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極限(2/2)
「也許死神之鐮扔出去後,輪迴權柄一現,華長燈當場吸收,實力再暴漲,八尊諳直接暴斃?」
「還有,老八再等下去,也得暴斃……」
選擇有如燙手山芋,回望向北域高空,戰火儼然要重燃。
華長燈敕令完劍鬼三劍,憑定自我,迴光返照。
滿世界都是祂癲狂的笑聲,像一隻失去鎖鏈拴禁的瘋狗,在山窮水盡的時候突然得到了全盛狀態下的完美力量。
祂滿心滿眼寫著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而對面八尊諳,身已滅,靈、意殘損,岌岌可危……
……
「八尊諳!」
徐小受不敢拖,也拖延不得。
烏雞一道意念掛去,掛在了八尊諳隨時間推移,愈發黯淡的靈意之上。
需要幫忙嗎?
這一句,卻遲遲沒能問出口。
自己為棋子時,也就東天王城那一次,被迫無奈,求助了老八一回。
後者,便召出了虛空島。
老八為棋,為什麼老是會擔心他,想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他自己是沒嘴嗎,真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不會開口嗎?
迄今沒有開口……
他還有牌!
徐小受突然想到,如果老八連華長燈有迴光返照之術,都沒有提前做好準備。
那這傢伙,也就那樣。
「你想做什麼?」徐小受劈頭就問。
「你想說什麼?」八尊諳意念渡來。
他的意念之聲虛弱含糊,顯得頗為「沙啞」,可言辭之下,深藏的是底氣十足。
徐小受稍稍寬心。
再望一眼那黯淡的靈與意,恍惚間,竟能瞧出幾分熟悉感。
初見八尊諳時,在天桑靈宮,卸葉小天一臂易如反掌。
再見八尊諳時,大佛斬雖秒苟無月,之後殘軀羸餒,幾近透支。
虛空島時,煉靈境界已從先天跌破後天,飛不起來不說,路都走不穩。
靈榆再見,凡人一個,聾盲加身,手無寸鐵,最後卻召齊萬劍,劍開玄妙。
「藏劍術!」
從始至終,種種一切,都不是因為八尊諳跌入低谷。
而是他刻意為之,一直在走的「封劍至老」之路。
甚至於說,此時此刻,不滅劍體被毀,靈意殘損,幾近滅亡。
看似命將休矣,換個角度想,會否其實即便劍開玄妙過了,他也還保持著「藏」的狀態?
大夢千秋,傾世劍骨,只等同於八宮裡時期,他手中拿起來對付苟無月的那根枯枝?
藏劍,不代表不能出劍。
封劍至老,會不會就是徹徹底底的「老死」?
徐小受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雖說毫無憑據,也算聊有慰藉了。
沒時間多忖,他將方才有關鬼祖一切,悉數告知八尊諳。
最後,話題落到了死神之鐮上:「扔,與不扔,是個問題。」
這其實是一個棋手該解決的問題。
可徐小受也瞧不透八尊諳的戰力了,他介於一種「既強又弱」的狀態,真不知道還能對付多少。
「扔!」
八尊諳回答得果決,徐小受卻沒法放鬆。
棋子可以橫衝直撞,簡單粗暴,棋手要考慮的,那可就多了。
「扔的話,藥祖若成,你這狀態,對付得了?」
徐小受真的在考慮,要不要犧牲締嬰聖株了。
固然賣朋友是不對的,但如果不賣,杏界內外,聖奴所有,大家都得死。
死道友還是死貧道,這問題,或許就該值得重新推敲。
「不是還有你嗎?」八尊諳一笑。
徐小受大吃一驚。
敢情你把我當底牌?
我可是覺得,你還有再爆發一次的潛力,不會我不出手,你真要掛了吧!
「你在開玩笑嗎?」
「嗯。」
瘋了吧!
死到臨頭,還敢開這種地獄玩笑?
徐小受語氣不善:「其實你可以放下,讓我來,而如果你是覺得在你家奴兒面前,拉不下臉來求我……」
嗡!
話還沒完,北域高天一震。
雙目赤紅的「華祖」,秉持的不知是誰的意志,徹底「歸來」了。
祂那瘋狗般的殺念在五域環掃,一邊狂笑,一邊找人,卻好似失去了目標:
「嘶哈哈哈哈哈……」
「出來!出來!八尊諳——」
……
八尊諳就在靈榆。
五域看華祖,如是在看一個瞎子。
再看八尊諳,像是在看一個殘廢。
一瞎一廢,上限至高之後的……殘疾大戰?
關鍵華祖迴光返照,八尊諳這狀態,接得住祂一劍嗎?
所有人死死盯著八尊諳風一吹都要熄滅了的殘靈、殘意。
八尊諳肅容而立,目視北方,意念卻還搭著不肯放開,語氣變得極為認真:
「徐小受!」
「嗯?」
「我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
「照祂說的做,時機一到,死神之鐮扔出來吧!」
……
「八!尊!諳!」
被殺爆過的華祖,終於找到了可以雪恥的目標。
祂那血腥雙眼一定,身形爆抽而來,隨行途中,劍鬼三劍飛掠而出,在身周亮起幽光。
「轟!」
頂上三花潰散,祖神氣息瓦解。
華長燈,竟從華祖,主動跌回了聖帝境界,提著狩鬼如穿雲箭般殺來。
可祂體內祖神之力沒有消失!
境界降了,像是主動縮小容器,體內能量得到壓縮,反而更加沸騰!
「嗡。」
滿溢而出的靈魂之力,在腳下盛開璀璨的劍道奧義陣圖。
華長燈身周劍鬼三劍飛旋,背後玄妙光霞生起,隨突進愈漸發亮。
「玄妙?」
「劍開玄妙?」
「華祖跌回聖帝,華長燈卻也想開玄妙,再上祖神之境?」
死靈輪迴爆發出的力量,已教人嘆為觀止。
這一壓一彈,在聖帝與祖神雙境間,不顧道基與未來的極限操作,更讓人嚇掉大牙。
華長燈,真瘋了!
至少,這般看去,他的執念已瘋!
「八尊諳!」
「八!尊!諳——」
……
玄妙的霞光在北域升曦。
沸騰的執念與殺意,在傾世劍骨留下的痕跡上,碾碎大海與山陸。
華長燈提劍殺來,鋒芒一步比一步盛。
八尊諳行注目禮,氣息一息比一息殘。
徐小受都不知道這個死裝的傢伙哪裡來的底氣,還敢站在原地不動,嘴裡卻說什麼「時間不多」……
等等!
他突然想到,道穹蒼此前說過的,出局……
「你到底想說什麼?」
華長燈極速突來,徐小受在等一個「但是」。
但是直到最後,八尊諳嘴裡也沒有吐出來一個「但是」,他只是目視前方,語氣愈發堅決:
「徐小受,我快要走了。」
「在我離開之前,會儘可能多的為你掃清障礙……而剩下最艱巨的,只能全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