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羞辱(2/2)
好生荒謬!他還憶起了劍道啟蒙時,被巳人先生學堂上點中了名的驚悸感,分明他知曉答案,莫名也變得危言正色。
「華劍仙……」
「嗯。」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嗯。」
「三日不見,便是九秋……」
「?」
華長燈猛一恍惚,險些被分神。
意識到不妙的他屏息凝神,發覺徐小受卻也無趁機攻擊,亦或是奪他狩鬼,而是長嘆道:
「良人依舊,恍如隔世吶。」
「道固常在,行道難,難於上青天。」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華劍仙,我且問你……香蕉墜地之後,摔成了什麼?」
高空中,八尊諳搖搖欲墜。
他真聽不了「香蕉」二字了,也完完全全不忍直視,腳趾頭緊緊蜷起。
知道答案的他恨透了自己為什麼會提前知道答案,以至於現在看華長燈,看五域所有人認真思考的人……
形如小丑!
我,該回答嗎?
有那麼一瞬,華長燈並不想跟著徐小受的節奏走——雲山帝境他跟了一次,先祖石碑被偷了。
可徐小受,太認真了!
「不巧,我也有一壺酒。」
他忽而一動,往前一拿,也拿出了一金樽、一壺酒。
他往杯中倒酒,於是五域不止古劍修……
「我也有酒?」
連煉靈師身前,也浮現金樽。
更有受爺虛像橫立高空,如彼時八尊諳般,為世人傾酒。
他更大方!
他給所有人倒酒!
受爺握住身前金樽,高高往前一舉,示敬華長燈,最後並未對嘴飲下。
而是一邊吟頌,一邊往靈湖灑酒,豪氣沖天:
「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
「盡傾江海里,贈飲天下人。」
八尊諳都為之一愣。
知道答案的他,都給最後一句干住了。
五域那更是為受爺的豪爽買單,這個面子怎麼可能不給,連聲叫「好」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華長燈,被架住了……
他無法相信道出「盡傾江海里,贈飲天下人」此句的徐小受,跟之前雲山帝境跟他躲貓貓的徐小受,為同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抓起身前金樽,一飲而盡,摔杯長笑:
「好!」
「好一個香蕉!」
「依我所見,三萬年前劍祖手滑握不住的道,而今或在你徐小受手中焱蟒,或在他八尊諳劍我之上……那麼,亮招吧,我給你這個『贈飲天下人』的面子。」
華長燈不再束縛,伸手一拋,將狩鬼置入漫天劍海。
徐小受豪氣如雲,只為助八尊諳證道要名。
何妨一試,且看他這名劍二十一湊齊之後,劍開玄妙後的風景,是否真能壓得住自己三劍劍鬼?
狩鬼置入劍海。
萬眾所見,受爺愣住了。
華長燈抬眼往上,眼神些許炙熱。
可卻見著高空中八尊諳狀態不對,分明身子發緊,肩膀聳顫,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理智告訴自己,有哪裡不對勁。
可現實「贈飲一杯酒」後,五域的狂熱又告訴自己,錯的,應該不是自己?
華長燈微微皺眉,情緒稍有緩和。
盡人一下也讀不懂是自己「贈飲天下人」頌得太火熱了,還是意道盤極境有些超模了,居然令得華長燈主動贈劍……
這不在他計劃之中。
我的高光還沒結束,我的焱蟒也都還沒掏出,你的狩鬼,我另有對付啊!
「華劍仙……」
「嗯?」
「你的理解……」
「我錯了?」
望著一本正經的華長燈,盡人艱難吞咽下一口唾沫,他也豁出去了。
他甚至也被自己架住了,有些下不來台:
「華兄,曲高和寡。」
「你的見解固然獨到,我的評價是,太高大上了。」
見眾人情緒稍稍給壓回來,盡人才好受了些,逐步拿捏回節奏,一笑後道:
「香蕉落地,不似蕭晚風、淚雙行、華兄你們說得那麼強大。」
「香蕉就是香蕉,它登高摔下之後,摔得鼻青臉腫,渾身淤紫,只會變成……」
變成什麼?
華長燈脖子微微前抻。
時值此刻,連他都期待起徐小受的正確答案。
五域更是安靜,世人翹首以盼,各家傳到畫面中,數千萬杏子全在押寶,參與討論。
萬籟俱寂!
