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巔峰(1/2)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華長燈這裡還沒結束,徐小受所說的死神之鐮,也尚未扔出。
桂折舊址處,北槐橫插一腳,突然衝進來,抱住鬼佛就啃了一口。
雖說曹一漢及時錘走了這條瘋狗。
八尊諳卻能瞧得出來,事態儼然失控,局勢變得無比棘手。
「五域,即將失守!」
這一口,咬的可不僅僅是無袖的禿頭。
鬼佛一傷,還不是輕傷,代表著半年前布下的「結界」,全盤崩潰。
聖神大陸各地被封鎖、隱藏的時間、空間節點,全部暴露。
本來境外三祖,只有硬闖天梯舊址、強登時境裂縫這兩條路。
結界一破,祂們可以在東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任何地方,以各種手段,或明面、或從暗處進場。
防得住的,防不住的,全都可以進來。
如若真想,甚至能直接出現在死浮屠之城,進入十字街角,集中火力,猛攻一個點。
強如神亦,都不一定接得住魔、藥、祟三祖聯手,拖到救援到來。
時值此刻,唯一還能從這盤失控棋局中找到的於聖奴有利的點,只剩下三祖並非一條心聯盟,而是各懷鬼胎。
「徐小受,你有得忙了。」
心頭一嘆,八尊諳不敢再多想。
那是之後的事情,也是棋手間的交鋒,與他無關。
當務之急,他唯一要解決的一件事、一個人,不是境外三祖,不是北槐,也不是其他,而是……華長燈!
「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劍光逼至,眼底已然映出暴掠而來的身影,八尊諳寸步未動。
平波心湖,無人可見,其下深藏的滔天波涌。
……
「死!」
玄妙的霞光在北域盛綻。
璀璨的祖神光華,卻在中域靈榆山巔暈染而開。
北槐的突然進場、魁雷漢的假面一錘,震撼了局外所有人,令人心神頻錯,不知何方才是正面戰場。
可那等波動,連一絲一毫,都沒能動搖到華長燈執著的念想!
他手執狩鬼,攜劍鬼三劍強勢殺來。
一劍逼至,在北域主動跌下聖帝的祖神之境,在中域重新燃起了熊熊焰光。
境界是跌下來了。
華長燈的戰力沒掉,反而硬靠死靈輪迴的力量,推上更高。
還沒完!
「三羅鬼陣……」
劍貼臉,力窮盡。
劍鬼三劍,在最後時刻化作圖紋,印入狩鬼劍身,再將這一劍刺道的攻擊,升華又一個檔次。
「靈渡!」
撕裂之聲,在靈榆高空炸響。
早前被魁雷漢壓迫型徹神念震趴下的無數觀戰者,驚撼回眸。
戰局中二人,不說平分秋色,那完完全全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靈意殘虛的八尊諳……
燃燒殆盡的華長燈……
這真無異於螢火之光,之於皓月清輝!
最關鍵的,在這般絕對攻擊照面後,八尊諳甚至虛弱到了連召喚劍海萬劍、名劍二十一來做簡單防禦,都做不到。
不滅劍體一破,他體內萬劍,散落靈榆漫山遍野。
靈意更如風中殘燭,奄奄一息,似連思考、行動都難,遑論再戰?
「嗤……」
萬眾矚目下,烙印劍鬼三劍圖紋的狩鬼強勢一擊,毫無任何阻礙的,刺進了八尊諳靈體之間。
從劍尖、劍身,一寸寸沒入。
沒有切膚之痛,可那刺穿靈魂的苦痛,隨著狩鬼一點點刺入,五域修道者,感同身受。
「毫無抵抗之力?」
「八尊諳失神了?」
「還是說,他已完全放棄了掙扎,只剩靈意的他,再也興不起任何波浪?」
這和預想中的畫面截然不同。
前面連兩劍玄妙都開了,眾人對第八劍仙的期待,拉到了最高。
可現在……
他站著不動,選擇受死?
「嘭!」
華長燈沒有給任何機會。
狩鬼刺穿八尊諳靈體,橫向狠狠一扯。
瞬間,虛空蕩開狂暴幽青色力波,粉碎了方圓之地全部靈魂生息。
八尊諳……
既「身」滅之後,「靈」也被斬除了!
……
「小八……」
伏桑城下,月宮奴腳步微一踉蹌,思緒只剩一片空白。
她當然看得出來,八尊諳那不是失神,不是無能為力,而是不想防禦。
他圖的是,破而後立?
可身靈意三道盡破後,還有得立嗎?
就算冒險能立成,道基怎麼辦,壽元怎麼辦,未來怎麼辦?
縱使最後封神稱祖,八尊諳贏得了此戰勝利,可以寫進青史,為後人所傳頌。
「贏?」
贏又如何,贏有那麼重要麼?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戰果,月宮奴從未想過輸和贏。
她想看到的,是一個無論戰敗,還是戰勝後,完好無損的八尊諳。
他可以一身狼藉。
他可以遍體鱗傷。
他可以身中一萬劍,但不能戰後,多了一身不治之傷!
「救不回來了……」
可前聖帝傳人的眼界,又令月宮奴輕易看出,本來煉製締嬰聖株,就能修補的傷勢。
當「靈」也被斬滅後,再難恢復。
若連「意」都舍沒了,縱使還能活著,還能贏下此戰……
八尊諳,還剩下多少呢?
月宮奴張了張嘴,往前半步,試圖喊停。
她沒能發出任何聲音,眼前「叮」一聲掉落在地的,是那夜道穹蒼拋出的黃色銅錢。
那枚代表命運,代表變數的銅錢,她猜了三次,沒能猜中。
而背對自己的不變結果,寫的永遠都是……
「出局。」
……
「哈哈哈哈!」
狩鬼一劍拔出,華長燈癲狂大笑。
他舔舐著劍身上美味的靈血,環顧四方。
他篤定八尊諳殘識還在此地,卻沒有立刻動劍,而是大聲咆哮著:
「晚了!」
「都晚了!」
「八尊諳,我知道你要做什麼……破而後立?浴火重生?沒用!全都沒用!」
華長燈不理智嗎?
是的,他不理智。
從祖神境界,被打到跌落聖帝,誰能保持理智,華長燈已經瘋了!
可他徹底失去意識到了嗎?
沒有,他尚存執念。
合道狀態打斷,他索性不用瞻前顧後,不必因此自縛手腳,可以徹底放開施為。
祖神環伺太危險?而今他已不復祖神,不想未來,只圖活著,只圖在大局中殺出一條生路。
那麼,戰便是了!
全心全意的一戰,給自己最後一個交代,便是了!
誰都想徒手搏狼,隻身無傷,可誰都做不到十全十美的贏,那麼付出代價,就是應該的。
他華長燈付出了代價。
他捨棄了前程、大道、所有。
他清楚八尊諳和自己同一類人,不甘於此,定有後手,可是……
「晚了!」
「你,沒有機會!」
狩鬼在手中一翻,懸提於胸前,澎湃力量,瘋涌而出。
華長燈目眥欲裂,背生鬼眼,卻猶自能定定作聲,劍式不亂:
「三天心眼,洞照萬識。」
嗡!
腳下劍道奧義陣圖一漾,轉瞬即逝。
那恢弘的靈魂之力,瞬間淹沒方圓萬里,以心劍術的方式,「照」出了領域內殘識。
「這是……」
圍觀眾人,頓時觸目驚心。
置虛為實,心劍術的特殊,巳人先生、受爺等,早已給五域煉靈師呈現了太多。
可每一次照出來的,大多是戰後殘餘之意,沒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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