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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贈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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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劍仙!」

紅娘一聲尖叫,像給人從後面用電擊中了,一時眼睛都瞪得發直。

華長燈突然出手,一指點破蕭晚風腦門,幾乎將之當場擊斃。

這本令人大吃一驚。

哪曾想,蕭晚風尚未落地。

那隨風雪一送,都不知從哪裡探身而來的高大男子,伸手一攬,蕭晚風受指的力道便被卸去,保住了一命。

他輕輕將手上少年放於地上,繼而起身,轉首望向前方。

「嘩!」

靈榆山徹底躁動了。

所有人為之矚目,面帶熱切,齊齊望向那驚喜天降之人。

和近十年裡,五域斷斷續續流傳而出的邋遢畫像截然不同,此刻之八尊諳,有如洗褪纖塵,煥然一新。

他本就生得挺拔,身長八尺有餘,寬肩窄腰,闊胸長腿,此時現身,內著銀紋雲衫,外披織翎長袍,腰束纏龍玉帶,腳踩羅羽白靴,全身上下,青白二色。

如此淺色劍袍裝扮,眾人在五域見多了,大多還以腰玉、金珠裝點,是為畫龍點睛。

八尊諳沒有。

他太簡單了。

可就是這樣一身再常見不過的劍袍,穿在他身上,怎就就會多出別人一種出塵脫俗的氣質呢?

「八尊諳……」

「兄弟們,真是八尊諳!老娘熱了!」

紅娘完全失控了,兩顆眼珠子仿是給吸了過去,死死附著在那遠處高大的白袍男子身上。

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去仔細瞧清楚那張臉,只是這麼一種感覺,就給吸引住了。

惟一遺憾的是,八尊諳空手而來。

不論是腰間,還是背後,他同行無劍,只孑然一身,偏偏現身後,只微側首,單手輕負腰後,無聲抬眼前方……

靈榆山風急、雪急。

風雪揚舞間,八尊諳黑髮、白袍獵獵同作。

他甚至都無多餘動作,連話亦不曾開口半句,起身後一站,儼已渾然天成,與這方山雪之景合為一畫。

「眉壓骨,目狂星,衣勝雪,劍隨行……」

紅娘真人沒見過,但對第八劍仙這個傳說,那可是研究到了毛髮之細處去,自然對當年十尊座之戰後聞名五域的八尊諳種種,張口就能道來三兩句。

她激動地指著遠處那人,又嚇得自己手一抖連忙放下,忙不迭以金杏聚焦八尊諳,滿腔亢奮:

「是他!」

「絕對是他!」

「雖然和畫像上的有些出入,但已經九成相似了,這次絕對不是贗品……」

紅娘自是知曉五域假扮八尊諳的大有人在,以一種十分堅定的口吻,搖頭說著:

「笑大師兄之前也扮過八尊諳,紅娘見過,但沒有這種氣度!」

「真正的八尊諳,他甚至不需要說話,紅娘甚至不需要認識他……他站在那裡,已經是八尊諳!」

金杏傳道畫面中,觀戰人數正以恐怖速度在飆升著,紅娘的口氣太狂了,這麼篤定的語氣,自是引來了一番質疑。

而也確實,此人此身,固然氣度不凡,身上有太多可質疑的點了。

「紅娘我看你是慾火燒身了,這能是八尊諳?」

「八尊諳長什麼樣我不知道,但八尊諳八指、脖頸有疤,目光濁黃,邋遢不堪,這都是被證實過的。」

「是啊,別的不說,你且數數,他幾根手指?」

同樣的評論,飄蕩在靈榆山數十上百個傳道畫面中,觀眾的眼睛確實是雪亮的。

這一下,所有人才從初始的驚艷中回過來,紛紛注意到了細節。

這個八尊諳,十指!

他的脖子上,也根本沒有醜陋的大傷疤,相反收拾得無比乾淨整潔。

「聽說古劍修都悶騷,難不成是八尊諳知道自己要出來見人了,捯飭了下?」

悶騷是肯定悶騷,捯飭也當然是捯飭過了,華長燈都能看得出來。

但簡單的捯飭,可沒法將陳年舊傷也抹去,將斷去的二指也搞出來,還長得這般清新自然。

「舊疤已愈,斷指長回,看來你恢復得不錯。」

華長燈目中滿意之色泛濃,如若八尊諳還頂著八指出來見自己,連劍都握不住,遑論一戰?

「你也不錯。」

呼呼冷風聲中,八尊諳緩步前行。

他從倒地不起的蕭晚風身側越過,走至眾多古劍修身前,目光越過昏迷不醒的笑崆峒,越過胸口處破了一個血洞的巳人先生。

他總算正眼看向了華長燈,從頭到腳,從人到劍,一一掃量完後,唇角微微一掀:

「天地不仁,眾生皆為芻狗,三十年不見,華兄倒也修到了這般境界,老幼殘弱,一視同仁,皆可一劍斬之。」

寒風驟然降得更為刺骨。

靈榆山眾修各皆一戰慄,這就開始了?

從笑崆峒,到梅巳人,到蕭晚風……這筆帳八尊諳一露面,便要開始清算了?

華長燈自能聽出來八尊諳言辭中隱含的譏諷,卻是置若罔聞。

「嗡!」

腰間狩鬼,隨著八尊諳靠近而開始輕震,似也認出了他的氣息。

從著陸以來,一向波瀾無聲的狩鬼,現也變得躍躍欲試。

華長燈按住狩鬼異動,斜眼瞄向空無一劍的八尊諳,輕笑道:

「重傷可愈,歸來卻無劍可使。」

「怎麼,你打算用你的十段劍指對付我?」

「亦或者三十年後,你將無劍術修至極境,準備以虛無之道開門玄妙,給我一個驚喜?」

劍?

八尊諳定下腳步,失聲笑出。

不多時,他放眼靈榆山天地,環顧四下諸人,唏聲道:

「天地皆可引為憑,萬物皆可使為劍。」

「這劍是有形,是無形,我佩劍有,亦或無,我不說,華兄也變得眼拙,瞧不得道與相、真與假了?」

這……

這一聲落定,八尊諳身周道韻翻湧。

可也僅僅只是一剎,那形如可當場頓悟的氣息,盡數歸斂於無。

靈榆山古劍修們卻不平靜了。

此句聽來,至簡也賅,分明有一種坐下悟道,定能悟穿之想。

但華長燈、八尊諳對峙於眼前,這一刻滿山古劍修,誰能做到定心靜氣,坐下來悟道啊?

「這才只是開始,就頂得這麼猛嗎,一句悟道……」

各家掌杏傳道畫面中,數以千萬計的觀戰者,見八尊諳一句落,四周古劍修各有異常。

有的甚至也跟著身周湧出道韻,但卻道心蕩漾,敗興而歸,看得眾人那叫一個火熱。

「打起來!打起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

若說此前對八尊諳徹底失望。

這傢伙露面後不論形象、氣質、道論,所呈現出來的,無不是當世巔峰水準。

這倒讓人重新燃起了熱火,恨不得雙方立刻拔劍相向,砍個你死我活。

華長燈同樣熱切。

他準備了三十年,方才悟道時間給足了,身後祖神那邊也推開了,左右騰出來的「空閒」,不就是為了等這一戰?

他按住狩鬼,不論身與心,盡與腰間佩劍一般蠢蠢欲動,可還不待他拔劍、開口……

「劍且不提,道,尚有得一論。」

八尊諳猝然拂袖,瞬息間靈榆山眾人各皆覺察到了世界若有變化。

可飛雪依然是飛雪,靈榆依舊是靈榆,好似沒有什麼異常?

「不!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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