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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9章 羅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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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

死寂的十字街角,突兀被一聲高亢的聲音撕破。

徐小受望著面前還在搖晃著手中令牌,唇角噙著淡淡笑意的道穹蒼,莫名有種靈魂被神亦幹了一拳的撕裂感。

——我裂開了!

「你是說,你就是聖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個老……第六座?八尊諳、無袖所在的那個聖奴?」

「因為你排名第『六』,再取個『道』字,隨便拼湊,湊了個代號……六道?」

道穹蒼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你還說,海棠兒在北,黑白夜子在南,笑崆峒在東,無袖在中,其他人或還有別座相助,只有聖奴第六座,一個人負責西域?」

「聖奴在西域的情報機構,名為『大漠嶺』,由聖奴第六座『六道』全權提領,有先斬後奏之權?」

道穹蒼再度頷首,拿捏令牌,含笑不語。

「你還還說,焚琴當年在鶴亭山的總部,你早早便知道,若不是苟無月意外撞破,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看不見。」

「不是因為你在養聖奴而欲敵祖神,而是因為你本就是聖奴成員之一,只是他無袖在明,你六道在暗?」

道穹蒼終於啞然失笑,卻是反問道:「不然你以為,焚琴真能在本殿眼皮子底下隱藏得住嗎,中域何處無我標記呢?」

徐小受欲言又止,最後話語全部哽在喉間。

焚琴的故事,是在幽桂閣中聽香姨講述的,以香姨聖奴第三座之召喚師的身份,她的話當然可信。

可是……

如今看來,指引之力亂飆,誰的話能信呢?

道穹蒼解釋完他的聖奴第六座身份,見徐小受還是不信,有些無奈:

「難道你還能認為,是我嫉妒老桑二把手的位置,而我只能屈居第六,所以才迂迴指引苟無月去端的焚琴老巢嗎?」

老桑……

這就「老桑」上了?

徐小受張了張嘴,沒能有話。

道穹蒼眉頭蹙著,攤開雙手,聳聳肩道:

「那你再想想,青原山那夜一戰,我分明已經算到你最後金蟬脫殼,會出現在常德鎮,最多也只能求援魁雷漢了。」

「卻為何,我沒有追上去,而是選擇順勢解開貪神血食之禁,令吞噬之體和你融合,以絕藥祖、北槐念想呢?」

徐小受感覺哪裡有邏輯漏洞,還沒等他說鑽到漏子,道穹蒼又一笑,自問自答:

「不正因為你本就也想研究明白,鬼獸寄體到底本質為何麼?」

「那麼,還有什麼比親身入局,更有效的嘗試呢?」

「而與貪神合體,戌月灰宮的麻煩,後續可能會接踵而至,為了能讓你心無旁騖往前走,最後我不也先帶人,徹底將戌月灰宮端了,將危險的萌芽扼殺在襁褓中嗎?」

啊?

徐小受張圓了嘴,一時無話可說。

敢情你奪白胄不是為了巫毒之體,滅戌月灰宮也不是為了自己,全是為我?

你道穹蒼,竟是一個大善人?!

道穹蒼見面前人一臉震撼,不依不饒,再舉鐵例:

「那你再想想,本殿生平未嘗有過敗績,圖的是什麼,便是在五域世人面前要一個不敗的名聲,要一個面子。」

「我這人都這麼好面了,卻在虛空島一役時,徹頭徹尾的輸掉,而於我而言,你該知道,即便是輸,我若想換走三兩個,易如反掌,結果呢?」

徐小受一愣,回顧了一下虛空島戰役,確實是聖奴大獲全勝。

道穹蒼一拍手:「結果是顏無色、饒妖妖,連我心愛的貳號等,我都全部讓出去了,眼睜睜看著他們殞落,聖奴九座凡露過面的,卻是迄今一個不死,是因為他們很強,我道穹蒼很弱嗎?」

還別說,徐小受真給問住了。

「非也!」

道穹蒼恨恨一啐,「不是聖奴九座強,而因我另一個身份,名為『六道』,為局計,只能舍小我,成全大家。」

「甚至全了那水鬼跳樑小丑般自導自演的的一幕戲,也全了他經久苦求而不得的『神鬼莫測』之名。」

「我,道穹蒼,為了他宇墨,讓了名,這還不足以說明什麼嗎?」

越說越氣,道穹蒼白眼翻上天去:

「宇墨那廝,當年區區靈部首座,在我手底下做事,不是我自誇,別人不曉得我如何,他能不知道我的厲害?」

「若是不知『六道』為自己人,他敢在我面前用計,甚至一整盤虛空島棋局,自信不會被我看出半點端倪?」

竟是不無道理!

