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八章 上境垂枝穿神亦,修羅餓鬼四舍追(1/2)
「阿歐~」
「我的阿歐哥阿歐不出來了~」
見到連一貫淡然的月宮離情緒都難繃,徐小受知曉這貨是碰上真·硬茬了。
輪迴天升柱他確實是第一次了解。
此前在外,李富貴也沒有提起過這事。
包括現在,從神庭雛形出來後,將用腦的部份交給桑老和水鬼,徐小受第一時間嘗試著去聯繫第二真身……
失敗了!
「所以,並不是因為締嬰聖株的神庭雛形出現,切斷了神之遺蹟和聖神大陸的聯繫。」
「而是因為我和月狐狸發現了她,她扛不住誘惑決定動手了,神之遺蹟和外界的聯繫,才被切掉。」
由此可見,締嬰聖株對神之遺蹟的影響,可能比所有人預想中的還要大。
既然連唯一的通行通道都可以關閉,在內里從第一重天羽升到第十八重天的通道,自然也可以稍作影響。
這等情況下,輪迴天升柱會出現意外,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只是……
「連半聖,都碎了?」
這是唯一出乎徐小受所想的了。
半聖可不是大白菜,不是磕磕丹藥就能上來的,中間需要經歷的大道考驗有太多、太多。
就算這裡是神之遺蹟,之前在神庭雛形中,締嬰聖株滅聖如滅螻蟻,依舊不能減少半聖的含金量。
唯一的解釋是……
「輪迴天升柱的詭異等級,同那黑暗生林的差不多?」水鬼遲疑著猜測道。
似是想到了類似強度的「詭異」,不大可能出現有第二個,他思緒又快速一轉,道:
「或者說,就是同一個?」
桑老沒進過黑暗世界,在同岑喬夫交流之後,這會兒也猜得大差不差了,視線跟著轉去。
徐小受同樣望向了遠方神亦的戰場,輕喃出聲:
「締嬰聖株!」
……
嘶!!!
詭異的叫聲自遠方響起,又與輪迴天升柱上傳出的交相應和。
二者迭在了一起,分明就都是祖樹締嬰聖株癲狂的嘶鳴聲。
兩大祖樹?
不……青石大柱前方,月宮離儼然意識到了什麼,爆聲一喝:
「退!」
他再顧不得身周人,只是略盡綿薄之力將所有人震離後,便生死由天了。
刷一下,月宮離閃到了黃泉身邊,凝聲低喝:
「聖帝本體!」
黃泉立在現場,卻又仿若不在現場。
空間鏡面中,此前並不曾傳出來他的存在來。
直至此時,月宮離閃到其身邊似和他有了關聯。
閻王首座黃泉那一身金袍、金色面具才稍稍具現,其身後背負著的一刀一劍,這才有了一點點九大無上神器的強大存在感。
「稍安勿躁。」
不知何時、以何等條件、和月宮離達成了如何形式聯盟的黃泉,此時遠比月宮離要拎得清。
畢竟他不強求祖神命格。
被利用的棋子也不是他。
如有可能,聖奴亦不太想招惹他,反定會是更喜挖牆腳,瓦解他和聖帝月氏的聯盟。
因而當局者迷,只指月宮離。
黃泉置身事外,能很好地窺清當下局勢,緩緩道:
「締嬰聖株不論此時境況如何,並不重要。」
「輪迴天升柱的召喚者是你還是他們,也不重要。」
「莫忘了,當下祖樹之敵,只有一個。」
月宮離聞聲,神色稍稍一定,接著咧開嘴笑了。
說得對啊!
還真是自己亂掉陣腳了,險些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打締嬰聖株的,從始至終可只有神亦一個!
