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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1章 述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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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見著劍神孤樓影嗎?」

「玄妙門後的傳承,源於劍樓上的劍祖?」

靈榆山霞光噴涌,沐浴其中者,無不心曠神怡,熱血澎湃。

這道韻霞光,分明蘊含劍道本真,當下幾近九成的古劍修得了造化,原地盤膝,已有突破。

顧青一、蕭晚風、淚雙行……

笑崆峒、風聽塵、梅巳人……

少的,老的,五域叫得上名號的,叫不上名號的,齊齊悟了。

一境的開悟二境。

二境初入門檻者,不多時便鞏固了境界,化用為己,爐火純青。

除卻華、八,除卻苟無月。

現場修劍者,每一個都貪婪汲取著道韻霞光,醍醐灌頂,破枷連連。

「他娘的,老子眼紅了!」

「就該拼死趕去靈榆山一趟啊!」

五域各地沒到場的古劍修,腸子都悔青了。

現場並無弱者,能到那裡的,基本都是劍道王座起步,各個都還能有所突破、大突破。

那要是劍道先天、劍道宗師去了,不得當場突破一二大階段?

「當真是魚躍龍門,一步登天啊!」

「可是你們看,華聖帝、第八劍仙、無月劍仙,就這三個不動,為什麼?」

「好像一開始,也有接受到道韻霞光的滋養,但都自己切斷了,是看不上嗎?」

看不上……

這猜測未免太大膽了!

那可是劍祖恩賜,再是心比天高者,也得吐納一二,說句大不敬的,最起碼「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吧?

在五域眾人心底,那甚至根本沒有糟粕。

而在那三人眼中,好似道韻霞光非是精化,相反全是糟粕,所以竟一點都不去接。

「或許,他們盯上的,是全部傳承?全部!」

「別忘了,還有祖神命格呢!」

玄妙門開,門後劍樓虛影,隨噴涌而出的萬丈道韻霞光減弱,而逐步凝實。

不多時,當靈榆山眾多古劍修依次睜開眼,有得後醒來。

那聳入雲天的玄妙門後,劍樓已凝質到半虛半實,似乎一觸即至。

「動了!」

「劍神孤樓影,動了!」

孤樓之巔,銀月高懸。

樓巔處那道黑色背影,本來形如雕塑,忽而便如是被注入了生機,微微一顫。

嗡!

是時天地一震,劍海齊鳴。

名劍二十一從八尊諳體內解出後,環於劍樓檐周,匍拜恭請,樓巔處那道黑色背影,便緩緩轉過了身來。

「劍祖!」

所有人並未感受到壓力,便開始爭先恐後,或張望、或靠近,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企及至高。

接下來是賜予傳承嗎?

還是甩出祖神命格呢?

那是誰先搶到,機緣便歸誰嗎?

如果是弱小者搶到,劍祖會不會賜下庇佑,保證我們不被華長燈、八尊諳殺死、搶奪呢?

一萬個人,有一萬種貪婪。

可現實並非如此,孤樓之影轉身後,無人瞧得清其樣貌、身形,只見那孤高身影,手似呈托一經,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祂從樓巔之處,映月踏來,虛幻相生,步步生花。

「嗡!」

劍祖第一步踏出,玄妙門轟然破碎,化作煙雲,美輪美奐。

煙雲並無消逝,反而交織勾勒,似乎在造一個瑰麗夢境。

祂第二步踏出,靈榆山劇烈搖動,空間扭曲,異象降臨。

囊括整個聖神大陸!

所有人抬眼望去,周遭光景已然不復。

天地變色,有寒潮湧起,從無名之地傾瀉而來——災難。

「冷!」

只是一瞬,所有人冷得直打哆嗦。

整個世界都像是被凍住了,眾人靈元寂滅,肉身枯朽,年輕人垂垂老矣,老年人行將就木。

似乎再過一息,所有人都將扛不住這等冰寒,都要於災變中死去。

「嗚……」

有人哀嚎著,可再也發不出聲音。

就連說話的能力,都像是在這等災變之下被剝奪了,能發出的只有嗚嗚的哽咽聲。

天地逐漸失去顏色。

烏暗之中,卻獨獨劍祖孑然一身,成了唯一的那一束光。

祂第三步踏出,視寒潮如無物,大世災變頓緩,眾人得以喘氣。

雖還說不了話,至少目能視清,耳能聽明,恢復了之前作為「人」最基本的幾項能力。

但見劍祖掌心之上,無名經書,隨風翻頁。

不見其意象如何有動,是否作聲,天地之間,便有靡靡道音,縹緲降來:

「寒塑之紀,窮武之元,生種短壽,萬籟喑啞。祈黎夜而疏星斗,告長虹而霽靈霄。晦月當空,狽鼠匍首得道,玉靈脫石,人主不得善終……」

寥寥數句,幾乎將眾人此刻處境,淋漓盡致詮釋而出。

但是,這講是什麼?

