保護得最好的一部分了。
依然俊朗,皮膚還算還有光澤,卻是雙目灰黯,分明精氣神已被掏空了的模樣。
「這是受祖?」
「這連受爺都不是吧!」
「嗚嗚嗚,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還我受寶來,我受寶不能受這麼重的傷……」
可那身影黑衣殘破,手上黑劍卻絲毫不損。
縱使靈性微有缺失,卻不見磕痕、卷刃等傷勢,仿佛劍比人重要,比臉重要,被保護得要更好。
而這劍嗡嗡顫顫,雖被斜提於身下,劍身仍止不住在妖嬈扭動,還發出嚶嚶吟唱。
「藏苦!」
紅娘驚撼,聲音帶著顫抖:
「這般……靈動,必是藏苦!」
「藏苦在,受爺也在,所以他真只可能是受爺啊,這傷勢卻是為何?」
「難不成,祂……他渡劫,失敗了,沒能封祖,現在是,硬裝?」
這話一出,不免讓人心沉谷底。
眾所周知,受爺的賤術一絕,分身術二絕,其餘能力再強,都要排在後面。
但超越這些的,是受爺的保命能力。
自傳道鏡以來,五域中已無幾個能讓受爺受傷,此前諸祖更沒有對受爺出手的行為,誰能讓他受傷?
只可能是祖神滅法大劫!
「也就是說,受爺此今歸來,不是救世主。」
「他連八尊諳一根毛都比不上,根本是連大劫都渡不過去的菜雞?」
這更像是擊穿人內心防線的最後一擊。
等來等去,本以為受爺要來波秀的,不曾想他拉了坨大的。
如是狀態,怎敵聖辛?
更遑論,他之前還嘴強王者,直接叫板魔藥祟道足足四祖?
封神稱祖路,已知不好走,卻不知這麼不好走。
連受爺,都封瘋了?!
……
「怪!」
「太怪了!」
時境通道旁,聖辛老成穩重,還沒斷掉天地封煉,謹防詐騙。
而遠遠瞅著立身鶴亭之巔的徐小受,祂心頭詭異感,又怎一個「怪」字了得?
看上去,徐小受弱爆了!
他的狀態差到極點,撐死了也只是在祖神滅法大劫之下險死還生,苟得一命逃出來。
大概率,連雷劫都沒有渡過去。
借著時境、聖神大陸的位面隔斷,還有自己的天地封煉,將大劫扔在時境裡頭,自己跑出來了?
可是……
如果是這般解讀的話,徐小受鐵定沒有封祖。
但聖辛又能清晰從那小子的身靈意各道之上,感受到一種極致的蛻變。
它跟狀態無關,而源於本質。
「神蛻……」
肉身雖殘,卻有著超越神蛻的祖神本質。
靈魂雖殘,也有著不遜色於華祖的強度。
意識雖殘,看上去也很破碎,可聖辛知曉徐小受有意道之海,絕對不至於如祟陰那般瘋怔。
明明已有祖神之實,甚至隱隱給人以八尊諳那種洪水猛獸般的歸零祖神氣息。
身上各種傷口,卻遲遲沒能修復,好像是什麼不可逆轉之傷,以至於將之狀態磨到了低谷。
饒是如此!
那殘羸的外表下,聖辛所瞧見的,依舊是古劍修極致的爆發力。
祂斷定,徐小受固然離隕落不遠了,但應該至少還能爆發出如一字太則劍那般強度的一擊。
這一擊,不該由自己來承受。
這一擊,最好是砍在零號之上,將之重創,再不濟交給神農百草本尊都行。
「徐小受?」
聖辛率先發聲。
可回應祂,只有遙遙處的不動聲息。
殘破黑衣青年立於鶴亭山巔,腳踩青石,藏苦斜指,迎著風聲獵獵,張望遠方,不知是在調節呼吸,還是在思考什麼。
無視……
聖辛眼瞼一垂,卻也不怒,輕笑道:「是該喚你徐小受呢,還是道祖,還是名祖?」
這話一出,五域驚嘩。
跟道祖、跟名祖有什麼關係?
記憶之海上方,零號眼神一震,不知為什麼聖辛提了自己一嘴,莫名心頭突突,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不……
應該只是隨口一扯,問題不大……
都已經是面對面直接的交流了,聖辛一言過後,五域都翹首等待那不知是不是祖的受爺,會如何應對。
可是,他居然還是選擇了無視!
「鬼柳。」
徐小受微微屈了屈指。
轟隆一聲炸響,天穹裂開無數裂縫,從中探出了萬千幽青柳條,垂向五域死海各地。
「神拜柳,得令!!!」
這一聲吼得幾乎要破音,明耳人都聽得出來是在表忠心,直接給五域世人都整傻愣了。
神拜柳,你在幹什麼?
你可是九大祖樹之首,是權柄的象徵!
你忘了你在桂折聖山的高冷模樣嗎,你忘了你在《祖樹圖鑑》中流傳的「柳垂萬古,道引三千」的傳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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