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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 第一九六章 剖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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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貪神身上,一個道穹蒼的尿跡都沒有的,他現在也不敢在自己身邊人身上亂來的。

騷包老道如此坦誠,徐小受倒也不怕被讀出點什麼了,說道:「你如何得知,阿藥沉睡了?」

道穹蒼伸出手,在徐小受面前大掐特掐,表示方才難道你眼瞎了,沒看到我在算?

徐小受搖頭,不信這是能掐出來的。

道穹蒼突然左眼皮一跳,笑道:「你剛才很……如釋重負。」

這算什麼?

徐小受盯著他不語。

道穹蒼再道:「巧了,我也一樣,感覺鬆了一口氣。」

你也有意道盤?

你這記憶之道極境,難不成還真不是隨口一說?

「這並不是你得出這般結論的理由。」徐小受覺得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

沒有人能接受一個可能成為敵人的人,拋幾下銅板,掐幾下手指,就能得知一個事實真相——你有天機系統嗎?

這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他之後要是用這系統來掐算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只能遺世獨立不給掐不成?

「你多慮了。」

道穹蒼搖頭失笑,「當今五域,對我有威脅的定數就那幾位,天數一變,則『定數』改『變數』,目前能動的,也就祟、藥二位了。」

說著,又面泛古怪:「加之你的反應,不難得到肯定結論……事實是北槐落你手上,你的貓也有三厭瞳目……而如果沒有一個『虛弱期』,悲鳴帝境大可不必攜之流浪。」

徐小受聽得再度沉默。

會算不可怕,會推理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傢伙算得、推理得,從來有理有據,只是人的大腦怎麼可能轉得這麼快?

就一個彼此的「如釋重負」,能讀出來這麼肯定且重要的幾個關乎於祖神的信息?

「時間緊迫,不多閒聊了。」

道穹蒼明顯比徐小受還要急:「我且問你,若在魔、藥、祟、我之間,選一個人,你選擇誰?」

嘶!

突然這麼直接嗎?

徐小受有些窘迫,後退了半步,表面扭扭捏捏,卻是實話實說:「其實吧,我都不喜歡……」

「選我如何?」

嘶!

道穹蒼你瘋了吧?

徐小受都有些繃不住了,沒好氣道:「你在說什麼,你認真的嗎,那我可真選了?」

「我認真的,你選吧。」

「既是認真,為何這選項裡頭,沒有曹、神二位?」

道穹蒼張了張嘴。

道穹蒼微微搖頭。

道穹蒼手上翻出了天機司南,盯著其上星光玄妙變化,言辭平靜如初:「四選一。」

徐小受沒來由心頭一沉。

騷包老道此話何意,莫不是在他的算計當中,魁雷漢、神亦,從來都沒有成道的可能,亦或只能如華長燈一般,曇花一現?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順著「四選一」的問題,徐小受目光不由瞥到了十字街角的蜷縮的北槐,以及滾到陰暗角落裡無人問津的那顆血世珠。

他笑了笑,說道:「我的道,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我當然是選你啊。」

「那假話,就是選祟陰嗎?」

道穹蒼表情有些受傷,語氣卻還能保持平靜,「所以我們共同歷經生死,也在青原山一夜暢聊風花雪月,云云種種,最終卻不及祟陰讓渡月宮離一次,能得你心?」

徐小受張了張嘴,心頭大吃一驚。

頭髮化身那邊,立即開始重新打掃整個天機大陣下的十字街角,發現確實都清理乾淨了。

根本沒有道穹蒼的尿跡!

也就是說,這傢伙不是在問問題,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白霧茫茫,荒地上只余兩道身影,略顯蕭瑟,道穹蒼轉身踱去,沉沉一嘆:

「我從來都知道,我是一個異類,不招人喜歡。」

「確實於本心論,我也不喜與蠅營狗苟之輩交友,相反更喜神亦、八尊諳這些真性情之人。」

「即便祟陰無道,自恃甚高,本質卻也算言而有信之輩,值得最終奪道之戰時一句託付。」

「加之敢讓月宮離成道而吞之,證明祟陰歸零已有思路,而其意識人偶握於你手,虛弱狀態更有你剛從生命空間中拿到的海量能量補充……祟陰,可馭也。」

「如此,假以歸零祟陰之手,拖住魔、藥二祖之一,確實是你最好的選擇。」

這一次,徐小受已不用去掃蕩十字街角了。

道穹蒼完完全全讀懂了自己的內心,而自己的心一塵不染,決意如此,無需大掃除。

道穹蒼回過頭來,目光灼灼,盯著那黑髮的年輕人:

