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渾濁(1/2)
「砰砰!」
「砰砰!」
低沉和緩慢的心跳聲,響於十字街角,同樣也在悲鳴帝境奏鳴。
這方聖帝秘境,早已同往昔截然不同。
各處鳥語花香,草木繁茂,明媚的一輪「白陽」掛在天穹之上,生命之力普照下,可見大地有奔跑的野獸,空中有飛馳的禽鳥,一派勃勃生機之景。
往日的悲鳴帝境,雖然也有生命,卻全部都只有一個意志,全是北槐。
今時不同,隸屬於北槐的痕跡,已全部被殺死,飛禽走獸由自然衍生,中間縮短了不知多少年的進行時間。
而這一切加速生命進化的「影響」,毫無疑問,來自高空中那一輪「白陽」。
「很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世槐樹冠沙沙搖曳,同樣向陽而生。
世人皆以為,藥祖神農百草,離開了大世槐便活不了,實則不然。
這如鬼祖的存在一般,同為障眼法——用時間把假象堆砌成事實,讓人深信不疑。
而實際上,早在當年神戰過後,藥祖便完成了對輪迴之道的吸納,只不過卡著最後一步沒有突破。
他將二合一、一歸零,放到了一起,提防的便是魔祖的覺察,以及等待一個足以讓新天境誕生的機會到來。
這機會,同樣會順應魔祖指引,在各家豬崽成熟時,一併引動祟陰,令其主觀上想要進入聖神大陸,分一杯羹。
如此,擅指引的祟陰,便不會覺察早已被謀畫;早有布局的魔祖更不會意識到,祂神農百草從頭到尾,都在玩局中局。
倘若有失,逢上了最壞結果。
鬼祖拋出去了,這幌子如今沒用,悲鳴帝境,便是下一個幌子。
若魔祖覺察到不妙,想發力破壞自己歸零,實則連這方悲鳴帝境,藥祖都可以拋棄。
並假大世槐為自己本體,在魔祖面前來一次金蟬脫殼,拖住時間,讓真正本體歸零成功。
很明顯,事態並未發展得如此極端。
所以「白陽」襁褓之中,正在合道生命、輪迴最後一步的藥祖,得以有慨: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八尊諳走的新路,太倚賴天賦了。
藥祖老成持重,最終還是選擇穩步歸零,按計劃行事。
而正合道歸零的藥祖,卻不比北槐虛弱態,祂還能有餘力,去關注聖神大陸正面戰場。
祂輕易看得見,在有怨、神亦合體後,進入三界·神亦狀態下,魔祖之軀於力量層面上的捉襟見肘。
自然,劍樓魔祖之靈,石殿魔祖之意,為了維護多年的計劃,不得不提前趕來,進行三合一。
從容退場後,高屋建瓴,藥祖比誰都看得明白,三合一後,魔祖便等同於復甦。
並且,與祟陰於神之遺蹟復甦後的罹難不同,祂蟄伏期還偷到了劍祖之力,養出了一口魔化後的胎元母棺。
三合一的魔祖,藥祖不放在心上。
因為有神亦在場,魔祖怕是要被拖住,並浪費不少時間,反倒是那口棺材,令人無比忌憚。
「胎元母棺,倒是藏得極深……」
神戰之後,魔祖之軀四分五裂,不得不自困此棺中,以圖東山再起。
染茗則在棺上加持了斬神之力,令得魔祖之軀再難復出。
後續染茗道隕,隨時間推移,胎元母棺異化後,再歸魔祖掌控。
神亦一棍敲下去,給敲醒的不止魔祖之軀,還有關注戰場的藥祖
祂發現,這口棺既是封住魔祖之軀的根本,也是修復魔祖之軀力量的原因,同樣還魔化出了一股足以封印歸零祖神的力量。
毫無疑問,魔祖並不想將胎元母棺浪費在神亦身上,這口棺材,是為自己準備的。
「可惜了……」
白陽之中,藥祖輕笑。
這就是提前退場的好處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沒拿到念道,剛好也從魔祖的獠牙下脫逃,讓神亦去面對這口棺材。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魔祖被逼急了,不得不用胎元母棺將神亦封住。
如此,之後祂準備用來對付歸零後的自己的神物,便浪費在一隻小蟲子上了。
「一切,竟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美妙局勢,令得藥祖道心更為通暢。
唯一令人有些不爽的是,北槐終究還是不肯放棄,繼續執著於與自己同化,並為他的愚蠢之道,付出了實際行動。
十字街角,神亦砸開倒佛塔時,北槐順勢奪舍天人五衰,這些藥祖盡看在眼裡。
北槐的想法,祂當然也知曉。
先奪吞噬之體,再吃掉大陸各地生命藥池,在自己歸零時發動,進行奪道。
可是,北槐卻不知道,鬼獸是他養的,他卻是自己養的,子之所圖,母怎不知?
藥祖,又豈會毫無防備?
