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第一九三章 飆戲(1/2)
「板栗,還是花生,這是一個問題。」
置身花海,艷陽高照,一切仿若永恆,恍惚間很容易就忘記了時間還在流逝。
徐小受陷入思考。
板栗,代表藥祖直接出手,祂有把握鎮壓一切敵。
花生,則是等魔祖出手之後,藥祖再出手,祂也有把握後發制人。
「這傢伙自視如此之高,連祟陰都沒放在眼裡,卻把選擇交給我?」
「祂眼中之我,配嗎?」
單單一個「徐小受」,顯然提鞋都不配。
那麼跳出選擇,徐小受注意力又來到了「名祖」之上,並不曉得藥祖到底知道時、名、儺多少。
卡在大亂前夕,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彌足珍貴。
既然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將自己拖入花香故里,想必不出意外的話,外界已經出意外了。
發生了何事不要緊,畢竟有八尊諳在。
可話又說回來……
「八尊諳應該還在等我的死神之鐮。」
「倘若等不到,祂如此機敏,很容易也能瞧出我這裡出了問題。」
「死神之鐮直接關連到藥祖,老八要是看不出來藥祖動了手,祂就不用混了。」
「我沒異動,在藥祖看來理所當然,八尊諳應該能讀出我的信號是『問題不大』。」
「八尊諳也沒動,三祖視角下祂出一劍五域太傷,沒動很正常,但祂信號其實釋放得更明顯……」
八尊諳,絕對還想再做點什麼!
這個人,本來也不是什麼會坐以待斃的孬種。
論長線布局,老八或許不如道穹蒼,但論置身戰局的隨機應變與換招思考,祂太強了。
臥薪藏劍三十年,只帶走一個華長燈,就敢放手將殘局交給自己?
這殘局甚至都算不上殘,才剛開始!
彼此信任的默契,從東天王城搞事那會兒開始,徐、八之間,就締下了。
剛好八尊諳應該還有謀劃,雖然祂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剛好自己也見到了藥祖,卡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節點。
就等我問出點什麼了……
人生得一知己,實乃幸事!
徐小受斷定,這波「不謀而合」,他應該能和八尊諳想到一處去,繼而給藥祖來次大的。
「只要八尊諳不進時境,一切都好說。」
……
「名祖?」
回過神來,目光落到老伯身上,徐小受恰到好處流露出了一絲疑惑:「天境的祖神?」
老伯一手板栗,一手花生,上下掂量,不苟言笑,眼睛盯得人背脊直發毛:
「所以你的重點在『名祖』,並不在選擇。」
祂表情鎮定得讓人琢磨不透祂到底是真想讓人二選一,還是在用板栗和花生做鋪墊,繼而試探出名祖更多。
或者說,其實祂什麼都知道,這是在敲打?
徐小受率先否了最後這個可能。
高位者對低位者,若真知曉一切,不必用問題來試探,祂直接滅了自己即可。
所以,第一點。
藥祖對名祖,知多少尚不可知,但絕對不是知根知底。
祂是在試!
「前輩,真是在讓我做選擇嗎?」
徐小受苦澀一笑,表情無奈的看向板栗和花生,不答反問:「或者這麼說,我的選擇,真可以左右前輩已經做完了的決定嗎?」
是的,當板栗和花生給出來的時候,藥祖必然已經做完決定了。
徐小受的選擇,根本不重要。
每一個看似二選一、多選一的選擇,實際上在「給」的過程中,「被迫害者」的路只剩一條了。
努力求生。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跟道穹蒼過了那麼久的招,徐小受哪裡不曉得得這個道理?
