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第二一章 劍辭(2/2)
我又怎麼可能打得過呢?
躊躇之時,梅巳人已一步掠出,直接時空躍遷介入戰場,伸手就要去攬那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愚蠢老友。
「哼!」
聖祖之相一聲重哼。
梅巳人臨空止步,如遭雷擊,七竅迸血。
明明只差半步,他就可以接走侑荼,可惜咫尺天涯,聖辛目光投來,連廢話都懶得多言半句,抬手便是一指。
「金玄指!」
一束金光,穿雲破霧。
梅巳人毛骨悚然,偏頭望去之時,下意識就以手中紙扇為劍,捏起了劍訣:
「紅梅三……」
嗤!
輕響破空。
金光從高天射落,洞穿梅巳人眉心,點破大地,如一根筆直的箭,將之直接釘死半空。
翩翩紅梅,隨風嘆落。
身殘、靈碎、意消,只是眨眼便無了聲息。
可憐梅巳人有心救人,無力自救,在絕對力量之下,連半分劍性都未能顯露,紅梅已零落殆盡。
「巳……人……」
蟠龍印下,侑荼已然自身難保。
可是周身各般道法盡被鎮斷,他已被放逐於印下空間,迎接的唯有一死。
終末轉頭之時,卻見梅巳人走在了自己前頭,目中悲慟暴涌,太城再起哀鳴。
「千規萬矩,難壓吾心肆欲妄為!」
侑荼雙目血紅,張口吐出精血,裂解自身,綻放無盡銀白色劍光。
那光如熾陽般璀璨,往四面八方縱裂而出,頃刻割破放逐空間,強行將萬鈞蟠龍印扛在頭頂之上。
「侑老……」
笑崆峒面色動容,劍心幾乎要被喚醒,卻遲遲難以踏出那步。
打不過!
根本打不過!
全部都在送死,只有老師來了,才有可能贏啊,不要再送了!
嗡——
太城不語,只是一味地從遠空拔來,得召迎主。
破空之時,化作烏紅之光,配合侑荼無欲妄為劍,內外結合,直接撕開了蟠龍印封鎖。
「轟!」
巨大的金色帝印炸開。
這一瞬的突然爆發,連聖辛都稍顯訝異。
瀕死之人,將靠著類似捨身的獻祭之術,將祂蟠龍印斬破了。
可是,擋得了一時,還能攔得住下一式麼?
聖辛尚且未動,卻見侑荼根本沒有再起劍斬向自己,而是以靈意附身太城,截然掠向那被釘死半空的梅巳人。
「劍序有九,陣定時空。」
「順而向死,逆而轉生。」
太城掠空途中,劍身一震,幻化有九,敕令陣型。
劍影輪轉之間,似乎直接取到了時空大道的精髓,伴有一聲長嘯:
「時序·逆!」
遙遙處,落於小山坡後的苟無月,陡見此劍之時,麵皮劇烈抽動了一下。
他又瞥了時境通道前的聖辛一眼,最後沉沉閉上了眼睛,無有任何動作。
「活了!」
「巳人先生活了!」
風雲扭轉,殘空又新。
一劍逆轉時空,竟當著祖神之面,強行讓那金玄指之箭,緩緩抽離梅巳人額骨。
最後將梅巳人殘軀與被擊碎的靈意,一點點拼湊歸來,竟是起死回生的劍術!
「我……」
梅巳人悠悠轉醒,還沒反應過來。
太城直接扎進了他的胸口,將他扎得眼球一突,險些咬斷舌頭,卻被帶著極速逃離戰場。
「呵。」
遠空一聲低笑。
聖辛是真給逗樂了。
這倆老頭的感情,倒還真是可歌可泣。
「既然想死在一塊,那便成全你們!」聖祖之相指尖一捻,「森羅縛法,敕!」
嗤嗤嗤!
北海上空,掀空而起無數參天古木。
枝蔓化作萬千觸手,直接將梅、侑二老所處空間,綁縛成一個巨大木球,根本不給太城劍切開的機會,猛又往裡坍塌壓縮。
轟!