徐小受幾乎也要被說服了。

「退一步講。」道穹蒼唾沫橫飛,「你覺得若無與我暗中通過氣,他宇墨敢加入聖奴?他宇墨會被八尊諳的人格魅力征服?他八尊諳擅劍卻非擅唇槍舌劍,能說得動宇墨?」

嘶!

竟然是,也還有幾分道理?

徐小受倒吸一口涼氣,好像已經沉浸在這有些顛覆世界觀的道氏震撼理論當中了。

他突然伸手,將道穹蒼手上的令牌抓過來,左右打量。

那令同八尊諳的「八字令」一個制式,除了刻字不同,完全一樣。

只是……

「少了劍念,對吧?」

道穹蒼沒有阻止徐小受反覆查探的動作,卻是微微嘆氣:「可你覺得,堂堂道殿主,身上若帶著一個聖奴令牌,令牌中還有獨屬於八尊諳的劍念,上面……」

道穹蒼指了指上方,舉頭三尺有祖神:「祂們,是眼瞎了嗎?」

這,你也能解釋得通?

徐小受嘆為觀止,抓著道字令,如是抓住了一個燙手山芋,還回去不是,不還回去也不是。

道穹蒼卻還能有言,輕輕舒出一口氣道:

「我知道你會作如是想,而今八尊諳不在了,怎麼說不就全憑我道穹蒼一張嘴?」

「可是我的徐,你卻不妨再想想,若八尊諳真打從心底視我為敵,你覺得帶著劍念的佛劍怒仙,會寄存在我身上,最後交到月宮奴手上,給她當護身符嗎?」

「再退一步講,祖神之戰尚未開啟,我又為何要頂著寒宮帝境足足兩位祖神可能有的關注,冒死去寒獄,先撈出月宮奴,以此斬斷八尊諳後顧之憂,令祂可心無旁騖封祖歸零?」

哇!

我真要給你說服了!

徐小受眼睛瞪成銅鈴,死死盯著道穹蒼,一聲不吭。

「你們卻是不知,月宮離本身不蠢,祟陰更是指引之道鼻祖,為了拖住月宮離和祟陰,暗中我付出了多少努力……」道穹蒼語氣辛酸,幾乎要哭出來了。

「多少努力?」徐小受問。

「很多!我早在神之遺蹟就開始布局,一步步牽引月宮離入我圈套,到回聖神大陸後,才擇一良機,令得他察覺到古怪,擇一法則荒廢之地,不斷自爆……」

道穹蒼說得手舞足蹈,很是激動:「你知道這有多難嗎,讓一個正常人一直自爆去拖時間,讓自爆去拖住祖神的時間,好讓我能獲得一個根本也談不上正確的時間節點,以我妹妹的身份,冒死去將月宮奴撈出來!」

哇!

你好辛苦!

這麼辛苦的你,肯定需要一朵小紅花來作獎勵吧?

徐小受愣愣望著面前這幅惺惺作態的嘴臉,只恨不得手上多出來一碗白米飯,可以狠狠蓋在這騷包老道的臉上。

道穹蒼,聖奴第六座,六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徐小受寧願相信道穹蒼是屎殼郎推糞球太過用力導致糞球爆炸繼而從中誕生出來的,都不願意也不會愚蠢到去相信道穹蒼還有另一個身份喚作聖奴六道。

但不得不說……

他的解釋很完美,甚至有點太完美了。

但話又說回來……

他是道穹蒼啊!

當道穹蒼掏出這面令牌,打算忽悠人的時候,他提前預知不到自己在當下會有多少個疑問嗎?

別人可能無法捋順、捋明白,甚至可能說多錯多,話一多辨著辨著自己就露餡了,謊言不戳自破。

但他是道穹蒼啊!

若是提前捋不順、捋不明白,這廝敢在自己面前掏出這枚令牌,繼而舌燦蓮花?

徐小受連捂上耳朵的心思都有了。

他太知曉這個時候聽與不聽,道穹蒼絕對都能自圓其說,因為他必然為此刻的「坦白」,準備了太多太多。

聽他辨,是絕對辨不明的。

唯一能證明聖奴老六真正身份者,不在道穹蒼,而在當年真切見過聖奴老六的其餘幾座!

……

「笑大嘴!」

徐小受意念一動,便有化身找上了南離界外的笑崆峒,確證完他身上沒有道穹蒼尿騷味後,劈頭就問:

「聖奴第六座,是誰?」

笑崆峒早在杏界大量療傷聖藥下,同李朱一樣療愈好了傷勢,見來人是徐小受,確證完身份後,才略作沉思,說道:

「羅……哦,六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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