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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 稱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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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歸宗!」

葬劍冢,萬千拜山者眼瞅著劍流湧起,奔向中域方向,毫無制止之力。

不止拜山者的劍,就連葬劍冢洗劍池中的往昔名劍、近名劍,也都奔向了八尊諳。

「第八劍仙……」

這一刻,眾人望著遙遙處那帝王相,嘴巴張圓,只覺是目睹了神跡。

東域沉寂了三十年,再現昔日「萬劍歸八」之景!

「完啦、完啦!」

葬劍冢內部,洗劍池旁,溫庭一邊拍腿大笑,一邊跺腳起舞:

「萬劍都去啦,你被剩下啦!」

「完啦,完啦,全都完啦,爆炸吧,青居!」

「歸為凡劍,斷後連十品都稱不上,你連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也錯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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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

青居不語。

青居憤怒哭泣。

……

「去了,全過去了!」

風家城,劍海一瞬遮天,又一瞬清空,全部奔赴往北,場面甚是壯觀。

風家大宅,所有風家人,但聞劍閣外古鐘一響,閣門大開,刷刷就湧出了十數寶劍。

「龍紋、摘星、天煞、黑咒……」

「我的老天娘啊,劍閣百來年沒人請得動、契約得出的劍,也全被召喚出來了?」

「不!不止召喚,過去了!劍閣之劍,也扛不住召喚之力,全被八尊諳喚過去了……等等,那是?」

「追月!!!」

風家人幾乎要瘋了。

所有人望著最後出劍閣的那柄三尺長劍,劍出伴月華,陰陽轉逆之,一個個不可置信抱住了腦袋。

「先祖風無痕佩劍,追月!」

「追月也出世了?追月有幾萬年沒出世了吧?」

「諸位莫慌,追月乃先祖佩劍,沒有契過『帝尊印』,應該不會聽從八尊諳召喚的……啊?」

「完啦!追月老祖興奮了!追月也跟過去湊熱鬧了!」

「老家主,快回來啊,出大事了!」

……

「全過來了。」

五域各地靈劍,有如蝗蟲過境,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

臨至八尊諳及其身後黑冠玄袍帝王相時,又同時滯停,矮下一頭,以示恭敬與臣服,於高空中極有序列的呈扇形鋪開。

扇形鋪成了圓形……

圓形鋪呈了圓球……

劍海!

真正的劍海!

短短一剎,靈榆山湖便被遮天蔽日的劍海填滿,後面還呼嘯奔騰湧來無數靈劍。

從十品到一品,從靈劍到魂劍……

雙刃的、六棱的,尖頭的、斜頭的,長劍短劍、重劍闊劍……

赤橙黃綠藍靛紫,黑白拼色虛緲幻,凡所應有,無所不有。

靈湖之巔,帝相之下,像是給五域眾人開了個最高級別的劍展,各色紛呈,造型不一,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凡劍生靈性者,八尊諳一聲令下,無不赴會,無不拜伏。

「這,是萬劍術?」

「這,是第一境界,絕對帝制?」

劍海當空,這畫面甚至已不是觸目驚心,而是嚇得人頭皮都麻透了。

「不是,絕對帝制我也會啊!」

「怎麼八尊諳的絕對帝制,跟我的絕對帝制,有點不一樣?難道我修煉的是假萬劍術嗎?」

「……有點?」

五域觀戰者,徹底沸騰。

較之於此前論局、論道,落於常人耳中,因不甚理解而導致的枯燥乏味。

八尊諳一句「玄珠綴玉十二旒,加冕紋龍吾稱尊」,一下將所有人攪得思緒沸騰,熱血逆涌。

而稱尊敕劍,目的儼然不止於此。

靈湖之畔,終於有名劍持劍人,壓不住手中之劍,被迫放手了。

「越蓮!」

名劍榜一,邪劍越蓮。

本劍身纏繞封印之帶,纏得密不透風。

此時脫鞘而起,嗡聲狂顫,隨行途中,灰色綁帶無令自解。

「嗚嗚——」

是時,天色昏暗,邪氣侵擾半邊天。

劍海數十萬劍,嚇得齊齊戰慄,往後連連爆撤,為前頭邪劍越蓮讓出了位置,萬不敢逾越。

「呼……」

顧青一沉沉吐出濁氣,滿臉寫著震撼,不可置信望著遠離自己而去的邪劍越蓮。

較之於此前八尊諳「主侍」概念既出時的憤怒,此刻之越蓮,顧青一與之心神相通,分明感受到濃濃的惶恐與戰慄。

「這,就是八尊諳的號召力?」

嗡!

