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二章 兩面三刀焦慮怪,對話先生我是誰(1/2)
「咻。」
樹枝一陣蠕動。
這位莫名其妙進來,只和黑暗世界照了一面的半聖,便給吸成了人干。
生機、神魂、意志……無不黯然消逝。
就連代表著復活可能的生命圖紋,都在一剎間轉成了灰敗的顏色,後如枯萎的花破碎雕零。
「死、死了?」
姜布衣死,尚有虛空島因聖悲鳴。
這位,連聖隕聲都沒有發出來,露面直接沒了?
如此一幕,不可謂不駭人!
徐小受腳心都有些冒汗,愣愣望著那吸乾了半聖的祖樹枝條酒足飯飽後抽身而退。
那一閃而逝的半聖位格,也給枝條包裹著,再也不見蹤影。
「真白給啊?」
直至此,徐小受無法接受當下所見。
這是半聖!
這是半聖位格啊!
君不見,虛空島多少人為了點渺茫的封聖機緣,如那飛蛾撲火,不問結局。
連姜布衣都耐不住誘惑,為圖自保,主動放棄北域根據地,掀開三厭瞳目的長線布局,孤身深入險境,最終……成功赴命。
君不見,僅為一枚半聖位格,七劍仙穀雨能從田園復出,甘居人下,為虎作倀。
他甚至做了違背自我自由意志的選擇,與道背道而馳,於終末醒悟使出一劍開玄妙門後,長辭此世。
可現在呢?
這位不速之客半聖,徐小受連他的長相都沒看清,連他的名字都不甚了解。
人來了。
人沒了。
死得比快刀切水果還要乾淨利落!
「締嬰聖株的幻術?」
徐小受驚疑著望向月宮離,瞅見這傢伙比自己還凝重的表情後,意識到絕非如此。
自己看到的,就是現實!
在這神庭雛形之中,在這締嬰聖株之力下,自己尚能苦中作樂,是因為再不濟還有遺世獨立可以聊保小命。
月宮離尚能嘻嘻哈哈,因為他必然也還有底牌,聖帝傳人呢。
但尋常半聖不是!
半聖跟聖帝之間,本來就有門檻。
低境聖帝和高境聖帝之間,更如有雲泥之差。
何況締嬰聖株在月狐狸的評價下,有著企及祖神的一二跡象,更詭異邪化了。
尋常半聖來了,真就是送!
比先天送太虛還乾脆,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道嬰呢?」
月宮離瞅著半聖一下被吸乾,似想起了什麼,突兀一聲驚叫,「我孩子呢?」
「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孩子!」徐小受聞聲也慌了。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把我扔回去的,我孩子不就落你手裡了嗎?」
這話一出,徐小受倒還真記起來了。
此前情況緊急,他扔完月狐狸後,差點給這傢伙的水果孩子誘惑到,繼而被締嬰聖株擊中,便直接變成了極限巨人。
在一巴掌掃出條生路後,他本想回頭跟月宮離先尋求合作之事,再談其他……
又給他一聲「娘」給鎮住了!
孩子?
什麼孩子!
娘在前,那時候的孩子算個屁啊!
而今細細一回想……
「你娃沒人拿,那肯定掉地上了啊!」
月宮離聞聲一趔趄,精氣神都散了三分,「完蛋,那也被吃了?」
三祖之力完美平衡的水果,給締嬰聖株吃了?
半聖位格它也吃了?
半聖也吃?
這邪樹,是想要逆天啊!
徐小受憂心忡忡,忽然想到,如果他倆自打一進來這祖樹的神庭雛形,便通力合作,一齊出手,是否結局大不相同?
底牌嘛。
大家各自都暴露一點,約等於都沒暴露。
總好過一直被祖樹打,一扭頭發現,原來自己倆人就沒認真回擊過一次,總擔心自己站得太前,會被對方背刺……
月宮離似也想到了此節,剛好回過眸來,也想說點什麼。
然視線一碰,二人同時啞火。
根本不可能做到好嘛!
合作?
相信?
把後背交給彼此?
說歸說,我特麼腦袋被驢踢了,才會相信這種人不會背刺我!
「吼……」
陰靈柩後方戰場,源自虛空巨主戰意昂然的聲音,終也是偃旗息鼓了。
不出預料,戰鬥至末時,締嬰聖株的枝條上湧出來了天祖之力。
這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虛空巨主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淪為如那半聖一般的玩物,成了締嬰聖的養分供給站。
「咕嚕!咕嚕!」
大口大口的能量,順著歡快臌脹的祖樹枝條,流進了黑暗世界的深處。
徐小受、月宮離,各自看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此刻之虛空巨主,他時之我徐你月。
這一點,只要腦子還沒生鏽,就都能看得出來。
「合作!」
「通力合作好吧?」
「對,不能再鬧了,我們只能相信彼此!」
「一定!」
「這是唯一的生路了,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出陰靈柩,一起對付她好吧?」
「好!」
「一、二、三,沖!」
砰!
