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雙隕(2/2)
得等師尊走了,才可以試試。
「不是給你現在用的。」師尊難得一笑,卻是失笑。
他眺望向遠方,沒多解釋,只是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勿將此物示人,包括道殿主。」
「之後,我若功成,你自會明悟此物如何使用,可藉此轉修我之道。」
「我若失敗,你則將此物,交給斬我之……交給,八尊諳。」
「啊?」奚大驚,「為什麼?劍鬼已成,師尊這還不算功成?那功成、失敗,我又該怎麼去定義?」
「我不知道……」
無所不能、無所不曉的師尊,總在談論起這個本源真碣的時候,目中迷惘、無知,有如籠中金雀。
他只得以臆測的口吻,沉沉說道:
「但到時候,也許,他會知道。」
……
伏桑城下,鬼靈轉化。
破敗的矮牆旁,奚置身現出,手裡托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木盒。
四下無他人。
這裡的氣場很恐怖、也很詭異,本能的便讓人想要退離。
奚按捺下了轉身離開的衝動,沒有退。
他的目光掃過劍仙柳扶玉,微微頷首致意。
又快速打量完旁側那位稍顯陌生的雲鬢女子,略作思索,認出了這該是傳說中的那號人物。
月宮奴嗎……
斂下心驚,不敢妄言,就當做不認識。
奚看向了三女居中的黑裙女子,女子頭上趴著的那隻烏雞,正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木盒!
「好久不見,知溫姑娘。」
奚沒有多做寒暄,快速切入主題,將手上裹著黑布的木盒遞出:
「在下奚,家師華長燈。」
「師尊有命,此物此刻,本該敬獻第八劍……八祖,但我無從靠近,只能冒昧前來打擾幾位。」
哪怕有其中一個猜測,此物是師尊隕後,用來給自己保命用的,避免聖奴秋後算帳,算到他的頭上。
奚無心如此了,全盤托出,他知曉在那一位洞若觀火的洞察下,一切無所遁形。
誰?
自然是那隻趴在知溫姑娘頭上的銜劍雞!
「八尊諳的……」
魚知溫嘟囔著,俏臉一側,「那應該是給月姐姐?」
月宮奴沒動。
人精如她,看得出來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的堅定,與聰穎。
這個木盒子,從頭到尾就不是衝著八尊諳或者自己來的,而是魚知溫,或者說她頭上的徐小受。
「抱歉。」
果不其然,奚目不斜視,語氣軟中帶硬:「此物,或許得由受爺親啟。」
月宮奴紋絲不動,也並未生慍。
烏雞於是抬起了雞翅膀,點了點身下的魚知溫。
當仁不讓。
魚知溫接過木盒,神情變得無比鄭重,邊拆開黑布,邊問道:
「祂,還叮囑了什麼?」
這話一出,奚便知道,跟自己對話的絕無可能是道部首座魚知溫,而是受爺了。
知溫姑娘再冰雪聰明,第一句問不到這麼深,更不可能如此一針見血。
可徐小受……
奚,忽覺恍惚。
若說八尊諳天高一尺,受爺又該如何評價呢?
他之所以找上門來,連八尊諳、月宮奴都不顧,正是因為此局演化至此,風雲愈烈,尚且不見受爺。
而執八尊諳為棋的第一步,受爺,已經贏了境外三祖!
他才沒比自己大幾歲啊……
奚不敢走神,連忙收斂心思道:「師尊有言,他不知道。」
魚知溫一愣,檀口微啟。
烏雞卻趴下來,直勾勾盯著奚,她便未繼續作聲。
奚連忙再道:「師尊說,等第八……八祖得到此物,『也許,他會知道』。」
木盒打開,裡頭一個「鬼」字呈現。
月宮奴微一側目,下意識便要開口解釋,魚知溫卻已定定出聲:
「本源真碣:鬼?」
「再往上,你還知曉些什麼,都說說。」
他真知道……奚額上泌出了細細的汗珠,莫名感覺壓力山大,不自覺脫口而出:
「師尊交予我此物時,曾言及從鬼劍術轉修靈魂之道的原因之一,便是此物。」
「另外,得到此物之時,祂還得到了神庭陰曹。」
指引?
月宮奴美目微含,聽出了幾分古怪。
可如果是華長燈的話,哪怕是後知後覺,會不知道這是指引,祂曾經中過指引?
能將「意鬼」都修出,祖神指引或許不擅長,至少抵抗指引的能力,已經掌握了。
魚知溫臉色變得凝重,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繼續問道:
「還有呢?」
「沒、沒了。」奚反應了過來,有關師尊忌憚八尊諳之事,卻是不必多言。
「這不夠。」魚知溫臻首輕搖,「要麼你吞了什麼話,要麼華長……華祖,連你都有所保留。」
這不可能!
奚下意識想反駁,魚知溫道:「此物,華祖何時得之?」
這點,師尊倒是沒提過具體時間,但根據推測……
「應該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屏風燭地時期他並不外出,那就是至少三十年前?」奚揣測道。
烏雞不語,只是用翅膀捧住魚知溫雙耳,輕輕將之腦袋扭向旁側「歷史中的人物」。
問這個年輕人幹什麼?
問老年人啊!
笨!
是了,時間……月宮奴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麼了,神情變得凝重:
「八尊諳與華長燈初戰時,他已掌握酆都之主,具現過神庭陰曹雛形,應該剛處於融合神庭階段。」
「所以早在三十年前,華長燈就得到過『本源真碣』了,但此物,五大聖帝世家也只是記載了名字,不知如何使用。」
猛一頓,月宮奴儘可能多的說道:「即便一切猜測有誤,華長燈,三十年前,也定受到過鬼祖指引!」
這像是一句嘲諷?
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沒能忍住,卻問上了更至關重要:「敢問受爺,這本源真碣,究竟代表了什麼?」
奚看著魚知溫手上鬼字,月宮奴也望向魚知溫,只留下烏雞在魚知溫腦袋上,十分明顯的煩躁無比的扇動起了翅膀。
它似乎,熱了!
突然急劇升溫的那種!
魚知溫也是臉色一白,喃喃道:「不是受到鬼祖指引……」
我猜錯了?
月宮奴皺眉,不應該啊!
卻聞小姑娘凝重出聲:「是受了藥祖指引!」
什麼?
這一下,月宮奴、奚,連一旁默不作聲的柳扶玉,都面色大變。
怎麼就和藥祖扯上關係了?
這位忒弱之祖,不是才操縱北槐過來,就被魁雷漢一錘轟回去了麼?
魚知溫艱難抬起頭來,縴手攥緊鬼字,竟有些發顫,失聲道:
「鬼祖,至少三十年前,便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