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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 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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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徐小受的朋友費,哪有這麼簡單?

月宮離長長吸了一口氣,認真道:「受爺請講。」

徐小受面有肅容:「這一日時間內,你需盡護道之職,佑我安全,且隨我一併上悲鳴,一日過後,我徐小受誠心交你這個朋友,君若投之以桃,我必報之以李。」

這話說得堅決,且擲地有聲。

月宮離瞳孔一縮,徐小受似乎也來真的了?

他敏銳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不論徐小受如何居心,只要這一日時間捱過去了……

今後,他可以無數次以此為由,撬動徐小受心房,令其不忍對自己和身邊人出手。

他深知徐小受這種人,行事固然鐵血,內心卻算柔情,有怨報怨,有恩報恩。

他欠下的人情,不管以何種方式欠下,總會歸還!

只是……

「上悲鳴?」月宮離遲疑。

「對。」

「去那地兒做什麼,那不是個好去處……」

「去交朋友。」

什麼……月宮離愣住了,「這是何意?」他面上隱隱有了鐵青之色。

徐小受笑了笑:「我和北槐之間有些誤會,打算親自上一次悲鳴,同他消去芥蒂,之後攜手同行。」

月宮離心態炸了。

這將我置於何地?

我苦苦求你交個朋友,還不惜繳納朋友費,而你要借著我、越過我,上悲鳴反去交那個怪胎作朋友?

「我是什麼藍娘嗎!」

別人是紅娘給人牽線搭橋,促好姻緣。

我這般低聲下氣,就為了讓你順著我這條線,搭上北槐這艘快船?

「徐小受,你在玩我。」月宮離沒好臉色看了。

「我十分認真。」

認真?

哈哈……

轉頭一瞥華長燈那看猴戲般的微妙神情,月宮離知曉自己成了那猴,根本笑不出來。

他真給氣到了。

本以為自己掏出真心,徐小受也認真對待。

不曾想是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從頭到尾,他都是在戲耍自己!

「真要這麼做了,我,算什麼?」月宮離終究沒有憋住這句話,當面問了出來。

「哈哈哈……」

徐小受仰天大笑,笑聲狂放,無比恣意。

月宮離面色微沉,倘若身邊無有華長燈,他或可自如應對。

現在真是騎虎難下,自己給自己架上去,徐小受又不給台階下來,旁邊還有外人看著,他難受得緊:

「你笑什麼?」

「不是笑,是贊你。」

「贊我什麼?」月宮離深吸口氣,才能平靜。

徐小受還在笑,伴著笑聲,長嘆道:「我贊寒宮帝境少家主人中龍鳳,高於雲天,贊聽雨閣離公子一生錚錚鐵骨,不下於人。」

月宮離表情難看。

明褒暗貶,他哪裡聽不出來?

只是,為何突然至此,用上了這含沙射影之言……

徐小受一頓,收斂笑意,歸於淡然,望著前頭兩位大人物,平靜說道:

「白窟時,我只煉靈先天境,見八尊諳如見青天,高不可攀。」

「他強要我加入聖奴,我無得反抗,為求自保,虛與委蛇,委身其中。」

月宮離一愣,不明徐小受突然聊起過往,意在何處,卻聞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可八尊諳待我,從不以高自居。」

「哪怕我居末位,他在雲端,且以我為棋,三番兩次置我於險境,見面時他總歸言辭誠懇,情真意切……」

月宮離失笑搖頭,打斷道:「八尊諳或許三分如此,餘下七分,虛情假意。」

他根本不信聰明如徐小受,會看不出來這些,最後還自欺欺人到被八尊諳的「真情實意」打動。

徐小受盯著他,長久無言,終末緩聲道:

「姑且不論虛情假意與否,我先天時,他名聲在外,向來竟與我平輩論交。」

「我要自由,他給自由,我想自立門戶,他願放開束縛……」

「我也可以。」月宮離神情真切。

徐小受置若罔聞,自顧自道:「迄今我不知曉他當時心中是何作想,是否虛情假意,但彼時他說過的話,給過的承諾,而今全實現了,無一例外。」

華月二人,各皆一怔。

都是大人物,都身居高位,他二人都有些明白徐小受想表達的意思了:

也許是謊言。

可終一生之謊言,那已不是謊言,那就是一言九鼎的「承諾」。

「你可以嗎?」徐小受看著二人,一句話問向二人。

華長燈無言。

白窟,那就是八宮裡初見「小石譚季」前後。

在那個時候,他於屏風燭地觀徐小受,有如天上仙渺地上土,此子不足道爾。

月宮離沉默。

他初入聖神大陸時,徐小受已展崢嶸,已露頭角,但依舊沒能入他法眼。

否則,神之遺蹟時。

他不可能那般輕易出手,以拿捏螻蟻的手法,命異部首座念去偷襲徐小受,想輕易送他出局。

他該渾身解數齊出——獅子搏兔,尚用全力,直接將三屍祭出都嫌不足!

這個時候,再去回想方才徐小受那番明褒暗貶的「讚嘆」之言,月宮離知曉他言外之意了:

從始,至終。

乃至是到眼下的此時此刻。

在他月宮離的心中,徐小受與自己,依舊不是處於同一平等地位上的人。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月宮離捫心自問,發現不論自己表現得再如何低下,打從心裡他都是以上位者視角去對待徐小受,哪怕尊稱他為「受爺」。

可是……

向來身居高位,向來如此,怪我嘍?

換個同樣身份的人來,也不可能與你平輩論交,出生時是聖帝傳人,與後來搏來的聖奴首座,那能一樣?

月宮離張開了嘴,心知徐小受今時不同往日,需要挽回,他想要說點什麼。

「打住。」

徐小受伸出手制住,唇角一掀,再道:月狐狸,你知道若道穹蒼若居你此位,處你此境,面對我這『朋友費』,他會如何應答嗎?」

月宮離瞳孔陡地放大。

他突然意識到,似乎還真有一個例外?

徐小受一笑:「神之遺蹟他受制於我,同你一般欲與我一笑泯恩仇,我管他索要的朋友費,是一個天大的秘密,比你還大,迄今他因此更加受制於我,但他當時給了,他當時想不到現在嗎?」

他可是道穹蒼……

華長燈面有驚色,這個故事,他就沒從月宮離的口中聽過了。

也是,這狐狸可能都不知道。

月宮離有些咬牙切齒,徐小受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說比起道穹蒼,他度量不夠,還是弱了半籌嗎?

徐小受含笑望著他:「同位置,同處境,我若以同樣問題拋給道穹蒼,問他是否願意與我上悲鳴,你猜他怎麼作答?」

不待月宮離回話,他自問自答,斬釘截鐵:

「他會毫不遲疑答應,乃至一巴掌扇向你身邊的華兄,精準算計到會被擋下,所圖只是捨命陪小人,給足我面子,護我離毋饒,與我一道上悲鳴。」

「而這,便是你與騷包老道之間,一輩子都不可能逾越的差距……」

他一字一頓:

「雲泥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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