「嗤……」
果不其然,融入了半聖位格的輪迴天升柱,很快湧出了一股磅礴的邪神之力。
這力量卻不再肆虐周遭已然撤退之人,反全部注入了半聖程光露的身體。
「嗬……」
程光露一身傷勢飛速修復,連頭顱都再次凝聚了出來。
半聖位格被奪,腦袋如西瓜般被爆開,此前程光露卻尚存有一口氣。
畢竟靈不死、意不死,半聖很難隕落。
加之輪迴天升柱本就不如此前神庭雛形中的祖樹枝條的攻擊,會連人帶魂跟意當場抹除一切。
但是此刻!
那僅存的一口半聖氣息,似也全被磅礴的祖源之力抹除了!
「嗬呵呵……」
程光露接納了輪迴天升柱上涌溢而出的力量,慘吟著抬起頭來。
這一刻,其目中所迸出的,只有妖異邪氣!
「什麼情況?」
徐小受敏銳察覺得到,這位老半聖,已經不是方才那位了,像是被什麼寄身……
但又有點不一樣。
「奪舍。」水鬼眼瞼一垂,神情凝重。
奪舍?
跟鬼獸的「寄身」打了這麼多次交道,這一次終於不是「寄身」,而是「奪舍」了?
徐小受不知道自己理解中的「奪舍」,和聖神大陸的「奪舍」有什麼區別,剛想開口問。
桑老已然出聲:「半聖程光露,已是締嬰聖株一部分意志的傀儡了。」
還真就是那個奪舍?
不,也不純粹,祖樹締嬰聖株僅分出了一縷意志,就奪走了程光露的所有?
但……
徐小受皺眉望向另一邊。
締嬰聖株,不是正在挨神亦的毒打嗎?
……
「轟!」
霸王一柱砸下,徹底粉碎了締嬰聖株的最後一根觸手。
整片山脈都成了齏粉,萬里大地,生機盡消。
此時,神亦已打到赤膊露腹,大汗淋漓。
區區祖樹樹冠和半身的六根觸手,當然不至於將他逼成這幅模樣。
神亦打到最後,已不是在打,而是在嚴刑拷打。
「說!你到底是誰?」
「那麼多半聖位格吞下,到現在都還沒吐出來一顆,是去了哪裡?」
「吃掉這麼多人,你究竟又想幹什麼?」
「斬神官染茗你認得不,祂到底死了沒有?」
嘶……
締嬰聖株那團意志,像是一條卑微的小蛇,被神亦捏在了手裡。
此間之地生機盡消,已無法借任何存在復甦,甚至致人懷孕。
祖樹天生的強大生命之道,更在這一戰之後,被神亦用人間道琢磨了個遍。
學自然很難學得過來,不是誰都是徐小受。
但將這般氣息的大道磨滅,如令天地無水,阻止水系奧義者復生一樣,藉此阻止締嬰聖株重頭再來這事……神亦,信手拈來。
「不說,沒有關係。」
望著手上那團畏畏縮縮的意志小蛇,神亦甩了一臂膀汗,輕笑道:
「順著你,揪出本體來。」
「不論你打算躲到天涯亦是海角,我都能找到,信與不信?」
嘶……
小蛇怯怯,像失去了所有對話的能力。
生命……
神亦眯眼一思,虎目一睜,霸王一杵。
「畜生道·拔朱鳥!」
他魁梧的身體突而一陣蠕動,雙腳蜷縮,化作利爪,雙臂一展,化作烈翅。
皮膚表面更是生出了紅色的羽毛,整個人化作一頭烈火熊熊的火焰大鳥。
拔朱鳥,遠古生物,行於火之大道,取烈陽精化修行,以生靈意志為餐,獵而不死,只食其智。
「唳!」
一聲啼鳴。
大鳥紅色尖喙往前方意志小蛇上一啄。
神亦很清楚如何對付這些不會開口的頑固們,他有十來種方法能讓它們將一切告訴自己。
拔朱鳥只是其一。
吃掉這團意志,其一生經歷過什麼,修行過什麼,自己便都知曉了。
但完美的畜生道亦有副作用,是之後要花費大量時間去遺忘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免得玷污自身大道。
尖喙就要落下,身後卻傳來了嘶鳴。
「嘶——」
締嬰聖株的聲音!
