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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第一八六章 黿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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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 第一八〇六章 黿童

盡人走了。

他並沒有選擇殺掉這饒氏爺孫倆。

毋饒覆滅,跟自己沒有半個靈晶的關係。

真要追究,也是五大聖帝世家,乃至是道穹蒼一個人的鍋。

而不論饒可可此女天資如何,那老者實力如何,二人是否又還有隱藏……

既入乾始,計計不過道穹蒼,出出不得此牢籠。

毋饒,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就算他們自己內心尚存有幾分希望,那希望,也太過虛無縹緲,還是別人賜予的。

「乾始帝境……」

「罷了,繼續往前吧。」

盡人離開了林湖,往霧靄的深處走去。

來到乾始,他感覺一路際遇,十分的不真實,跟這層蒙在湖上的霧一樣,透著神秘。

他先是殺了一個砍柴的老頭。

因為感覺這像是道穹蒼的天機傀儡,殺完後又覺著不像。

實際上從那老頭的生命圖紋看,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惜了,盡人賭不起。

偶遇完毋饒兩人後,盡人又覺得乾始所遇,非是虛幻。

別的聖帝世家要滅毋饒,定是族誅。

這些大勢力,既然決定了要動手,不可能斬草不除根,留給毋饒東山再起的希望火種。

乾始帝境確實有留一手的可能。

道穹蒼的風格,便是從不將事情做絕,走一步算一步,步步為營,任何變化都可視作有利。

乾始帝境,或許習性亦如此。

「可那毋饒兩人,真是真實存在的嗎?」

盡人迷失在了大霧之中,感覺自己又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只記得一路向前。

他已分不清乾始的虛妄與真實,只覺若是本尊來此,或許得以堪破。

可他只是一個第二真身的一道意志的一半,他的能力太有限了。

別說乾始聖帝,道穹蒼或都可以戲耍此時的自己。

「也許從一開始,進入乾始,便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來都來了。

盡人只能這般安慰自己,多搜集情報。

哪怕情報有誤,自己得到了就好,剩下的交給本尊去判斷。

時間不長。

當從大霧之中走出,眼前光景一變,盡人來到了一片灘涂地。

不遠處就是大海,一望無垠。

而腳下踩著的灘涂地泥沙混水,在星光中泛著粼粼光澤,看得人目眩神暈,感覺神魂都要沉陷進去。

「嗯?」

盡人再次驚醒。

自己是來污染道穹蒼記憶烙印的。

怎的一路走了這麼久,每每自己想要展開意道盤的時候,就有「變故」發生?

「不對勁……」

「記憶之道,篡改了我的記憶?」

他停下了步伐,卻已不再執著於紡織道穹蒼的印記。

他感覺從踏入乾始帝境的那一刻,自己就進入了一個「怪圈」,或已被乾始聖帝鎖定了。

剩下的,全是在原地轉圈,做無用功。

盡人沉吟在泥黃的灘涂之中,末了自嘲一笑,揚聲對著無人的四下道:

「出來吧,道乾始,沒必要再玩捉迷藏了,我認輸。」

聲音飄散在灘涂上,卻驚不起半點回聲與波瀾。

盡人想了想,並起劍指,戕向了自己的腦門,那就自殺吧。

他真輸了。

他走了一路,所得儘是莫名其妙。

乾始帝境,不愧是能養育出道穹蒼這等謎語人的鬼地方,其存在本身就是個「謎語」!

劍光凜冽。

可當要刺中眉心時,盡人動作卻不由自主一停,目光被遙遙近海處一頭龐然大物所吸引。

「這是?」

那像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鱉?

即便相隔甚遠,它半身陷在泥水之中,看上去依舊足有三層閣樓那麼高。

盡人目力不弱。

他還能看到,這頭似龜似鱉的近海生物之上,還坐著一道小小的人類身影。

他背身相對,面向星光。

當盡人看到它與他時,遙遠處便有一道稚嫩的童聲跟著響起,所言無比玄奧:

「玄妙叩長生,老黿背壽紋。」

「星辰織萬道,天命落中衡。」

縹緲的童聲一定,盡人眼前一花,發覺物換星移。

他竟已不知如何,越過了灘涂,來到了近海處,來到了那老黿的跟前。

這似龜似鱉的生物,太龐大了!

它原來不止三層樓高,它與天齊高,自己在其面前,有如泥沙一樣微不足道。

「黿?」

老黿垂眸,目下星辰交織。

它如天外之物,當人堪破玄妙,推開那扇至高之門後,方可視見之。

可盡人眼睛一眨後,才發覺它分明又很小。

它只與正常人等高,雖亦龐大,已不至於高不可攀。

近在跟前,盡人還能看出,這頭老黿該歷經了漫長歲月,年歲不小。

它如龜一般背負有甲,龜甲上長著星疣,蘊含著未知的力量,甲背上還有橫縱交錯的紋路,似烙著大道萬法。

可它的殼不同於普通烏龜的龜殼,外邊還有一層軟皮包裹著,令得那星疣、那道紋,看上去十分模糊。

烏龜的甲殼與龜肉,有明顯的分隔。

這老黿的甲殼與黿肉,卻在那軟皮的連接下,完全生長在了一起,有縫隙,但不明顯。

盡人思考了許久,只得這般去形容:

「就像那湖上的霧紗,神秘的同時,遮住了真實。」

他又覺得不竟本質,有如隔靴搔癢,最後幡然醒悟:

「遮住了道!」

老黿……

以及倒騎黿的男孩……

盡人心頭已生波瀾,斷定了事實本質:

乾始聖帝!

要麼這老黿是道乾始,要麼這倒騎黿的孩子才是!

雖然和心目中乾始聖帝的形象大相逕庭,盡人卻反而覺得可以理解。

道穹蒼都那麼騷了。

道乾始是一個童子或者連人都不是,而是只鱉,又有何妨呢?

他看向老黿。

老黿百無聊賴,垂著銅燈般大的雙目,昏昏欲睡。

顯然,方才那幾句「道論」,不出自它口,盡人便看向那背對自己,騎在老黿龜甲上的小男孩。

他只披了個星袍,弓著背坐著,雙手撐在前頭看不見,張望星空。

這般努力抬眸望去時,其實只能見到他一個十分飽滿、光滑的後腦勺——並無頭髮。

「大哥哥,所有人都在求道,求長生,你為什麼想不開,要自殺呢?」倒騎黿的男孩開口了,話語中有著濃濃的困惑。

盡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懶得和這些道氏謎語人繞彎子,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

既然見到了,躲不掉,那就聊聊!

他一抱拳,不苟言笑道:「晚輩徐小受,見過乾始聖帝。」

「嗯唔……」小男孩搖頭,「大哥哥,你又怎麼確定,我就是乾始聖帝呢?」

姓道的就是麻煩!

盡人最煩這些謎語人。

見面就好好見面,說話就好好說話,怎麼每句都要繞圈子呢?

但他只是不想,不是不會,當下聞聲,便長笑著拍起了彩虹屁:

「玄妙叩長生,老黿背壽紋,星辰織萬道,天命落中衡……能有這般口氣,這般心氣的,豈能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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