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滅祖(1/2)
放肆!
這是何等的蔑視與挑釁?
寒宮洞天閉關數十載,成功封上寒祖,身兼聖祖之力,手持熄道玄尺,不說普天之下無人能敵,至少未臻祖神境者,不該再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辭。
三界神亦,那又如何?
重兵霸王,卻又怎樣!
瞬息之間敗下區區三小古劍修、一小佛宗聖帝,如此戰績,自己也能復刻。
何至於此,他敢狺狺狂吠,在自己面前狂妄到這般地步,還「一招」,還「數三個數」?
這一瞬間,寒祖內心那丁點忌憚,反而被氣怒沖得完全潰散,手中熄道玄尺輕輕一震,怒笑出聲:
「井底之蛙,怎識天高海闊?!」
嚯。
風聲輕響。
才是話音剛落,不遠處手提霸王的神亦,竟是二話不說,已成一道殘影,本體提棍而至。
寒祖後脊一麻,有些難以適應這般戰鬥節奏。
他甚至預留給了神亦「數數」的時間,在內心做好了施展靈技的準備。
至少,你應該還有一兩句話才對?
哪曾想,那腦子裡只剩下肌肉的大塊頭,連數數都是默數,懶得在天下人面前多秀一點他的傲與狂!
不好對付……
不,這廝就純粹一無腦匹夫!
轟!
霸王一棍當頭砸下,卻只是砸碎了寒祖月宮棄的殘影。
顯然,貴為祖神,月宮棄的戰鬥意識也不弱,反應更是極速,一手立地挪移更是妙到毫巔。
而才堪堪避開神亦第一棍,心知莽夫更好對付,寒祖心頭已然誕出十來道戲耍這光頭大漢的妙法。
「寒息結界,鎮!」
並指一決,才剛剛調動寒息結界的遲緩之力,降下神亦的速度與反應。
卻是體內聖祖之力堪堪湧進熄道玄尺,尚未激發出反擊之力,一個模糊的大光頭,再度於視野中出現。
這麼快?!
寒祖大凜,若是神亦這一擊選擇偷背身,怕是自己得要挨上一棍?
「徹天寒!」
熄道玄尺當空一扇,氣海寒祖之力爆發。
轉瞬之間,妖冶的冰藍水晶之花,於半空中朵朵盛開,令得空氣溫度降至絕對零點。
咔——
虛空一聲震響,連帶著神亦所處的那方空間、全數道法,以及方圓三百丈之地,全部凍成冰錐。
寒祖唇角一咧:「愚夫……」
轟!
冰晶爆碎。
他一句嘲諷尚未脫口,那夔牛一般的蠻橫身影,竟已衝垮了祖源之力的凍結,打碎防禦出來了?
什麼?!
寒祖大驚。
這廝真不是祖神?
不是祖神,勝似祖神!
至少這具肉身,怕是祖源之力不堆量的話,根本難撼分毫!
「鎖天瀾水!」
寒祖急急忙一招手,同時後撤。
頓時,一層冰藍色水幕涌至身前,從水幕中躥射出數十道粗碩如蟒的重水之鏈,囚縛住撲飛而來的神亦。
此式佐以九天玄重水,再有熄道玄尺之力加持,未臻祖神者再強,至少也能困住半刻鐘時間。
而如果是神亦的話……
「啪!」
水幕一炸,那頭牛拖著身後上百道囚縛之鏈,悍然衝出。
寒祖瞳孔一顫,再也忍不住,失聲尖叫而出:
「怎麼可能?!」
半息,都拖不住?
夔牛銜棍,勢如脫韁。
那悍不畏死的衝撞之力,不說傷害幾何,至少在這一刻,給人精神上造就致命殺傷力——不扼其鋒芒,我命休矣!
「僵重門,去!」
寒祖本一退再退,是時卻又立足,袖中一甩,甩出有烏光六道。
烏光撕裂風聲,陡然又化作六扇足有百丈高,十丈厚的沉重古門,守在跟前,固若金湯。
僵重門,遺紋碑神器是也!
其至高防禦之力,別說三界神亦了,便是只靠聖帝時期的自己催動,怕是尋常祖神一擊,也能擋下,遑論自己如今已是祖神……
「轟轟轟轟轟轟!」
瞬息六破,勢如破竹。
月宮棄一念未曾轉完,忽然瞠目結舌。
頭頂九點戒疤的光頭,絲毫沒有半分佛修該有的憐憫。
在祂甩出六門之時,已經突破了六門,扯著身上那尚且沒能掙斷,但也沒有起到半點阻攔作用的囚縛之鏈,沖沖沖,還是沖,直至衝到眼前!