這玩意,不是已快被自己根除了嗎,還有?
神亦不驚反喜,拔朱鳥身子一陣蠕動之後,天地道喝一聲驚雷:
「畜生道·贔屓!」
嘭!
程光露一拳轟在了一塊巨大的龜殼之上,整條臂膀頃刻被震碎。
「他」似乎愣了一下,耳畔又是沙啞沉重一音:
「畜生道·白虎!」
聲落之時,虎爪掏心。
嘭!
程光露整個身體炸成了血雨,從高空垂落。
遠遠的,半聖長遺瞅見那威勢赫赫的巨大白虎,眼皮瘋狂跳動。
所以,此前他對付自己僅用一棍,還真是留手了,且留了不止一手?
「嗤嗤嗤……」
便這時,異變陡生。
漫天血雨未曾落下,在半空拼湊成了一副詭異的生命圖紋——似那生命奧義陣圖,又大有不同。
很快,從裡頭穿出了一根枯瘦嶙峋的樹枝。
那樹枝黑黢黢的,穿魂帶肉,附有哀怨淒鳴之聲,又鑲眾生萬物之臉,邪異非常。
甫一出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破時空,洞入神亦化身的白虎體內。
「嗤!」
黑枝貫虎。
畜生道砰然解除。
神亦怔著垂下腦袋,望著那詭異樹枝穿過自己的心臟,大口大口貪婪汲取著澎湃的生命力。
「汩、汩、汩……」
……
「小心!」
這一聲「小心」,徐小受自程光露瞬移閃到神亦那邊想要偷襲時,便喊出聲了。
之後一切,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畜生道變了三回、程光露一擊被秒、締嬰聖株的新生樹枝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現,貫穿神亦……
「神亦,輸了?」
饒是此刻,徐小受都不由生出了這般想法。
在他眼裡,此時神亦幾乎已是「無可匹敵」的代名詞。
莽夫!
極致的莽夫!
但直至這一根帶著超越此前神庭雛形中一切力量的樹枝出現,輕易破開了神亦的防禦。
他終也意識到……
神亦確實不是神,只是個人。
締嬰聖株卻不止是締嬰聖株,她的詭異,似是從上邊第十八重天而來?
「所以……」
徐小受驚疑著望向桑老、水鬼,腦海里閃過迄今唯一不解的一個問題:
此前在神庭世界中,月宮離早有提出,締嬰聖株似已是高境聖帝,甚至疑有企及祖神之能。
但所展露出來的力量,卻只是低境聖帝。
最終表現……
也是被神亦吊打,從神庭中被殺到了神之遺蹟來,簡直狼狽不堪。
「聖帝?」
「聖帝本體?」
「聖帝意念化身?」
包括方才空間鏡面中,月宮離對黃泉凝重道出的那句「聖帝本體」,一併於腦海中閃出。
徐小受似乎明悟了。
桑老、水鬼也面露恍然。
「所以,在這第一重天的,只是締嬰聖株的意念化身?」
「她被打到快要形神俱滅時,不得已祖樹本體只能以另類的方式馳援。」
「『剛好』輪迴天升柱在這個時候召開,祖樹樹枝便借著這通往上下兩重天的唯一通道,滲透了下來,對神亦發起了攻擊?」
水鬼親歷過神庭雛形,對當下的一切發展捋得很順,可越說臉色越發沉重。
桑老知道他在擔心的是什麼:
「我們的對手,也許從始至終就不是月宮離……」
「只一道意念化身便這般強,強到了有神庭雛形,這東西本體得什麼程度?」
「祖樹枝條借輪迴天升柱而來,其本體在第十八重天?或者再大膽一點,在第三十三重天?」
「若是此,『羽升三界,得見真名』……她豈不是已見過了斬神官染茗?」
「那裡,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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