一聲重響,棺材板被踢開了。
但裡頭靜悄悄的,沒有哪怕一道身影衝出來。
反倒是卡在棺材板蓋回來的時候,有一個大塊頭沖了進來。
六髓屍王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髓吸之心的臉,俯下來在兩個人類身上各自停留了一下,發出了一道呆憨的聲音:
「嚯?」
棺材內一下熱鬧了。
「不是,沖啊徐小受,你幹嘛呢,縮在角落?」
「我打開棺材了啊!哦,門我開?沖門也是我?你就負責吊在我屁股後面等舔我包?可真有你的啊月狐狸!你真是好算計!」
「什麼算計不算計的?原來你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嗎徐小受,好,你要計較是吧?虛空巨主是不是我出的?我已經出一份力了,你在幹嘛,坐享其成?好啊徐小受,你是想看我先和締嬰聖株斗死,好坐收漁利是吧?」
「哈哈哈!這是什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言啊?月狐狸,你要這麼算的話,方才殺死虛空巨主的,是不是天祖之力,是不是要歸咎到你孩子身上去?沒你貢獻的祖源之力,締嬰聖株會不斷惡化?」
「你說的固然對,但拋開這些不談,你就沒有錯了?要不是你扔我,我孩子會掉地上?」
「什麼?我扔你?那還不是你坑我在先?」
「我怎麼坑你了,徐小受你最好講清楚點,我是跟著你進的黑暗生林……」
「哦,你想殺我,你還有理了?翻舊帳是吧?說到底要不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在生林里剖腹產子,會導致這一切事故的發生?!」
這一聲出,整個陰靈柩徹底死寂。
六髓屍王垂下了腦袋,發出了不合時宜的愉悅看戲聲:
「嚯?」
月宮離眼皮跳著,嘴角抽搐著,整張麵皮好像那陰屍復甦了般扯動了幾下,也發出了低沉而危險的聲音:
「你、你都看到了?」
徐小受會怕他?直接叉著腰,哈哈大笑:
「我眼瞎嗎?」
「我徐小受是個廢物嗎?」
「你當我空間奧義擺設嗎,想看什麼,什麼不能看到?」
他伸出手,「變化」化作一口大長冰刀,側躺下來,又高高抬起一隻腳,半蜷著,最後用冰刀刀刃比划起自己的肚皮,表情迅速扭曲:
「啊啊啊啊啊——」
開始慘叫!
抑揚頓挫的慘叫聲,層次太豐富了!
每一次音調的變化,月宮離臉皮都會發出不自然的痙攣。
這廝還沒停下,還作評價:
「朗朗乾坤,世風日下!」
「陰靈柩上,剖腹產子!」
徐小受可謂是把陰陽怪氣詮釋到極致了。
他一邊扭動著自己,抬起的腳一邊亂蹬空氣,冰刀則在肚皮上磨來霍去,好不形象!
「呃啊啊啊……」
還繼續在叫!
當慘叫聲到最後,月宮離整張臉都因為繃得過緊而抽筋,形同惡魔,緊攥的手不住哆嗦,整個人也都在打顫。
而徐小受,還在輸出!
「你凍著了嗎?」
「敞胸漏乳的,好大的胸肌啊,用不用給你加件衣裳?」
「放心,你把臉遮住都沒用!等我回了聖神大陸,你月狐狸剖腹產子的畫像,第一時間會送到五域各地,誰都不會錯過你這聖帝傳人當眾分娩的曠古爍今之壯舉!」
一個個罪惡的詞彙,不要錢般從徐小受嘴裡蹦出來。
月宮離就如是那壓抑的火山憋到了極致,終於再也繃不住,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一把撲了過去:「徐小受我殺了你呃啊啊啊——」
「喲喲喲,可算把你的心裡話說出來了是吧?終於可以不用裝了是吧?」
徐小受早有防備,收腳旋身,一個迴旋踢反踹向上。
砰!
月宮離被一腳踢作殘渣。
另一邊鏡面生成,裡頭竟也有一個面目猙獰的月宮離!
他並不出來,雙手快速變幻,在瘋狂掐訣,同時嘴裡念念有詞:
「術月為咒,陰切加身……」
「障孽為顯,祟陰真形……」
身後,一輪冰藍色圓月凝現。
內里以邪神之力為主導,以聖祖、天祖之力為附庸,糅合三者,癲邪詭異。
「好!來啊!就你是個法師了?」
徐小受見狀也不敢上前了,臉色一獰後,雙手同時豎起。
十指之上,一顆又一顆壓縮源種跳出,又匯於掌心之處,二次糅合壓縮。
月宮離靈技不出手,他就繼續壓縮源種。
他還在這裡壓縮源種,月宮離便更不敢隨便出擊,只能再添籌碼,將三祖之力更添幾分威力。
「隆!」
陰靈柩外,締嬰聖株的枝條終於將虛空巨主抽成了乾屍,只剩下一張皮囊軟塌而下。
它像是心滿意足了,也不再急著出手。
那如萬千觸手一般的枝條隨意的搭垂在地上,時不時顫抖著,像是飯後的消化運動。
「隆隆隆……」
陰靈柩內,毀滅的波浪重重跌宕。
六髓屍王害怕地縮到了角落裡,兩隻大手貼在棺材壁上,惶恐的大腦袋左右快速晃動,不知道該提防哪個。
「徐小受,我們被指引了,放下你手中的東西,我也放手……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既往不咎!」
「好,我也感受到了,合則共贏,爭則兩害,我不會亂說的,你先放吧!」
「你先放!」
「你先……我們一起放吧,我數一二三……當回君子吧,不要說話像放屁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定,你數吧,我要控制不住了。」
「一、二、三,放!」
「……」
「啊啊啊,徐小受,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果然沒有信用!」
「哈哈哈,月狐狸,你這個無恥之徒,還想坑我?」
「死吧!」
「毀滅!」
完全控制不住了!
場面完全失控了!
六髓屍王嚇到腦袋一頂,頂開了棺材蓋想要跑路。
但才剛扒拉出去一條腿,外面伺機而動的締嬰聖株枝條一蠕動,就要穿刺過來。
「嚯!」
它嚇得又縮進了棺材蓋里把蓋子蓋好,繼而望著比自己還瘋癲的兩個人類,弓著身體捂著腦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嚯吼嚯吼吼!!!」
咔!
鏡面破碎,陰月崩離。
月宮離手中印決停下,往前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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