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五章 了卻紅塵此一身,一劍曾開玄妙門(2/2)
「只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過,你會學到東西……」
啪!
梅巳人直接一丟。
谷老話還沒完,往側邊踉蹌了兩步半,最後自己絆自己,啪嘰一下摔到了地上去。
風中醉傳道鏡「沒來得及」轉移,「不小心」將這畫面播了出去。
徐小受更是看得沉默,半晌才道:「谷老,確實沒有這個必要再戰下去了……」
這老頭最大的破綻已經被自己揪住了。
再往下打,甚至不需要再開第二世界,徐小受一式心劍術目下皆魔,就可以帶走他。
至於學……
老劍仙身上,已經沒有任何經驗值可以榨了。
可犟驢就是犟驢,總是不聽勸的,「不!說了三劍,就是三劍!」
「可就算再來多三十劍,您也不是我的對手。」
穀雨老臉漲紅,這話顯然有些扎心了,仍倔強道:「這第三劍,我也沒說必須要對你出!」
「噢?」
這下徐小受好奇了。
不對自己出,那要對誰出?
他目光掃向四下諸多古劍修,最後定格到了巳人先生身上,陷入沉思。
是的,古劍修好像都是睚眥必報……
「對我自己出。」穀雨臉上多了幾分黯然,「當然,也是對世人出。」
這又是何意?
這下不止徐小受,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了。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直覺預感事情不對勁,半點不敢錯漏,鎖著谷老死命地記錄畫面。
梅巳人忽然去而復返,臉上無波無瀾,只是抓住了穀雨的手,重重道:「你打不過徐小受!」
「其實我早有預感……」穀雨釋然一笑。
「你做不到!」
「不,巳人,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你想死不成?」梅巳人目中多了怒意。
可犟驢還是那頭犟驢,穀雨再一次搖起了頭,眯著眼望向了風雲莫測的天,波譎雲詭的道,輕聲喃喃:
「朝聞道,夕死可矣。」
……
東域葬劍冢傳道鏡前,抱著魔劍萬兵魔主的蘇淺淺,陡然眼神失焦,大腦放空了。
她一直看這個谷老覺著有些眼熟,從他開始選擇跟小獸哥哥戰起,就感覺氣質莫名熟悉。
但一直又想不起來到底熟悉在哪,畢竟此前二者完全沒見過面。
直至此刻!
直至這一聲出!
憶其此前挑戰之舉,觀其此時唏噓神情,蘇淺淺總算知道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這不正是三叔交給自己的傳承之珠里,爺爺當時挑戰八尊諳的舉止和神情麼?
簡直如出一轍!
就連戰後的話,都一模一樣!
一瞬間,蘇淺淺眼眶紅潤了,她不知道谷老想做什麼,卻仿佛能預見未來。
八宮裡。
消化完觀靈劍術有感的肖七修,瞪大了眼,再盯向這面傳道鏡。
這鏡是真「傳道」啊,僅徐小受三戰,可讓天下古劍修境界各自拔高不止一個檔次!
南域。
蕭晚風、風蕭瑟等死死盯向了那鏡子。
苟無月、八尊諳同樣若有所思,目光在梅巳人和穀雨身上一直來回。
戰局之中。
徐小受望著谷老身上湧出那股英勇就義般的氣息,緊了緊手中劍,斷然一擺道:
「不打了!」
穀雨偏頭望去。
所有人跟著傳道鏡看去。
徐小受雙手一攤,嘿了一聲,道:
「我認輸。」
這一刻,他同樣感覺事態不妙,因為他也聯想到了蘇淺淺。
只不過不同的是,徐小受感覺自己成了彼時的八尊諳,穀雨則是他劍下即將要誕生的一縷亡魂。
徐小受從以前的不認可八尊諳對蘇家之舉,到現在認可了這時代古劍修們為名為道可奉出生命的英勇精神。
然認可歸認可,這絕不代表他想要成為那種人,也會跟八尊諳一樣「成就」那些人。
他的劍,只殺該殺之人。
其他的,除非必要,徐小受不會亂開「生命」的玩笑。
穀雨似乎知曉這個年輕人在想什麼。
這一次,他依靠自己的力量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站穩了跟腳。
他手一召,召來了天解被破後,連劍身都有些殘破了的梅子雨。
他撫拭著手中劍,目光從四下古劍修臉上掃過,最後定定落向了傳道鏡,聲音變得慷慨激昂:
「我有一劍,需為過往交代,為選擇負責,為來路明的!」
「我有一劍,需斬怯懦、斷不決、鑒本心!」
「我有一劍!」穀雨聲音突然一沉,偏過頭,望向徐小受,語氣變得極低、極低:
「我迷失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記住它,替我記住它。」
一頓,他再看回傳道鏡,目中有著留戀,重喝道:
「記住他!」
徐小受嘴才一張,剛想說話。
穀雨猛地將手中劍往上一丟,目中有凜然劍意迸射而出,霎時人劍合一。
梅子雨,二次天解!
「淅淅瀝瀝……」
那飄拂的雨絲再度降下,充滿了決絕與果斷,再無此前半分遲疑。
徐小受怔然的目光轉向巳人先生。
後者什麼都沒說,長長一嘆,便搖身離開了戰場。
沒有誰比梅巳人更知曉這一刻穀雨做出的改變有多大,他大可以息劍寧人,饒過自己,也放過古劍道。
但他這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誰也無法左右一個人或安寧一生,或璀璨一瞬的抉擇。
作為朋友,此刻最好的祝願,是成全。
場中驚變來得太快,徐小受都沒反應過來,何況是其他人。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播的是啥,只能不斷將畫面擴大、擴大,他感覺會很大。
突然間,天解後的梅子雨覆蓋範圍內……
「嗡嗡嗡嗡嗡嗡嗡!」
劍氣狂涌,屬於九大劍術的氣息交糅摻雜,最後融匯到一塊去,生出了一道奧義陣圖。
又一道亮起!
還有一道!
再來!
「一二三四……七?七道奧義陣圖?足足七大第二境界?」風中醉抓著傳道鏡,手都不敢抖一下,眼球卻幾乎要跳出眼眶,「谷老想做什麼?他瘋了嗎?!」
回應他的。
回應世人所期待的。
不再是重複的「飛雲」,詞窮的「流光」,而是一道乾脆利落,一往無前的聲音:
「入世來,不世出!」
「徐小受,看好了……劍開!玄妙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