劍祖既出,伴生的意象,不是劍祖傳承,而是這些「道音」?

裡頭蘊含了傳承?

窺破真義,才能得到造化?

五域百思不得其解,就連參月仙城、南域風家等古劍修精英,都無從得知真義。

苟無月微微皺眉。

他的劍道早已奠基,心向至高,卻也無法從這般話中,得到些許理解。

唯一所獲,似是見證了一個不同於此世的時代?

華長燈目光有異。

他更能篤定,這些通通不是傳承,更像是劍祖述經,在述說祂所處的時代之不易?

餘光一掃,卻見八尊諳面露訝然。

華長燈即刻心凜。

什麼?

這就得道了?

「不!」

「絕無可能!」

很快華長燈發現,劍祖述經,道音靡靡,固然迷茫了現場九成九的古劍修。

但有一小撥人,是例外的。

跟八尊諳一樣,幾乎是從耳聞第一聲開始,那幾人便面生異狀,若有所得。

「葬劍冢!」

靈榆山周,所有人也都察覺到了,望向葬劍冢四子。

各家傳道主,更急忙將畫面對準了顧青們,見四人彼此對視,分明一副「我知道」的激動表情。

「嘶嗚!」顧青二大聲叫喚,可脫口只有喑啞。

「嗚嗚!」顧青三也嘶聲咆哮,甚至搖上了大師兄的胳膊,卻也只能發出語義不明的聲音。

蘇淺淺張了張嘴,見狀識趣的閉口不言。

顧青一環眼四方,看到所有人望著自己,目露驚訝、不解、嫉妒……

他再看向口不能言的二師弟、三師弟、四師妹,本欲也不去嘗試言語……

突然,一股力量從丹田處湧起,往上一送,斬斷了哽於喉間的桎梏,將話音送了出來:

「劍經!」

顧青一脫口而出,自己都愣住了。

定定二字,卻如春雷,炸得五域眾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也試了一下,還是不能說話。

顧青一卻能說話!

憑什麼?

啊啊啊!

眾人苦思「劍經」二字。

不知所謂的,還是什麼都不知,知之所謂的,一下記起來了。

葬劍冢自有傳承,便是遠古《劍經》,聽說記載了古劍道一切真義,但外人自是無緣觀之。

「嗚嗚嗚!」

顧青二激動叫出了聲。

「嗚嗚嗚!」

顧青三也大力拍打著大師兄的肩膀。

「……」

蘇淺淺望著興奮得跟猴子般上躥下跳的二師兄、三師兄,也保持了沉默。

與他人不同,顧青們都讀過《劍經》。

在葬劍冢,《劍經》為第一經典,但有如天書,讀來頭暈目眩,得有師尊護持才行。

既是獎勵,也是懲罰。

葬劍冢規定,除了特許,葬劍冢子弟拜師後,方可通讀第一遍《劍經》。

每個人都只有這一遍,能悟多少悟多少,因為之後,師尊已不會助力他們理解。

餘下的,只剩做錯了事,罰抄《劍經》這一條讀經可能——這純純懲罰了。

可天書固然天書,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這就導致很想進步的顧青二、顧青三,時常爭相犯錯,搶奪《劍經》的罰讀權、乃至罰抄權。

罰得多了、抄得多了。

即便是天書,也能記得住。

直到如今,除卻剛入葬劍冢不久的蘇淺淺,顧青二、顧青三對《劍經》都已能倒背如流。

——理解不全歸理解不全,先記在腦子裡再說,說不定哪一天頓悟了,就直接超越大師兄和師尊了呢?

顧青一摁不住激動的二師弟、三師弟。

他自己也有些難以自捱,甚至不理解為什麼天賦比自己更好的二、三師弟,不能說話,自己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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