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真相(1/2)
戲鶴,是儺祖的真名嗎?
徐小受眼睜睜看著,方才還盡顯狂暴的儺祖,在玉面書生空餘恨這一句之後,冷靜了回來。
「本座,著相了……」
儺祖垂下頭,低喃了一句,語氣有些痛苦。
末了又似是想起什麼,倉促間伸出手,摸上了臉,直至摸到了臉上的儺面後,這才鬆了口氣。
「還在呢。」
時祖看著祂整理儺面,其身也隨此動作,逐步恢復正常人類體型,一嘆道:「否則,我可不敢回來見你。」
這什麼意思?
徐小受大吃一驚。
莫不成這儺面還是一個封印,遏制住了儺祖的實力、狂暴?
「不會吧……」
真要如此的話,這癲儺未免有些太強了!
方才祂發癲的時候,雖說時祖分化萬千,狀態已經不大穩定。
但毫無招架之力的表現,也襯出了癲儺有多可怕——本以為已是祂的全部,不曾想這還是在「有所限制」的情況下?
「這限制,是多少?」
「儺面,封印了祂一成實力,還是九成?」
從時祖語氣中的忌憚看,大概率不是前者,但若是後者,又有點超乎理解了。
不過,聯想到上一次白煙畫面中,癲儺舉手投足間流露出對自我的十二分傲氣,對自身實力的超絕底氣,以及祂那一句「當仁不讓」。
大劫之下,名祖選擇迂迴應對,時祖選擇側面輔助,正面硬抗的傢伙,只剩下癲儺這一個。
如此看來,名、時、儺三祖之中,論正面戰鬥力,怕不是得以癲儺為首,還是一騎絕塵的那種極端情況?
「空餘恨,說說吧,你還有什麼法子。」
「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我可不保證,如果你的話刺激到了我們……」
儺祖說著抬首,望向充滿大道腐朽氣息的星空。
祂緊抓著臉上儺面,似乎這才有安全感,頓了好一陣才出聲,沙啞之聲形如鋸木:
「大劫影響了我,我控制不住我們了。」
我們……
徐小受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了,畢竟癲儺說了兩次「我們」。
一個人,在自稱的時候說「我們」,這只可能說明其組成成分並不單一。
可縱使徐小受跟貪神契約,合二為一。
在日常生活、說話習慣中,他都不會說出「我們」二字。
這說明,較之於他這鬼獸與鬼獸寄體的關係,癲儺的成分,複雜多了。
時祖點頭,表示理解。
祂並沒有靠近,而是和癲儺保持了一個其實也並不算安全,但自認為安全的距離,而後從懷裡掏出一物。
「這是什麼?」儺祖瞥眸望去。
徐小受也跟著視線聚焦,意識到此間畫面的重點來了。
時祖掏出的,正是一個木門吊墜,上面散發著同自己所見過一樣的輪迴氣息——輪迴之門!
時祖空餘恨,單手端捧著這小小木門,望著星空外的未知,沉聲道:
「大劫將至,不可硬撼。」
「既然而今局勢演變至此,證明了你是對的,我之堅持,也已失去意義。」
「不若解分時境,將六門拋諸各大位面,另尋東山再起之機。」
儺祖冷笑回應,卻並不再出聲譏諷。
徐小受略有唏噓,能夠理解癲儺當下心情。
這位應該可以算是個癲狂版神亦,且身後無香姨這般後置大腦在統籌盤算。
雖如此,祂也只是直率,並不愚蠢。
時祖一意孤行,不顧勸阻,化身九個之後繼續分化化身去守護名祖就算了,居然還誇張分化到萬千,導致自我完全迷失,徹底失去了對抗大劫的力量——賭狗,不得好死!
但這要是在癲儺提前知曉的情況下去做,或許祂還能夠接受,畢竟如癲儺這種人,一般都有「天塌下來我來扛」的信念。
可等到東窗事發時,才承認是自己的決策出了問題,只能說癲儺這個時候能忍得住不宰掉空餘恨……
「是啊,祂怎麼能忍得住呢?」
「一句『戲鶴大師』,威力這麼強,能起這麼大作用嗎?」
徐小受不大理解,但畢竟名、時、儺三祖的過去他並不知曉,此時多思無益,便只繼續關注接下去的與輪迴之門的諸般相關。
儺祖冷笑完繼續聽著。
時祖顯然對這位的高姿態也習以為常,一頓後說道:「其餘五門,我已安排妥當,但這輪迴之門,我有一個別的想法。」
「講。」
「名,不能不救,可他困於輪迴,超脫不得。我打算將輪迴之門與你的黑色轉盤綁定,為他再試一次,借外力替他改命,改沉淪之命!」時祖掏出了當時護下的黑色轉盤。
「……外力?」儺祖似乎不大理解。
「對!」時祖重重點頭,卻是望向虛空,眼神有些躲閃,顧左右而言他,有些縹緲地說道:
「人,鍾天地之喜,毓大道之本,生靈智,擅籌算,進可修道。」
「人,生而具備才能,各皆不一。於是成道不在天賦、不在努力,而在於人是否可以發現自我才能、於道之意志是否堅定。」
「九世過後,名已沉淪,從根本上被剝奪了『發現』、『堅定』等能力、品質,因而他成道無望,我們可著眼此節。」
儺祖思考了一會,輕頷首,示意時祖繼續。
後者這才話鋒轉回,目光跟著落到了手上的黑色轉盤、時空之門,略有遲疑:
「我想的是,將此二者投於諸天位面,尋發現者、堅定者,更甚是二者兼具者,輪迴轉世於名之沉淪體上。」
「你之黑色轉盤,借名之力,助其前期成長,我之輪迴之門,護佑其『發現』、『堅定』品質,鞏固其道基本質……」
時祖一番話還沒說完,對面儺祖像是勃然色變,儺面下雙目位置噴射出凶煞紫光,厲聲咆哮:
「空餘恨!這是『借力』?」
時祖一時沉默,根本無言以對。
儺祖徹底瘋狂,身上殺機暴動,幾欲出手:
「你在借人!」
「你在借命!」
「如此之人,幾世輪迴過後,自當成就天命。」
「你在借本就該成就天命之人,回魂獻祭於名,剝奪他人道基加持於我等,這就是你空餘恨的絕計?」
儺祖險些摁不住臉上儺面。
祂壓制著發顫的聲音、軀體,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你最好有個『但是』……」
「但是!」時祖脫口而出,急得連連擺手:
「我知道你現在如何想我,但我此計,旨在借他人天命,再造名祖輝煌,以此對抗大劫。」
「你也說了,九世過後,名或非名。他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他可以選擇成為名祖,或者不成為名祖。」
「他本來也不會是名,我不過是給了他一次助力,或許他本心向名,甘願成就名!」
癲儺望著時祖,止不住的連連搖頭。
這個癲狂的傢伙,在此刻看來,居然要比沉著冷靜但道出毒辣絕計的時祖,更通人性。
「所以,迷失到這個地步了嗎,連本性都變改了……」儺祖望著被大劫腐壞的星空,像是看到了被大劫腐壞的人心。
「我清醒著!」時祖出聲。
「借名之力成長,必受名之影響,假使屆時,名之意志,於他軀體之中復甦……」
「名,不可能奪舍,你知道他的性格!」時祖打斷。
儺祖卻望著他,沉吟了半晌,才壓下渾身殺意,幽幽一嘆:
「但我已不知道,你會不會偷偷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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