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血虐(2/2)
徐小受得寸進尺,居然當空退肘提拳。
看上去,就好像是打爽了要再來一拳,完全不把對手當人看。
聒噪……
北槐眉間染了幾分慍色。
可還不待他招式成型,回擊過去。
眼前那人退肘之時,身後似浮現出一無形巨人,抱著一口足以切斷時空的巨刃,掃斷了雨幕。
罹國持刃!
北槐思緒一停。
過去、當下、未來,被一刃切割斷開。
待得他瞬間醒神之時,那沙包大的拳頭,伴著璀璨金光,再次映入眼帘。
嘭!
虛空力波環掃,掃得雨水四處拋濺。
空間在一瞬崩碎,又眨眼間修復如初。
好像一切惡意都沒發生過,在完好無損的十字街角與大陣覆蓋下,裡頭發生的一切,全然不會被外界知道。
「噗!」
北槐卻張口噴出了鮮血。
痛,太痛了,足以讓人思緒痙攣的疼痛。
這一拳,比上一拳至少多了一倍的力道,他的牙齒都被打飛了一顆,左半邊臉完全凹陷,碎裂的骨頭都插進口腔中。
可人卻沒有被砸飛。
徐小受對力道的把控,太完美了。
喜歡歪頭的人只是頭又一歪,扯著整個身體如貼在半空無形的大轉盤上轉了一圈,又將腦袋送到了自己拳頭下邊。
「修煉啊,歪什麼頭?」
這一次不用罹國持刃。
神敏時刻一開,第三拳直接突破了空間,直直抽在了北槐轉來的鼻骨上。
「奪舍完人不修煉,不鞏固一下,你道心不穩,境界不穩,是要出岔子的。」
「我為你好,你跑什麼?」
咔的一聲裂響,北槐整個頭顱凹下,滿口牙亂飛,眼珠子都迸了出來。
他身體還在半空,腦袋再次出現時,已經鑲嵌在了十字街角的地面上,離家出走。
「嗤!」
頭顱,身體,又在一瞬間霧化。
兩團精純的生命之力一現,往中間拼湊而去,是時殘破的十字街角各處角落,便有綠芽冒頭。
「大變活人,你還會魔術。」
徐小受眼睛一亮,盯著那兩團生命霧氣,又掃了眼各處角落萌生的生機,抬手就是一個響指。
撲撲——
里里外外,遠近都有,奇怪的響聲生成。
緊接著,燼照白炎從四處拔地、拔空而起,貼著大陣結界壁,又為這方戰場貼一層膜。
龍融界!
此界一開,十字街角各處冒頭的綠芽,無所遁形,通通被灼焚殆盡。
連帶著從天穹墜下的雨石,也無法再落到地面上了。
誕生之初便化作雨霧,蒸發回原點,繼續落下,再被打回,開始一輪又一輪的輪迴。
「……」
虛空生命霧氣終於湊到了一起,見狀卻是止不住一抖。
好像他的所有後手,徐小受全部預料到了,甚至……
「讓我想想。」
當著這團生命霧氣的面,徐小受結了個稍顯生疏的煉丹手印。
手印生疏,速度卻是不慢。
並且燼照一脈煉丹術,徐小受到後來終於悟破了極意,不以成丹為榮,只求一瞬爆破。
「煉!」
當空一喝。
落於北槐視角下,世界便又有所變形。
那覆蓋天地的龍融界,衍化為一方鼎蓋封死的巨大丹爐,他這團蠕動的生命霧氣,成了拋卻草藥煉化步驟,直接進入結丹程序下的丹藥原液。
「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這道音再響,卻非再是徐小受抽出廚藝精通,而在北槐目中有了具現。
他成了藥!
世界成了爐!
徐小受腳踩生命道盤,結丹手印一打。
北槐自我,便開始不受控制的蠕動,竟真按照煉丹者的意志,往內坍塌,連生命圖紋都扭曲了,要被壓縮成一人丹?
「呃啊啊——」
中了三拳,全不吭聲。
這一次,生命霧氣中,在扭曲的生命形態折磨下,北槐終於發出了悽厲的喊叫。
「轟!」
一束白光爆發,沖天而起。
並無丹藥香氣凝成,相反還有些焦枯的臭味。
凝丹之光,融進了北槐順勢而為的一記推手,他摻進了澎湃的生命之力,想要打開一個逃生的窟窿。
這沒能掀開「龍融界」這座丹爐的蓋子,因為頂上突然多了個金色的狂暴巨人。
他一掌覆下,將丹爐震顫的蓋子摁死,身上湧現的是天祖之力。
巨人睥睨,目下皆是螻蟻。
北槐不僅沒能得逞,凝丹的爆破還將他的生命霧氣形態炸回原形,炸回人形。
分崩離析的血肉,往四處裂灑。
上天無路,入地尋門。
那碎裂的血肉在一瞬間分化得更細,打入十字街角各地的裂縫之中,如細小的穿山甲在往下方狂鑽。
可足有數十丈高的金色狂暴巨人,卻並不狂暴,它在高空極為優雅地攤開了雙手,十指尖端有無數靈線垂下,像是在皮影戲幕後的操偶師。
「嗯哼哼~」
紡織精通的傀儡操線。
外加生命道盤的生命排查。
每一塊血肉,每一隻北槐,徐小受了如指掌,等到它們跑累了,快要成功觸及到龍融界、天機大陣的壁壘了。
十指一提,靈線浮起。
那無數個小北槐頓時被從地里拔起,又在身前拼湊出唯一的一個大北槐。
「修煉。」
大北槐的五官錯亂了。
他的手長在腹上、背上,膝蓋接在了肩膀,腳踝和腳掌在頭頂高高豎起,腳趾頭用力蜷著,似在彰顯著內心的不再平靜。
他的面部猛一蠕動,皮肉裂開,裂出一隻殺機迸射的三厭瞳目。
灰色三花翻轉,怒火似也在跟著攪拌,往中間瞳孔匯去,化作一個黑點……
「砰!」
徐小受解除狂暴巨人形態,一根手指捅進了北槐的眼窩中。
嗤啦一聲,北槐的腹部皮肉跟著裂開,同樣的三點花斑流轉。
分明三劫難眼的血色才代表殺機,這迴轉得卻有些顫抖。
他當然也沒能成功,這次甚至才只是眼睛睜開,徐小受的手指也捅進了這個怪物的眼窩裡。
「嗬……」
北槐的面部嘴唇位置,為數不多還處於正位的嘴巴一張,顫抖的聲音剛要出來。
「口臭。」
徐小受一拳懟了過去,直接打穿了後腦勺,將之吊在半空。
「呃呃呃……」
北槐身體抽搐了兩下,四肢亂晃。
斷掉的雨再一次從天穹落下,可還沒落下,又被焚灼回到天上去。
「呃呃呃……」
他北槐好像挺屍了,明明還有生機,卻掛在徐小受小臂上不願意再次動彈。
徐小受也沒跟這個耍小脾氣不想寫作業的狼孩子計較,他有他的想法,他有他的節奏。
意念剝奪。
領域一展,安靜的世界頓時喧囂。
北槐體內,無數個聲音沙啞著,一併響起,有憤怒的,有撕裂的,有沮喪的,有求饒的……
「不要……」
「對、不起……」
「你以為這就贏了我?做夢!」
「有點漂亮,燼照白炎……」
「累了……」
「再來!再來!好爽!好爽!」
「嗚嗚,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太亂了。
難以想像,此人成分有多複雜。
徐小受足足找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守夜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卻像是在笑:
「放心……」
「老夫,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