二師弟的劍,也起飛了。

血劍,絕色妖姬,此劍一上天,血煞漫天,猩紅曠野,劍海再次逼退,惶恐不安。

貴為七劍仙的顧青二在身後哀嚎著。

顧青一隻覺聲音是那般遙遠,完全聽不清內容,只剩思緒在風雨中飄搖:

「劍仙……」

「同為劍仙……不!八尊諳甚至都不是劍仙……」

嗡!

名劍榜四,魔劍萬兵魔祖,上空。

此劍甚為霸道,是時魔氣四溢,力壓劍海,試與越蓮、絕色妖姬爭輝。

「不在劍仙之列,強行躋身第八……」

嗡!

名劍榜九,妖劍奴嵐之聲,得令上空。

「群英璀璨的年代,光芒壓得師尊溫庭都抬不起頭來,只有十尊座中寥寥幾位,或可與之相提並論一二……」

嗡!

名劍十二,杖劍抽神杖,得令上空。

「三十年間為東域不數古劍修頂禮膜拜,真七劍仙不尊,反而要將之奉為新神,幾近癲狂……」

嗡!

名劍十三,鶴劍聽塵,得令上空。

「這,就是第八劍仙?」

嗡……

嗡嗡嗡……

顧青一腦殼嗡嗡作響,眩暈感一陣又一陣在顱內炸開。

名劍越往上飛,劍海越往後退。

虛空負手而立的八尊諳,及其身後那黑冠玄袍帝王相,氣勢便越逼人,距離便越遙遠。

「我……」

顧青一伸出手,觸摸天空,似想要企及什麼。

他此刻甚至已經無法生出憤怒,心底濃濃的只剩下無力感——當年他得越蓮,費了多少氣力啊,八尊諳就一句話,名劍盡數奔赴而來?

顧青一恍惚了。

他羨慕二師弟、三師弟的天賦。

他也接受「勤能補拙,笨鳥先飛」的理念。

這麼多年來,在師尊溫庭的鼓勵下,他也靠頑強拼搏意志,一直領先幾位師弟半步,穩坐葬劍冢大師兄之位。

「努力?」

「天賦?」

顧青一向來認為,只要夠努力,人是可以憑藉頑強意志,企及天賦的……人定勝天!

「果真如此嗎?」

當傳說不再傳說,可以親眼目睹。

當力壓天賦的天賦,在眼前兌現之時,夢醒了。

「高不可攀……」

顧青一抬眼望去。

在劍海環伺之中,八尊諳與身後黑冠玄袍帝王相,幾乎合二為一。

不!

他們,本來就是一體!

顧青一終於完全明白,為何當年十尊座之戰後,師尊溫庭貴為七劍仙,回了葬劍冢,三十年不出山,連名都不要了。

出什麼啊?

拿什麼出?

「道?」

「何謂,道?」

「道在哪裡,在高山上嗎,在青天之上嗎?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八!

這一個字的傳說。

顧青一修道迄今,聽過無數遍,耳朵都要磨出繭來了。

在恍惚與朦朧之間,在茫然與彷徨之時,他再抬眼望去時,儼有些辨不清何為他,何為我……

他幾乎迷失本心。

以至於目中什麼都看不見。

茫茫劍海是天,高不可攀為道。

而在那「劍」與「道」中,那襲染了金鱗的白袍劍客身影,高破雲端,高出蒼穹,似非此世之人,該是天上謫仙。

「難怪那個時代,就敢這麼稱他……」

「天高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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