到了那一步,這點「節外生枝」,剛好在抹除的同時,快速收來各地後手的力量,並為新天境的締造,提供力量。
即便是這點「不爽」,依舊落在藥祖的計劃之中,是可謂「全局掌控」!
卻不曾想,中途冒出了點意外的變數。
居然出現了個天機大陣,切斷了自己和北槐之間的生命感應。
「無妨。」
那陣要麼出自乾始道氏,可道氏算計深,力有不足,無法發出八尊諳、神亦那般爆發,終究難成大事,藥祖並不放在眼裡。
要麼就出自徐小受,徐小受雖為名祖選中的傳人,祂卻只是強在「名祖選擇」,而非徐小受自己,於大勢而言,難撼分毫。
答案,亦同自己所想無異。
北槐固然被自己釜底抽薪後,力量有損,同樣缺了爆發之能,卻也非是雞鳴狗盜之輩可以力敵。
畢竟是十尊座時代,第一個封聖帝的天才,北槐之資,自要在道穹蒼、徐小受之上。
不論誰締造的天機大陣,當感應到北槐頂著吞噬之體出陣,並於北海開始偷吃禁果之時,藥祖忍俊不禁。
祂像是局外的觀望者,笑看著螞蟻在自己畫下的圈圈中,左突右沖,執著騰挪,就想衝破囚籠。
殊不知,當螞蟻吃飽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捏爆它之時。
「福禍相依。」
雖然天機大陣這變數,連禍都算不上。
藥祖卻通過此陣,注意到了四陵山聖宮大陣。
祂猛地意識到,自己也中了遺忘指引——三合一的魔祖在前,聖祖復甦在後,定然便於聖宮的「源晶」開始!
細思之下,便又放鬆了下來。
自己已然歸零進行時,魔祖在神亦的阻攔下,三合一都難,之後還得再吞掉聖祖的原初之力,才能徹底合道歸零。
誰快?誰慢?
答案,不言而喻。
雖如此,藥祖重心還是放在魔祖、聖祖身上。
四陵山那邊,以祂目前狀態,干預不了。
而出手之人是魔祖,想來除了四陵山,或許還有其他的準備,能縮短祂歸零進程,說不定最後能快進到跟自己同步,不得不防。
魁雷漢終究要為煉靈道所困。
神亦在有怨的力量加持結束後,還是要被打回現實,畢竟當世已無古武聖藥可給他吃了。
再出一個戰祖?
當年被暴力抽打過的人,既將能讓那無腦莽夫道隕,當然也會從根本上杜絕戰祖再生的可能性。
魁雷漢、神亦、祟陰,都掀不起浪,魔祖才有可能是局中變數。
藥祖目光,不由垂向連祂都窺不破的四陵山大陣,猜測裡頭正在發生什麼。
但很快,祂的注意力,又被那「節外生枝」給扯了過去:
「這北槐吞噬的速度,未免快了些?」
「要照這個速度去吞,他怕是能在本祖歸零之前,將各地生命藥池都吸乾。」
「吞噬之體,竟至於斯?」
藥祖感覺有些許古怪,但轉念想想初代六戌源於儺,有些神異也屬正常,便放下了。
「問題不大,到頭來,一切都將歸源。」
……
天桑靈宮,茅草屋。
昔日聖宮四子,常常在這破茅屋中吃燒鵝、喝黃酒,談天說道,不亦樂乎。
那是最美好的一段時光了。
「可惜了……」
時光境遷,物是人非。
葉小天從長木凳上睜開眼,望著桌前空置的其餘三人位置,有些悵然。
桑老頭成了鬼佛,生死不定。
喬遷之封聖懷胎,竟然難產。
自己這個「衰敗之體」,走哪哪出事,好像根本就不適合出門。
反倒是老肖,最後沒求成七劍仙,也沒封聖,四處流浪,過得最是閒適,更可稱之為「逍遙」。
料想至此,葉小天不免陷入困惑。
他推開茅屋的木門,遠眺黃昏,定定望了許久,終末才有所釋然,呢喃出聲:
「道者,運也,命也。」
「逐道者,奪運,改命也。」
這般明悟一來,心庭最後一縷魔氣散盡。
就在先前,葉小天已經儘可能將自身的魔氣給拔掉了,雖然還有些殘餘,但已不影響行動、說話。
眺黃昏而頓悟有所得,倒也算意外之喜,至少解了當前窘境。
「區區魔氣,妄想污我心境?」
葉小天拂袖輕哼,高高漂浮而起,與門框齊高。
作為聖宮四子,別的不說,他天賦極佳,道基也打得很好,鮮少被心魔攻克,一般都是攻克心魔,還有提升。
但這些小提升,跟聖帝、祖神一比,什麼都不是。
葉小天也懶得去計較這些了。
自己的頓悟是其次,老喬的狀態太古怪了,思來想去,還是得去看一看。
「瞬!」
一步,來到內院後山。
在這清幽之地,他又陷入猶豫,思量起是否要召喚空間通道,進天玄門一窺老喬究竟。
「以他的天賦,有人在旁觀封聖禮,也不可能影響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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