兩個老頭一把劍,直接給綁縛半空,斷了所有反抗的聲響。
「太平劍波。」
聖祖之相輕吟,北海又一震。
四面有潮起,浪花卷高空,化作萬千水劍,帶著一股股毀滅之力,直直扎向二老。
「老爺子!」
「巳人先生!」
八月、曹二柱,幾乎同時要踏空而起。
卻在這時,更有一人先於二位,直接祭出了一柄長嘯虛空的崆峒無相劍,攔腰將劍波一斬,斬碎水劍萬千。
「初九行崆峒……」
「聒噪!」
聖祖之相,徹底被激怒了。
尤其是聽見這頗有韻律的詩章,不免會讓人聯想到某位劍起時總伴有歌吟的劍道怪胎。
萬一……
萬一生了萬一,那就貽笑大方了!
聖辛瞥眸望去的同時,一隻大手,直接抓向那剛欲起勢的笑崆峒。
「大笑……啊啊啊!」
笑崆峒詩吟一半,轉身就跑。
他一點跟聖辛斗的欲望都沒有。
開玩笑,他只是老師的弟子,只是假扮過老師,又不是真的八尊諳,怎可能斗得過歸零祖神?
能屈能伸,方為劍修
出鞘歸鞘,也是風骨。
新時代古劍修,怎能只是一味的一往無前?
崆峒無相劍當空掃截,帶著侑、梅二老和笑崆峒自己,直接就是一波戰術轉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時空躍遷。
「遷、遷、遷!」
「快點、快點、再快點!」
一遁再遁,一閃再閃,時空躍遷將躍遷詮釋到了極致。
一劍帶著三人,從中域跑向西域,又轉向南域,最後破開時空碎流,愣是牽扯了聖祖之相十來息時間,最後帶著記憶中的某個空間錨點,直接遁進了虛空島。
「荒謬!」
聖辛大怒。
人在中域,聖祖之相雙目亮起神性、魔性之力。
祂終於不再只是動用煉靈各道屬性之力,而是動上了祖源之力,動用了神魔道海。
「嗡!」
那一瞬,神魔道海光華璀璨,直接被染成了聖潔的白色。
聖祖之相垂眸,錨定了虛空島內外兩重位面,隔空便催動了覆蓋足足兩界的精神轟擊,管你藏在哪裡。
「神墮!」
五域各道煉靈師,只覺在這一剎精神震動,目眩神暈。
好似精氣神在瞬息間被人掏空,回過神來時,卻見聖祖之相上,雙瞳位置蓄盡隱晦幽光,最後化作兩輪幽青色精神波動,直直便要射向虛空島。
卻在這時……
「咔咔!」
伴隨異響。
天地道法一震,舉世皆覺背脊一涼。
轉頭所見,冰霜寒徑從東方鋪來,一面凍結道法虛無,一面凍結東海浪潮,引得萬劍嗡鳴,排鋪上空,如在朝拜劍中帝王。
這一幕,何其眼熟?
那上下兩道恢弘的寒霜之道,又連通了中、東兩域,將戰場另一邊的祖神滅法大劫轟鳴巨響接來。
這讓聖辛都感到了一絲威脅,止停了手上動作,偏頭望去。
「什麼東西?」
「渡劫?有人在渡祖神滅法大劫?」
「這又是哪位啊,怎麼掌杏沒人傳那邊的道?東方……」
東方。
一個神秘的詞彙。
素有「一劍東來一劍仙」的傳說,更令從東面傳來的劍意,只要上到劍道王座層級,都會染上一種不可言說之詭譎、之恐怖。
聖辛停手,不是沒理由的。
因為當五域之人齊齊偏首望去之時,不同於笑崆峒的「啊啊啊」,東域方向,真傳來了劍辭歌聲,聲音清透悠揚,帶著蕭瑟涼意:
「西行忽見岳,此岳竟難平。」
「且候風花冷,寒霜請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