萬眾矚目!
盡人嘴角一蠕,風輕雲淡道:
「香蕉掉在地上,摔腫了,摔紫了,於是香蕉變成了……茄子。」
說著一捏,盡人左手出現一根香蕉,他搖啊搖。
再一捏,右手出現了一根茄子,他晃啊晃。
較之於香蕉,茄子更胖,茄子更紫,確確實實有種摔胖、摔紫了的感覺,不失為一個,事實道理。
「……」
整個世界卻在這一刻,齊齊安靜了。
無人所見的位置,高空中第八劍仙也以無劍術隱去,該是有點急事,不知是去做什麼。
華長燈呆滯了足有三息時間。
「嗡……」
隨後,他還是沒能緩過來,他耳鳴了。
腦里就像被強勢懟進來一根攪屎棍,打斷了他原先所有戰鬥節奏與思考,蠻不講理的大力攪拌。
雜亂無章的思緒,與聽了徐小受鬼話去思考而進腦的水,混為一體,被攪拌成漿糊,糊得人幾近窒息。
香蕉最後有沒有變腫、變紫,華長燈不知道。
他只感覺臉火辣辣的燒,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後腫起來,他臉色變紫了!
「嗡……」
世界嗡鳴著。
華長燈那已不是紅字鬼簽,雙目都有些赤紅。
「噗!」
靈湖處傳來一聲異響,是如此刺耳。
華長燈看過去,見是梅巳人聽懂了,悟過來什麼後,拍著大腿在大笑,笑得胸口破洞狂噴血。
「嗡!」
華長燈腦海里又被塞入了無數根茄子,它們繞著飛著,幾乎要將人轉暈、殺死。
「噗嗤。」
靈湖又傳來異響。
華長燈一點都不想看,卻不由自主餘光瞥見,那些個舉著金色珠子在傳道的傢伙。
那個被稱作紅娘的人,笑得花枝亂顫。
她嘴巴一張一合,飛速說著什麼,言語完全聽不見,想來都是些謾罵譏笑的話。
「我……」
華長燈看見了,全看見了!
那些壓不住笑的,就笑出來了。
那些壓得住的,一個個肩膀聳動,身子發緊,表現分明跟之前八尊諳一模一樣。
所以……
在那個時候……
八尊諳,就知道徐小受要幹嘛了……
「嗡!」
耳鳴,更重了!
茄子!茄子!茄子!
華長燈十指猛地一緊,指甲嵌入掌心,刺疼!跟臉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幾乎要壓制不住爆發,可對面徐小受一句喝來,壓下了所有人的動靜:
「華長燈!」
華長燈看過去,見徐小受掏出焱蟒,一劍下劈。
轟然聲間,靈湖粉碎。
什麼酆都異象,白晝霞光,全給他一劍輕易劈開。
靈湖毀了。
靈榆山還是那個靈榆山,大家重回實地,就如方才黃粱一夢,全是假的。
可漫天劍海還在。
這告訴華長燈,他的恥辱,不是假的。
「砰!」
受爺一腳跺下,身前出現了一個等人高的大坑,所有人盯著他動作。
他指著大坑,看著自己:「過來。」
什麼意思……
華長燈不理解。
至此,他不打算再接徐小受任何話,也不準備隨他言語而思考,他主動放棄思考。
這可行嗎?
儼然不可行。
受爺沒放棄說話,劍是他的本體,賤也是:
「過來啊,華長燈,你不是在找地洞嗎,我幫你挖好了。」
嗡!
一句過後,耳鳴加劇,更演化出了目眩。
華長燈幾乎看不見前面世界了,模糊間卻還能聽到五域放肆的嘲笑聲,以及徐小受呵呵後話:
「跳進這個地洞,我幫你埋好,這樣你就聽不見大家的譏笑啦~」
「自欺欺人固然可恥,逃避固然可恥,但管用呀~」
華長燈環眼四周。
千夫所指,放肆譏笑。
茄子……
他成道在劍,修劍鬼有三,舉世藏名。
而今,他卻將因為一根「茄子」,成為焦點,被整個世界,記住!
「來呀……地洞……好東西……」
「還聽不出來嗎……老登……小爺我……就是在……從始至終……羞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