真要給藥祖繞進去,他不用姓徐了。
「小傢伙,從你的表情看,你仿佛從來沒聽說過『名祖』。」
藥祖「嘿」了一聲,突然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姿態放鬆了不少。
祂再一次主動提及了「名祖」,也懶得再裝了,將手上那不甚重要的板栗、花生,通通扔到了地上:
「確實,你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老槐樹迎風沙沙,藥祖踱步往前,走到徐小受身邊,圍著他轉了一圈。
語氣從這一刻開始,變得無比篤定:
「其實,你知道名祖。」
「你刻意表現無知,等待從老頭子我口中得到點什麼,因為你不知道我對時、名、儺,究竟知道多少。」
徐小受無動於衷。
哪怕老伯突然扭頭,將腦袋橫在自己跟前,他也並未被很嚇到,只被剛剛好嚇到了一點點。
外界是發生了什麼嗎,藥祖突然這麼「活躍」……徐小受感覺「千身繚亂生法」的頻率在加快,好像在阻止自己從外界得知什麼信息。
他索性放下所有好奇,靜靜看著藥祖表演,很快老伯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騰來挪去,最後還是會道出,你其實知道名祖。」
「留在這裡和老頭子我見一面,其實是你也很好奇,老頭子我,到底還有什麼後手。」
一頓,老伯眼神多了幾分好笑。
外界似乎動靜真的很大,祂一改沉默本質,化身話癆。
且不是普通話癆,而像是那種陰謀家沉寂了太久,眼瞅著似要功成,能得一傾聽者後,恨不得全盤托出的病態話癆:
「可當你了解得差不多了時,你又會假用說辭,道來你所認知的名祖,源於魔祖。」
「老頭子我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你在時間長河之上,和魔祖見過面,對吧?」
徐小受面無表情。
連神魂都無一絲一毫的沸騰。
他左耳進、右耳出,唯一無法肯定的是,這般狀態,到底是藥祖真實的本性,還是也只是祂裝出來刻意用來套話的一套表象?
「你錯了,徐小受。」
「你太年輕、太稚嫩了。」
老伯摘下了斗笠,跟桑老一樣,有些禿頂。
徐小受致力於讓自己專注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好分散心神,避免被瞧出點什麼來,比如思考起這個問題:
好像每個帶笠的,都禿?
老伯說著,忽然定下步伐,眼睛發亮,直勾勾鎖定面前青年,質問道:
「你試圖里三層外三層,把你粉飾成一角——表象不知名祖,實際上知名祖,又試圖讓別人通過揣測,得到你其實就是名祖。」
「藉由此,與三祖博弈?」
老伯揚聲大笑,似乎外界有什麼好消息,局勢也在按照祂預想中的方向發展。
祂心態完全放鬆了。
笑罷,才表情斂歸嚴肅,定定道:「那麼本質上,你就不是名祖。」
你猜對了,叫我受爺!
徐小受抬動目光,直視老伯。
老伯已懶得再見這年輕人裝蒜,自顧自嘆息搖頭,有些感慨,也有些熾熱:
「是的,祂沉淪了,確實也回不來了。」
「徐小受,你說呢?」
……
直到這個時候,徐小受可以肯定三件事情:
一,藥祖也有騷包老道那種多疑的成分在,且含量很高,陰謀家無時無刻不活在和自己的對戰當中?
二,祂對名祖確實知道不少,但能有真相的十分之三就不錯了,否則不必如此裝模作樣,跟自己來飆這一出不知道是不是在演的戲。
三,真情流露也好,飆戲也罷,藥祖召見自己唯一想確定的事情是:魔祖、祟陰、八尊諳,祂都可以拿捏,但名祖的存在,是否有可能會成為變數?
撥雲見日!
弄清楚藥祖的目的,事情就好辦了。
所謂「徐小受」,根本是無足輕重的一枚棋,藥祖從沒放在眼裡過。
但與時、儺比肩過的名祖,若在關鍵時刻爆發,不論祂是否歸零,確實應該能給到比八尊諳更讓人大跌眼鏡的震撼。
畢竟活得久,更古老,準備定然更周全。
神農百草,你底褲什麼顏色,小爺我都瞧出來了!
但是……
還不夠!
藥祖這般主動,將主動權遞到自己身上,本質還是想試探自己是否為名祖後手,是否,有爆發的可能。
可祂自曝的,徐小受還覺得不夠多。
他像是給一連串陰謀論聽麻了,眼神發愣,張口欲言:「前輩這是在說什……」
「年輕人,你偽裝得很好。」
藥祖猛地回身,強勢打斷,搖頭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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