撲面而來的,猙獰!
呼之欲出的,狂暴!
仿佛貼臉的不止神亦,還有他後方那無形的足以衝破洪荒的恐怖獸潮,以及風雲突變間,裂出海面的騰龍血鳳……力破八荒,勁透萬古!
「啊死聖術!!!」
寒祖駭然色變,差點吼錯了招式。
祂頭皮都要被那夔牛身上熾熱的氣撕碎了,連忙一口精血噴出,胸前探出虛幻的聖祖之手,射出一道寂絕光芒,點穿了神亦胸腔。
點穿了嗎……
是的,確實點穿了啊……
但是,為什麼沒有用,怎會一點都沒起效用!
「嗤啦!」
輕一聲響,血濺當空。
神亦之勢,卻無半點滯澀。
本該因疼痛而至少變形的招式,也無半點出錯。
相反,依舊高高提舉霸王,一棍掄成滿月,往後蓄勢,就要當頭劈下。
不……
不不不……
絕對不行……
那圓睜的怒目,爆筋的虎臂,鎏光暗紅的霸王棍影,只攻不防的決絕,無視生死的狂傲,倒映在月宮棄眼底,比天下任何恐怖的事物還要嚇人,幾乎裂人肝膽。
「不啊!!!」
月宮棄一聲爆呼,下意識竟舉起了熄道玄尺,橫在了頭頂之上。
卻在同時,祂猛然醒悟過來,方才面對這無腦匹夫貼臉蠻攻之時,為何三古劍修,聖帝有喜的應對措施,都是那般可笑,都如自己一樣,選擇了樸實無華的「格擋」……
真沒招了!
被衝破防了!
就像一頭髮狂紅眼的野牛,任何事物在他面前,應該都只有被「犁穿」的可能,沒有半點意外。
自己那些防禦、招架手段,在這狂暴夔牛跟前,形同虛設,有如紙糊——我命休矣!
源於生命最脆弱時刻本能的招架反應,在意識到不妙之時即便想要改招,則已完全不可能,也做不到了。
「熄道玄尺,救我!」
寒祖卻是心聲狂呼,怒目血紅,強行逆天改命。
祂再也顧不得自身反噬,硬生生燃燒壽元與道基,催動那還需一點時間才能喚醒的玄尺中的力量。
霸王一棍,尚未掄下。
月宮棄自己已七竅迸血,頭頂上熄道玄尺,卻是及時嗡聲一顫,提前煥發出了冰藍色的微光。
「活、活下來了……」
這一瞬,目眥欲裂的寒祖,心頭竟是多了一分慶幸感。
恍惚間,又可笑於自己竟被這野生夔牛一衝,衝垮了心神,明明若在第一時間便全力應對,不小覷於他,絕不會淪入這般困境,至少熄道玄尺並不比那霸王差多少……
等等!
防禦是催發出來了。
熄道玄尺也將所有力量傾情灌出,在頭頂化作一重冰藍色的螢光巨尺之影。
關鍵時刻,月宮棄卻是驚悚瞅見,神亦霸王往後抽掄至極限之時,本該力劈聖山,正面豎劈往下。
蓄著這一身力、吊著這一口氣!
他竟然、竟然還能極限變招——順勢腰身往後右一扭,下盤如紮根虛空,上身卻是橫旋,硬生生將霸王下劈之勢,扭改為斬向祂月宮棄腰身的橫掃千軍!
天下萬法,莫過於力。
百般道術,斷送於斯。
從衝殺開始,到衝殺結束,神亦一口霸王氣,吊於胸膽間,不破不滅,不斷不絕,終末忽如春雷驚響,炸於四方天地之間。
「喝!!!」
……
「嗡……」
整個世界都在變形,耳鳴目眩,頭皮發麻,
再不見聖神大陸五顏六色,視野中的一切,全數變成了灰暗的色調。
「娘親……」
恍惚之際,月宮棄看到了一個肉嘟嘟的小屁孩,像是剛剛學會了走路,跌跌撞撞從遠處跑來。
久違的,心頭竟也生出了一分暖意。
可那孩子太小了,也太遙遠了,小到、遠到月宮棄已分辨不出那到底是離兒,還是奴兒。
陡然一回神,又驚覺如若是離兒、奴兒,他們該喊的不是「娘親」,而是「父親」。
也就是說,那不是自己孩子的小時候,而是自己的小時候……
不對。
當此之時,怎有孺慕之情?
吾乃寒祖,閉關於聖像之下,成道於寒宮洞天,執掌熄道玄尺,可鎮六道八荒,偉力無雙,天下無敵,區區神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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