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8章 沆瀣(1/2)
這是提醒嗎?
道穹蒼篤定了自己的意之極境源於儺,再想委婉告知,自己有可能已成為了儺的後手?
還是說,他想通過這一問,盤出來更多自己關乎於儺的認知?
道穹蒼所顧慮,自然不失為一種可能。
但徐小受也有自己的判斷,在那三扇門後世界的所見所言下,他對儺已有大概認知。
是個好人。
較之於他的理解,十祖及道穹蒼,約莫也得退而稱為「知之不深」。
畢竟他們都沒時間之道超道化,不知道自己所見的,還涉及了最初的時祖、名祖。
他們所有的關乎於儺,應該都是「被動」接觸,自己則算半個「主動」觸發。
未知,即最大恐懼。
道穹蒼有這般顧慮,很好理解。
而他之所想,他對儺的認知水平,同樣不難驗證,只需問出他與儺所接觸的大致過程,甚至只需要知道一個「主動」還是「被動」的關係就行了。
徐小受旁敲側擊:「我的考慮並不重要,倒是你,聽你講了這麼多,不像道聽途說來的,你見過儺?」
十祖才見過儺。
十祖有的可能直到輪迴,都沒見過儺。
徐小受卻敢篤定,道穹蒼非一般人,在這個境界見儺於他人而言天方夜譚,在他身上並無不可?
「我這個,並不知道算不算是見過……」靈犀術對面,道穹蒼顯得很是遲疑。
但分明是鐵了心要問、要講、要坦誠的表現,主動多言,且言及隱私:
「也許是記憶之道的特殊性,在我於此道超道化的那一年,我便在記憶長河之上,偶然見到了一個素未謀面之人。」
「你應該知道,不論是記憶,還是意,對自我和他人認知中的自我,以及反過來除自我外的一切人事物,都有一個極為清晰的判斷——不輸於十祖。」
「即便他模糊,我可以篤定沒見過此人,不在此界中耳聞過此人傳說,他卻還能自行闖進我之記憶長河,從這一點看,就不可能是聖帝,祂是祖神!」
模糊……
徐小受心神一動。
這應該不是道穹蒼故意設下的套。
畢竟同十祖不同,道穹蒼見儺之時,還是一個境界上跟自己如今水平差不了多少的「菜雞」——只論修為境界。
而果然,他沒有三扇門後世界,也即時祖的輔助,大概率十祖能看清楚儺,道穹蒼連樣貌、衣著都瞧不清。
「祂朦朧於白煙之間,我與祂相距甚遠,琢磨不透,便只安靜等待。」
白煙……
這話讓徐小受想起第二扇門後世界。
當時也隔著莫大阻力,他想推進窺清都極為勉強,好在應該是沾了時祖的光,後續他看清了。
「祂自稱『戲鶴』,身材高大,言辭懇切,有一股傲氣,不輸三十年前八尊諳。」
「出現後,根本不顧我如何應對,率先予我記憶之道莫大肯定,末了又想助我修『我』。」
這很儺……
徐小受聽得笑了。
這等天上掉餡餅、如此失控之事,道穹蒼應該怕死了,估計得做好長時間噩夢。
「你拒絕了?」徐小受問,這像是道穹蒼會做出的選擇。
「不!」
道穹蒼卻否得堅決,「雖然只有寥寥數言,我卻能感受得到,此人……」
他沉默了一陣,「徐小受,你相信直覺嗎?」
很難想像,這話會從一個掌握天機,神鬼莫測,一心算計的傢伙口中蹦出來。
徐小受既感荒謬,又覺得合乎情理。
因為巧了,他也很相信直覺,大部分情況下,也是有了大概方向後,直覺先莽,後才見機行事。
「不信。」
「我也不信。」
道穹蒼隨口秒完,話鋒一拐:「但我很信變數,且信福禍相依,剛好我還會一些卜筮之術……」
開掛是吧?
但這玩意兒,真的准嗎?
「你卜出了什麼?」
「未濟。」
「什麼玩意兒?」
「你不懂的。」
徐小受感覺受到藐視,這騷包老道拐著彎罵人呢吧,「你不說說,怎麼知道我不懂?」
道穹蒼:「離火洶洶,坎水陰柔,火上水下,主客有別。上者愈上,下者愈下,合匯不於一處,陰陽未得圓滿。河不能渡,物不可窮,功成尚缺一簣,事竟且欠施為……」
「打住。」徐小受一個頭兩個大,「說人話。」
「這是最淺顯易懂的表達了,受爺,再要通俗點講,祂來得過太突然,所表達的也太激進,我一時無法接受,卻又不想直接拒絕……」
「所以,你吊著祂?」
「……嗯。」
「呵,渣道。」
道穹蒼給整愣住了,一時無法理解徐小受的詞彙,他快速跳過了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我與祂多聊了幾句,最後並沒有接受祂所言之『修我』,相反,我想修其他。」
「是什麼?」徐小受追問。
「天機,不可泄露。」這傢伙立馬便又拿捏出了那副口吻,不該說的他從不多言。
末了一頓,又多提一嘴:「受爺不是好奇,為何宴生此身,能瞞天過海嗎,不妨也告知你,有祂些許助力在,但不多。」
「而記憶之道,其實也很難記得住祂,特別是此前我只知『戲鶴』,不知有『儺』,幾乎也要將此事淡忘之。」
「直到見了受爺你突然修成意之極境歸來,我才稍有警醒,我的徐,你也見過祂了吧?」
這點,徐小受倒已懶得否定。
道穹蒼能主動說這麼多,說明確實是帶著些誠意來的。
他復問道:「既然只知戲鶴,不知有儺,你又沒見過祂模樣,如何將此二者聯繫起來?」
徐小受洞察入微。
他現在幾乎是站在上帝視角看待事情,已可篤定道穹蒼、十祖等,對儺的認知,都不如自己的深。
道穹蒼更是身在此山中——如若他連儺衣、儺面都沒瞧到的話,「戲鶴」與「儺」,毫無半點聯繫!
道穹蒼:「天機,不可泄露~」
這傢伙……徐小受想到了白胄,莫不成是在鱗白之巫的記憶中,得到了魔祖、儺祖等的形象,最後聯繫到了一塊去?
不重要。
他懶得跟此獠多作廢話了,總感覺再聊下去,該是要反被套出點什麼信息了,立刻也結束雜談,回到主題:
「所以講這麼多,我的道,你最後到底想表達個什麼?「
靈犀術傳來輕笑,道穹蒼十分誠懇:
「受爺,除我之外,即便強如八神曹,我都沒見過他們身上,有過儺之痕跡。」
「這證明你我是同一類人,是天才。」
「我們合作吧!」
這個「合作」,是指超越三祖的最高級別合作,還是說表面合作,背地裡繼續互相蠅營狗苟呢?
如果是後者,大可不必。
如果是前者,說實在話,徐小受也不信道穹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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