「我還知你心中所想,其實不全因祟陰。」

「即便經過多次嘗試,我雖難徹底算清『情感』,卻也可以理解『情感』,並尊重其存在。」

「天人五衰之軀,牽涉重大,不止北槐、藥祖,祟陰更提前布局,以血世珠謀劃,因而也可制衡體內意識一二……而你,打算與祟陰做一次交易,將守夜意識換出來,代價便是你與祟陰攜手歸零,共誅魔藥,是與不是?」

徐小受不由笑出聲來,看向道穹蒼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頭怪物,最後卻是重重點頭,不再兒戲:

「是!」

「我卻還想再爭一次。」道穹蒼突然上前,深情款款,就要捧住徐小受的手。

「你做甚?」徐小受嚇一大跳,連連爆撤,伸手指他,「退!」

道穹蒼居然也不一激靈了,呵呵笑著,伸手便將自己的心剖了出來,捧在手上砰砰跳動:

「此為我真心也。」

「我們開門見山,當著這顆真心,聊一聊真心話,我再為你籌算一二。」

「若選祟陰,縱使你之大計可成,祟陰為你攔下『藥』,你則還要獨擋一個『魔』……」

徐小受無波無瀾,他早已計算清楚一切,只是姑且猜不中道穹蒼還有什麼底牌罷了。

道穹蒼卻沒停下:「以及一個道祖、念祖、亦祖,你可獨戰四祖?」

徐小受面色平靜,心頭卻是一沉。

不是魁雷漢、神亦無成道之可能,而是道穹蒼可一念之間,令二人為他所用?

詐我?

威脅?

徐小受搖頭不答,等候騷包老道下文。

道穹蒼見其不語,微一停頓,再是傾情出聲,情感之豐富溢於言表:

「可若是選我!」

他上前,又想抱住徐小受的手,急忙給後者躲過去了。

「若選我!」

「藥、祟,我幫你解決。」

「曹、神,成不了危害。」

「你所需要面對的,只有一祖,哪怕祂徹底歸零,只有這一祖……魔!」

徐小受紋絲不動。

好話誰不會說,以道穹蒼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自己若真火力全開,他實則已扛不住碎鈞盾一砸。

卻在這時,道穹蒼手裡翻出了一個淨煉妖瓶,懇聲道:

「意之大道極境尚且無能為力,畢竟意只是意,無法救人。」

「祟陰只要讀出你之所想,拿捏住此一節,便足以同你玉碎。」

「而守夜,憑我記憶之道,卻可以幫你護住。」

這話卻才令得徐小受目光一動。

而道穹蒼顯然敏銳捕捉到了這一點,不可置信捧住其掌上真心,唇角蠕顫,很是受傷:

「萬般允諾,竟是不許,敢情你我之間、你我之間,真就隔著一個……守、守夜?」

道穹蒼兩行清淚低垂,捧著心兒砸跪在地,端的是我見猶憐。

徐小受看著他嘴皮子狂抽狂飆戲,人都給整麻了,卻沒接他話茬,正色問道:

「既有諸般後手,你又為何選我?」

他實在想不明白,道穹蒼有法子拿捏藥、祟,制衡曹、神,那他若真封祖,實則需要硬抗的,也就魔祖罷了。

如何一直想與自己結盟,從神之遺蹟的「偽朋友」,到之後北域宴生、姜吶衣那波「偽結盟」,再到如今的「付真心」?

刷一下,道穹蒼起身,將心臟安進了胸口中,再將皮肉蓋上,低嘆道:

「我的徐,還記得方才我跟你說的,想主動跟你坦言些什麼嗎?」

「嗯哼。」徐小受點頭。

「方才之言,皆發之肺腑,便都是我想說的。」

「不信。」

「……」

道穹蒼一怔,有些煩躁撓了撓頭。

最後低頭沉沉再嘆,才抬動目光望來,帶著幾分遲疑,似已窺不見天機玄妙:

「諸般我已看透,獨獨看不清你。」

「八尊諳都無法獨戰四祖,畢竟定然力有不逮,我卻真不知曉,你究竟能與不能。」

他上前一步,卻不再是要來握手,而是誠摯邀請:

「你我之道,互不侵擾。」

「你不懼萬一,我卻懼萬一。」

「若受爺有能力攜人上天境,與其便宜祟陰,不若便宜道某……怎麼說,我這老朋友肯為你剖心,祂祟陰能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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