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近神(2/2)
八尊諳勢吞萬里。
華長燈只眉頭一掀,瞥去之時,下巴微搖,定聲傳揚萬里:
「八尊諳,不夠。」
這還不夠?
五域呆若木雞,已不知華聖帝是自信,還是狂妄?
第八劍仙勢至如斯,這要是斬出來一劍,試探普天之下,誰能擋之?
苟無月擋得了嗎?
你輩苟無月,唯一選擇,都只可能是退避三舍啊!
「華兄,莫急。」
虛空之上,八尊諳面色含笑。
劍海萬劍吞下,不乏玄蒼、追月。
個中劍力滋養,換個人來,已能讓人道韻潮升,神至福境,不知所思,不知所云,八尊諳卻還能保持神智清晰。
言罷,方才召引名劍之手,覆掌往下,輕輕一壓。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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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名劍二十,騰空躍起。
八尊諳仰頭張嘴,二十名劍化作光束,逐一入喉,竟也被吞入腹中。
「這是……」
五域看客,同時動容。
但見名劍入腹有一,八尊諳身軀崩裂,無血光濺出,卻滲出了一道劍念。
那劍念薄如蟬翼,長約三尺,從其右肩斜斬而出,所到之處,空間如紙,道則如發,輕易便被斬穿。
當其穿破雲天之時,去勢半分不減,大有直出此界,斬至境外三祖之勢。
咻!
可一眨眼後,那劍念如飛來骨,從天外輾轉而來,從八尊諳肩上缺口,復歸體內。
同一時間。
五域各地,但凡煉靈師,不論是否在觀戰,各覺身子一沉,膝彎不起。
心臟,就如被掛上了萬鈞重石,狠狠往下一墜。
身體,都有種不堪重負之感。
「咚。」
沉如鼓聲,道音悶響。
所有人神智一恍,七竅迸血,險些當場昏厥。
扛過去這一波,再看向靈榆山。
才堪堪吞下傷劍大悲淚無劍的八尊諳,身周浮現道鏈枷鎖,場面分外熟悉。
很快,有人記起來了,嘶聲尖叫:「這和蒼生大帝的……很像啊!」
是的,很像。
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家都想起來了。
半年前受爺打蒼生大帝時,後者術種囚限·多段啟封,給世人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其最後一箭,力臻虛祖化,旨在天梯上下,試圖帶走所有高境者。
架不住受爺棋高一籌,提前施展的幻劍術,終結了愛蒼生隕落之前最後一夢。
蒼生大帝術種囚限,因此而弱了嗎?
非也!
誰都知曉,那一箭若給射出來,受爺恐都難避鋒芒。
而今,八尊諳吞下劍海萬劍,再吞傷劍,凡人之軀,比肩祖神,竟也激盪出了如此道鏈枷鎖。
「什麼東西啊……」
苟無月皺眉心凜,這藏劍術,有點過分了。
連他都看不懂如今八尊諳的境界,這甚至不再是古劍道中藏劍術·出鞘劍的範疇。
八尊諳的藏,分明化用了愛蒼生術種囚限的道,他也「借百家,合一人」!
咚。
第二聲悶鼓聲響起,獸劍瘋雕劍入喉。
八尊諳身子巋然不動,身上裂開了三處傷口,劍念泄出,繼又復回。
「僅這一道劍念,不在之前無月劍仙擋華長燈那一無欲妄為劍力量之下啊!」有人衡量比較著力量,越發心驚。
咚。
咚咚。
咚咚咚。
悶鼓聲愈急,名劍入喉愈速。
肥遺、酒中離月、青鱗脊、雙針、墓名城雪、鬼輪愁、焱蟒……
就如戰場上兩軍對壘前的軍鼓聲,眾人聽得心神轟鳴,熱血倒灌,眼球都被震凸、震得血紅。
八尊諳身上裂開了十處傷口。
接著是五十處、一百處、遍體鱗傷……
道鏈本來纖細璀璨。
很快變得粗大、啞光、壓抑,如是壓縮了無盡能量在裡頭……
可偏偏即便如此,如愛蒼生術種囚限·多段啟封時,力量外泄會炸碎的空間不同。
八尊諳腳踩虛空,笑意盈盈。
他之身周空間,除了被泄體而出的劍念斬亂,其餘竟毫髮無傷。
力至於斯。
操縱,亦妙到毫巔。
所謂「藏」,真是「藏」,不肯放過一絲一毫!
「咕。」
當名劍榜一的越蓮也入喉時,八尊諳身上滿是傷口,劍念四濺,百花繚亂。
他卻仍舊能將一切外泄的劍念斂回,讓它們從身上傷口處納盡,同時撫平傷口。
「他的身體……」
五域眾修,已不敢去想像。
如此數量的劍,如此質量的名劍,藏納於身,有多恐怖。
更遑論八尊諳掌握觀劍術,他無時無刻不在與萬劍吞吐劍念,無時無刻不在茁壯體內力量。
看上去他已經很強了。
可每過一息,他都是一息前的幾倍強。
這樣之人,換做是自己去站到他對面,怕已經直接跪下了,華長燈……
傳道畫面定格到對面聖帝之上。
華長燈雙目合翕,確實已多了幾分沉凝,話一出口,卻是雲淡風輕:
「還是不夠。」
八尊諳應聲,踏前一步。
嚯一聲後,萬籟死寂,靈榆風雪止停虛空,八尊諳身周道鏈無聲間崩毀……
所有人瞳孔放大。
卻發現,根本還是沒有能量外泄。
那崩毀的道鏈枷鎖之力,一口氣進被八尊諳納盡不滅劍體之中。
「不夠嗎?」
八尊諳唇角一掀。
華長燈眼皮終於抽動了一下。
靈榆死寂過後,九天烏雲匯聚,雷光閃耀第一下,便轟穿了死寂。
「一層……」
「兩層……」
「三層……」
轟隆!
三重劫雲,層迭而起。
五域煉靈師炸開鍋了,聖劫、帝劫、還有最後面那一層是,封神稱祖之……祖神劫?!
華長燈:「不夠。」
八尊諳低頭一笑。
笑罷,縱身躍起,躍至雲霄。
時境裂縫外,塔下棺槨、大世槐虛影、紫色瞳珠,同時一震,驚囈失聲:
「彩!」
三祖興奮了。
因為祂們各皆看到了,聖神大陸位面之上,忽而展開一扇道韻斐然的七彩玄妙之門。
門扉洞開,穿雲一劍。
那劍高天一尺,串破劫雲三重。
位面之上,同時拔升而起一道巨大的白衣身影,相貌堂堂,目蘊神采,幾可比肩祖神。
「虛祖化……」
魔祖輕喃,這是八尊諳的虛祖化之像!
祂等來了。
祂等到了。
這個年輕人,果然沒有令人失望!
然只是一瞬,此番虛祖化之像,斂合歸併,玄妙門門扉洞開異景,再行關合。
八尊諳落回原地。
頭頂劫雲三花,才堪堪凝成,竟也被一口吞納入腹。
「咯咯!」
靈榆山腳下,魚知溫懷裡的烏雞都瞪圓了鬥雞眼,探出頭,踩著胸,忍不住立了起來。
這麼能憋?八尊諳你吊爆了啊……
靈榆風雪,重新翩然落下。
三重聖劫,虛祖化之像,竟也沒能讓力量失控,連雪花都不再激起一片。
八尊諳踩於虛空之上,腳下漣漪輕泛,三尺見壁,復還於履。
他淺笑著,淡淡道:
「華兄,現在如何?」
華長燈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狩鬼長吟,不變之聲總算有了變化:
「或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