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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 第二一二章 覺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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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忍不住驚撼,瞥了時境通道一眼,其上尚有絲絲縷縷微不可察的劫難之力氤出。

「還在渡劫……」

「時境與聖神大陸時間流速必然不同,他還沒渡完?」

「方才所見之暴走巨人,必是他留在五域的底牌了吧,竟需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啟用這份力量,遙隔兩個位面也能接引過去?」

「還好,大劫抵消了這張牌……」

轉念一想,如此恐怖的力量都要被迫打出,那到底是什麼劫?

「難不成,是在渡誅我劫?」

「不,不對……誅我劫一出,必然伴隨雷劫陣組,徐小受才……嘶,大道雙河,意道之海,莫不是他真在渡三劫陣組?」

南離界外,苟無月同樣心神巨震。

與零號、聖辛所看的角度截然不同。

他在方才一瞬間,分明瞧見了暴走巨人力量被接引走時,那一同炸碎掉的隸屬於徐小受的劍道圖中的力量。

「他的劍之奧義,修到這般層次了?」

那幾乎是迄今了八尊諳的高度,而且圓滿無漏,九大劍術齊頭並進,不存在任何短板。

且一去逝去的,不止是歸零級別的劍意,還有祖神滅法大劫的氣息!

這個瞬間,苟無月腦海里閃過了太多、太多:

「我所感受到指引之力的同時,侑荼、溫庭突然出手……」

「本該隱藏到最後的聖辛,突然從四陵山爆發,正面硬接溫庭三境之劍,愣是斷臂也不退半步……」

「藥祖突然的銷聲匿跡,零號絕非無敵,北槐分明都封祖了,藥北聯手,必有一戰之力,卻順勢隱去,匿而不發……」

「道穹蒼,或者說道祖,借拔升記憶之樹道法層次而置身事外,對聖辛天地封煉的態度曖昧,不冷不熱,不幫忙,卻也不落井下石……」

「月宮奴手中還有一枚八字令,我都知曉,魔藥祟必然都有防備,卻心照不宣的沒人去碰這張牌……」

「八尊諳說走就走,留下連我都早早能看出的,神亦、曹一漢所救不了的殘局,而盛極一時的徐小受,迄今未曾露面……」

「這暴走巨人的力量也是亮出後就接引走了,最終去處不知,但想來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樁樁件件,千絲萬縷,本在腦海里亂如麻線團,卻一點點被苟無月抽絲剝繭,慢慢捋順。

是的,這就是道氏思維!

誰都以為,無月劍仙接下白衣執道主宰這個位置後,便是固步自封,再難寸進。

卻是無人知曉,三十年來苟無月在道穹蒼身邊,乃至當道穹蒼沒落了都要跟著他去南域的原因。

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當年八尊諳的一句話:

「古劍修的路,早被人走爛了。」

那麼,還想超脫的方式,八尊諳以絕對天賦頂了上去,一步歸零。

他苟無月自認為做不到,卻在道穹蒼身上瞧見了幾分希望,化歸己用的希望:

不需要絕對天賦。

不需要絕對算計。

不算絕對天才的凡人,只要找對了路,也算某種道上的普通天才。

而凡是天才,只要平日裡苦功沒有落下,過程如何曲折都不重要,只看結果。

關鍵時刻,也許只有一個戰機!

但只要平衡好「計算」與「戰鬥」,厚積薄發者,亦可在那戰機之下,一鳴驚人!

無為,從不是無所作為。

無欲妄為,自然也從不是肆意妄為。

他苟無月的道,是在循規蹈矩之中打碎方與圓,更要在雀化金鵬時,撕開束縛自我的囚籠,還不能在之後茫茫無限的自由當中,如祟陰那般迷失自我。

冷靜,睿智,以及真知灼見。

這,才是能幫助煉靈時代古劍修,於無數祖神大手遮罩之下,尋見道之出路的品質。

沒有八尊諳的天賦……

不想成為神亦樣的無頭蒼蠅……

也引魁雷漢落魄下場為前車之鑑……

亦非道穹蒼那般,有遠古祖神之力相助……

苟無月,從始至終都是苟無月,勝過、平過、敗過,世間凡人皆有過如此戰績,這並不足為奇。

血汗交加,無數日夜的錘鍊。

沒有背景,沒有外力,他靠自己就捧起了大陸上最巔峰的兩座獎盃。

到頭來,卻發現在這之上,還有一座座高山亟待超越,除了練,還是只能練,除了藏鋒,還是只能藏鋒。

甚至見了八尊諳後,自己的那都不叫藏鋒,哪怕發揮出來了,該也不驚艷,不被各祖放在眼裡。

如此,一介修劍凡人,又如何得以最終超脫呢?

即便是侑荼、溫庭出手,苟無月都沒能瞧見希望,即便是他出手,將方才以為的時境中的八尊諳接回來。

哪怕最終成了、勝利了,這也不是苟無月的勝利,而是八尊諳、聖奴的勝利。

但這一刻!

就在暴走巨人一閃而逝的這一刻!

苟無月瞧見了自己追逐三十年不棄,從祖神之戰等到如今,才瞧見的唯一一次機會:

「時境中的,不是八尊諳,而是徐小受。」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魔藥祟道不敢入時境,而時境卻能渡祖神滅法大劫!」

這個消息,或許對聖奴徐小受而言,不算什麼。

對道祖,或者說對乾始帝境道穹蒼而言,也不算什麼。

可苟無月背靠的聖神殿堂已經沒了,他丟了情報網,本身也不是五大聖帝世家出身,對於祖神秘辛更是一知不解。

所有的關乎於十祖的認知,在封神稱祖之戰開始至今,被徐小受啟蒙,被十祖蒙蔽,又被道祖改來改去……

亂!

亂成一鍋粥!

可亂中有序,苟無月等到如今,才捋順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並篤定心中所想:

「即便時境渡劫艱難險阻,這也必是我唯一,亦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這個戰機,不可謂不美妙。

如聖辛斷了天地封煉,徐小受道成歸來。

魔藥祟道受五祖在新天境碰撞,無人會去搭理時境中的某某某,更無人在意是否某某某有成道資格與能力。

就算祂們要追究,大不了深入時境,一同迷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總好過侑老爺子、巳人先生險些被斬,溫庭當場被棺封,到死都只能是他人手上之劍吧?

「而我……」

遙遙處金光破碎,紫電落空。

小土坡上的苟無月眼皮輕輕震顫,目中有精芒閃掠,卻在深呼吸之後,壓下了心頭一切波瀾。

嗡!

奴嵐之聲一震。

苟無月輕輕摁住,壓下了心意相通的奴嵐之聲的共鳴。

「快了……」

他低喃著,像是在跟奴嵐之聲對話,也像是在跟自己的內心對話。

他抬起頭,卻不是去看高空中那敢屹立於聖辛身前的無知小輩,即便他生得魁梧。

他看的,是一望無盡的大道,是曲折的過去、等待的當下,與或可一期的未來。

「快了……」

苟無月聲音蠕顫著,垂下了眼瞼,閉上了雙目,心中神佛,早已在八宮裡煙消雲散。

這個世界是無光的,絕大部分人生而平凡。

承認平凡,卻從不代表著自甘平庸。

正如他苟無月從來都不是八尊諳光芒之下的附屬之物,同樣在他的世界裡,奴嵐之聲也絕非青居的替代品。

「我們,都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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