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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6章 明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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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樓之護啊……」

聽到肯定回復,月宮奴心已經沉下去了。

即便三十年寒獄不出,五大聖帝秘境、大陸五域小事,各皆不曾過問。

但大事或有阿離迂迴相告,或聞聽雨閣侍女議論聊過,她知之不少。

加之本為聖帝傳人,相關祖神秘辛,她更是早有得知,當下語聲既出,一針見血,洞破迷霧:

「劍樓,我記得鎖的是魔祖之靈,沒錯吧?」

柳扶玉聞聲,猛地抬起頭來,腦海里若降下晴天霹靂,已可破開記憶混沌,窺得神秘一角。

月宮奴本也都只是推測,見狀卻知大致無誤,再嘆道:

「劍樓十二劍作為封印,劍樓作為鎖靈之載體,永世流放於時間長河之中。」

「此乃劍神孤樓影墮入輪迴前的最後掙扎,這護,怎會輕易被你帶離劍樓?」

柳扶玉當即臉色一白,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身影,無聲自喃道:「我師尊……」

還有一個師尊?

那看來,柳扶玉也是無意識間中了招,關鍵問題,出在她那師尊身上。

「令師……」

「師尊壽終正寢,故去十三載了。」

柳扶玉已知面前女子高屋建瓴,有真知灼見,或能堪破局勢,不敢多作遮掩:「劍樓並無多大異常,師尊一生也無異常,故去之前,照循舊例,劍開玄妙,留下預言:時機一到,我須攜護出樓,尋破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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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她才轉頭看向魚知溫:「也就是徐小受。」

魚知溫紅唇翕動,輕聲喃道:「若無異常,何須破局之人?」

柳扶玉嬌軀一震。

這一點,她竟從未思考過!

她出劍樓後,鎖定到了徐小受,一路尋隨進入了玉京城,迄今半年有餘,徐小受尚未跟她去劍樓——他好像很忙?

不對!

柳扶玉若有警覺:「徐小受,被指引了?」

月宮奴美目微含,盯著柳扶玉,似在辨識什麼,末了臻首輕搖道:

「縱我多年不出,也知能在祟陰當前,還於神之遺蹟全身而退者——徐小受,斷不至於被魔祖指引。」

「而若你非有意為之,答案只剩下一個,受了迂迴指引和記憶混淆的,是你。」

我?

我是罪魁禍首?

柳扶玉一急,感覺受到了污衊,慌亂眼神在魚知溫和月宮奴身上來迴轉動,想要解釋,卻不知說什麼好。

話語卻哽在喉間,她急火攻心,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柳姐姐不會如此!」

魚知溫一語篤定,她相信柳扶玉不是壞人。

但月宮奴話語中的「迂迴指引」、「記憶混淆」,又是個什麼意思?

月宮奴不語,牽起柳扶玉的手。

柳扶玉下意識有了牴觸,最後卻沒有抽離,任由對面女子聖力流入自己身體之中,肆意探查。

月宮奴放下她的手:「你去過玉京城。」

那是自然!

當時徐小受便在玉京城。

要尋他,要帶他去劍樓,除了進城,還能有什麼方法?隔空攝人?

柳扶玉尚且不明所以,一側魚知溫只聞「玉京城」三字,心頭一凜,大概已猜出了什麼。

「喂喂喂!」

便這時,南冥近海處,隨著海浪卷送而來兩段身軀,道穹蒼一邊拼接著自己,一邊用手大力拍打著沙灘,揚聲喊話,有些急眼:

「月宮奴!說好的『寒獄撫琴三十載,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你跟我在南冥的時候,表現得那叫一個胸無點墨,六神無主,一心只想見你的八……哦,小~八~」

「這人都還沒見上呢,你開始給她們出謀劃策,還要反過來將我一軍了?」

「別忘了!是誰煞費苦心,拯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只為讓你倆破鏡重圓——是我!是我道穹蒼!」道穹蒼十分憤怒,面上表情,是被人背刺了的十二分痛恨。

月宮奴充耳不聞,盯著柳扶玉道:

「玉京城地處聖山腳下,京都大陣更由道穹蒼一手締造,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尋人,便是再行遮掩,他會不知?」

柳扶玉不可置信望向海灘上那已拼接回身體,勉力撐起自己,想要站起來的道穹蒼。

真是他?!

而且她尋人時,甚至沒有遮掩,那叫一個坦坦蕩蕩,根本沒考慮過什麼「迂迴指引」、「記憶混淆」的事。

當時誰考慮這個?

那只是師尊遺命,徐小受人帶去就好了,考慮這些,莫不是杞人憂天?

月宮奴一眼鑒出無知。

俗世紅塵,哪有劍樓隱世之所那般乾淨?

她沉聲說道:「別人或許不知道你尋徐小受為什麼,也不會多作關注,道穹蒼詭計多端,不可能視而不見,乃至避而不察。」

「什麼詭計多端?我那叫有所警覺!」後方道穹蒼大叫。

魚知溫約莫已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了,接過話道:

「所以察覺到護已出樓,柳姐姐也來自劍樓後,道穹蒼本就無需指引徐小受,他也做不到。」

「他只需要通過京都大陣留下天機印記,迂迴指引柳姐姐——將之存在、將劍樓存在淡化,徐小受縱然會去劍樓,事有輕重緩急,他以修名為先,並不會將這事放在心上。」徐小受同她講過指引、迂迴之引等事。

「一拖再拖,眨眼便是半年,直至鬼佛天降,三祖垂臨,更是去無可去,於是這事便擱置了?」

月宮奴微微點頭:「冰雪聰明。」

這一聲,卻無多少贊色,連語氣都頗為沉重,顯然事情發展至此,已無斡旋餘地。

「詭計多端……」

柳扶玉氣得發抖,恨不得拔劍,再將遠處那爬起來的傢伙,砍成兩半,沉進南冥中餵魚。

神鬼莫測道穹蒼,她素有耳聞,所以不敢招惹,更沒那般想法去靠近十尊座,挑釁十尊座。

她只想完成師尊遺命,回劍樓坐守一生。

不曾想無心犯人,人卻犯我——道穹蒼什麼時候在自己身上動的手腳,她甚至完全不知!

難怪徐小受修古劍術,乃至修名劍術,劍樓這般大好修劍之地,去觀一眼都有成長,他居然從頭到尾都不心動。

原來不是不心動,問題出在自己和劍樓,於徐小受而言,皆「被迫」失去了吸引力。

「迂迴指引……」

抬眼望天,夜色如洗。

死寂無聲的夜空,不凝望時它存在,凝望時它亦存在。

只是較於前者,夜色間有如多了無數雙詭異之眼,一直注視著自己前行;無數雙隱形推手,導引著自己行進方向。

柳扶玉突然感到渾身乏力。

她置身棋局,化為棋子而不知,被肆意擺布,行將頭破血流時覺察,身後卻已無退路。

夜色如此寂寥,夜空如此恐怖。

而當垂眸望回現實之時,那締造恐怖的始作俑者,正如詐屍般拼接完了自己,扭曲起身,蹣跚行來。

「所以是你想要放出劍樓魔祖之靈,令其降臨五域?」柳扶玉瞳孔發顫,不知此舉於道穹蒼而言,有何利好。

道穹蒼一步一踉蹌,身上傷勢似還沒修愈完全。

他面上帶著笑,帶著滲人的似笑非笑,微妙而驚悚,像是個仿真的假人,根本也懶得搭理蠢人發言,只自顧自道:

「三位,無知是福,停止思考,可得心安。」

「繼續討論下去的話,或有大難加身,恐怖降臨,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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