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一章 樹下煮酒論英雄,富貴拋引長遠計(2/2)
他放下酒盅,左手高,右手低:
「十尊座獨一檔,在這裡。」
「聖宮四子,和水鬼,和閻王首座,和其他天才……則在這裡。」
手和手之間的差距並不大。
李富貴的意思卻很明顯了——難望其項背!
「當然,也不盡然。」李富貴也不敢把話說滿,「總有例外,但我就不清楚了。」
徐小受手指輕敲著杯身,半晌無言。
論意,怕是只有一個喬長老夠得上了,當然也跟苟無月一樣,就怕好高騖遠,成功太難。
「倒佛塔。」他再道。
「是。」
「有緣佛陀,我已得順著十尊座的口訣,才能想起來,他應該是到聖帝境界沒差了。」
「而也確實,不管我做了多大努力的資料搜集,對這位,其痕跡只有一個——倒佛塔。」
李富貴說著眯眼看向遠方,憶了半天,才有後文:
「倒佛塔在十字街角,有著玄奇偉力,似能屏蔽天機……嗯,不是道殿主的那個天機,但也算包含其中,反正誰都算不到就是了。」
「相傳其從遠古而來,同劍樓一般神秘,也鎮壓著什麼東西。」
「神亦自困之地當然也是有選擇的,他便是要追尋有怨的指引,去到倒佛塔,在裡面封聖……」
「什麼『聖』?」徐小受追問,對於十尊座的「聖」,定義必須清晰。
李富貴茫然搖頭,他也有不知道的:
「興許,聖帝的『聖』。」
「也興許,倒佛塔還有什麼機緣,畢竟有怨佛陀已臻聖帝之境……這個『聖』,自然也有可能是封神稱祖的聖。」
靠!
那個莽夫!
徐小受有點感同身受葉小天的妒火了,卻暫時硬摁下不想。
神亦和倒佛塔,包括什麼有怨指引,都是可以在染茗遺址中面對面找到答案的。
李富貴了解的也就這麼多了,再問估計也沒多少內容。
他想起了另一個稍算是交過手的男人——神魂沸騰哥。
「聖帝北氏那位呢,幾境?」徐小受玩起了酒盅。
「不清楚,但起碼得是個高境聖帝。」
「那便是掌握祖源之力了。」徐小受又有他想,「這對常人而言足夠了,但對十尊座來說,只是起步……他若卡在高境聖帝,哪怕是九境、十境聖帝,如果距離封神稱祖成為傳說只差半步,卻永遠企及不得,怎會甘心?」
李富貴這下有些語塞了,心道受爺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受爺,您要知道,富貴也不是什麼都曉得的,這個問題,您恐怕得和八尊諳大人親自去探討探討了。」
「哦。」徐小受不由失望。
「但北氏那位,十尊座時期的小癖好,我倒是有點了解。」
「說來聽聽!」
「他是個和仲老類似的『研究學者』,但卻是對生命瘋狂,也許他『卡』在高境聖帝,也只是想做實驗?」李富貴不太確定。
徐小受想了一陣,並不理解。
李富貴忽而說道:「受爺,說書人斬道堪入太虛,水鬼奧義後至今才聖……不是所有人都對封神稱祖感興趣的,有的人知道過猶不及,他們選擇珍稀當下。」
徐小受凜然一驚。
求道者看多了。
為求真義,強開玄妙門的也見過了。
他發現自己的思維跟著也鑽入了牛角尖,認為人人都想追求最後一步。
但哪裡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的聰明人還在少數麼,還缺有自知之明者麼?
不!
大多數人修至王座後,都該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了。
朝聞道,夕死可矣者,固然令人欽佩。
但知曉過猶不及,選擇停下腳步,細品人生者,就是懦者嗎?
也不。
他們可以更有味道!
「你這倒是啟發到我了……」徐小受舉起了酒盅。
李富貴連忙敬上一個,笑容堆滿面,「哪裡,哪裡。」
「所以,對於研究學者來說,與其簡單的羽化飛升,留在此世完成另一方面的超脫,乃至是開闢一條新的大道,是一個更大的誘惑?」徐小受想到了仲老所研究的大道圖。
「這就說不準了,呵呵。」李富貴知曉受爺在揣測北槐,受爺是可以,他哪裡敢啊?
他揣都揣不明白,強行發言裝一波,在小的面前可以,在受爺面前?
那就是個小丑!
沒經過確證的話,李富貴一句都不敢亂講,受爺眼光毒辣著呢!
「溫庭呢?」
徐小受轉而又想到了這位戲子劍客。
他印象中,唱戲的好像是說書人,但說書人沒唱,溫庭反而唱了。
八、溫、說,好像關係還挺好的?
「溫劍仙……」李富貴沉吟了下,道:
「情報太模糊了,他常年在葬劍冢不出山。」
「上一次出山,還是收下顧氏老三那會,但也沒出過手。」
「反正我看杏界方才的畫面,尋思至少是個半聖,至於那種感覺是不是聖帝,我也不大好說……」
李富貴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關於這位,您大可以直接問八尊諳,他倆關係好。」
徐小受微一頷首,默而不語,思緒飛遠了。
「咕咕……」
一側,火爐邊酒又溫好。
李富貴提來雙雙滿上,見受爺不再多問,又等了一陣,自己提回了正主:
「受爺,其實聊到這麼多人,富貴想襯的,還得是蒼生大帝,天時地利人和,他該『天解』了。」
「這個時候,去和他硬碰硬,是最……嗯,是一個不太明智的選擇,反正富貴思量有限,拙見是這樣的。」
一頓,他高舉酒盅,一飲而盡,似在為方才語有歧義而道歉,又滿是肅然地說道:
「受爺當然有自己的思量。」
「但依富貴看,當下上上之策,不是殺上聖山,而是進入斬神官遺址。」
他自己扯到了另一個話題,一臉地危言正色:
「各方巨擘,盡聚於此!」
「蒼生大帝提前出局,已失先機,聖神殿堂方只剩一個月宮離可算變數。」
「而我們,有神亦、有水鬼、有岑喬夫,更有八尊諳大人在大後方作陣,因棋而動,謀定乾坤。」
「您大可以先入遺址,同神亦大人一併奪下斬神官的機緣,同時找到無袖大人,商議出離死海之策。」
李富貴越說越激動,最後站了起來,舉著酒盅遙撞遠空,大聲道:
「待到福緣加身,萬事俱備,受爺化身新任斬神官強勢歸來,攜諸聖、登聖山,於死海起龍融界,於山巔西風凋雪,怎一個『絕』字了得?」
「那愛狗弓只一把、無人可用,雙拳難敵四手,徒余嗷嗷犬吠,怎擋我受爺如此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