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第一九一章 三境(2/2)
誰,還能在劍道上,超越八尊諳?
「幻劍術……」
華長燈但見一劍東來,即刻明悟八尊諳的打算,心頭微悸。
再結合他之前吞劍海、吞名劍、吞三劫,卻壓下一切,等到現在釋放的所有表現。
「這傢伙,欲以幻劍術入道,劍開玄妙門?」
名劍開出過玄妙門,「玄妙」卻被劍祖攔住,五域眾修,見到的是個人影。
可真正的「玄妙」,本就該是極致的古劍術運用,是足以企及封神稱祖之力的第三境界。
八尊諳……
他想以幻劍術,打斷自己合道狀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冥頑不靈!」
華長燈一聲長嘯,身周縈出劍鬼三劍,意鬼破空洞出,就要打斷這一夢劍。
咚!
一劍。
那持握青居的白衣身影,被直接扎穿。
卻並未消失,而化作無數悠揚白色光點,遍灑天穹,環上了華長燈。
每一個白色光點,都裂變形成了一個八尊諳。
千千萬個八尊諳,都不是聖奴首座時期的八尊諳,而是三十年前的八尊諳。
之「我」!
之「劍我」!
悠悠之音,再次落耳,如酒醉不醒,大夢酣暢之人的呢喃囈語。
千萬個八尊諳拔劍,千萬柄青居遲提,千萬扇玄之又玄的白色光門敞開,封住了心神巨震的華長燈。
「道也夢中來,青居心上請……」
「覺時花未央,劍罷孤樓影……」
在渺茫劍辭聲中,定定炸響於五域眾修心神間的,是斬釘截鐵的夢劍終式:
「幻劍術·三境·大夢千秋!」
當是時,苟無月一身汗毛立起,有種靈魂通透、醍醐灌頂之感。
夢?
以夢入道?
從時空躍遷的初涉時空……
到第二世界的空間之道……
最後以劍祖都不曾有過的「夢」入時間,證道萬古,劍開玄妙?
「還能如此行劍?」
「夢入時間,劍證千秋,詮釋幻劍,怎一個『妙』字了得?」
五域眾修,不如苟無月那般見解獨到。
卻也能那擲地有聲的一句「第三境界」中,篤定了初見此夢劍時的猜想。
八尊諳,效仿劍神孤樓影,於情劍術上合道,劍出第三境,開玄妙,封祖神。
而他的道,是在幻劍術上,走向極致?
「不可能……」
當千萬扇光門將視野淹沒,又在一瞬間粉碎,化作夢境中獨有的美輪美奐的絢爛時,華長燈都為之失神了。
祂是祖神。
祂也求過以鬼劍術開出第三境,證玄妙門的路子,這是所有古劍修的夢想。
可失敗了。
或者說,因為鬼祖的影響,神庭陰曹的得手,華長燈不得不,也主動轉入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樹林裡,分出了兩條路。
華長燈選擇了康莊大道,自然也在無數個午夜夢回時,幻想過林蔭小道也許會有的浪漫。
從未有人走過的路,可以篤定的是,必然比既定之路更為精彩。
而今,祂終末所窺不破的林蔭小道,八尊諳走出來了。
羨慕、嫉妒,也有一丁點的恨……
十尊座,各皆如此!
憑什麼他們無權無勢,沒有資源,也能在各般歧途上,一路高歌猛進?
而自己坐擁聖帝資源,一路保駕護航,都到祖神了,本以為可以將那些妖孽拋開萬里。
回首之時,魁雷漢差點跟了上來,被自己斬斷前路。
八尊諳依舊還能如跗骨之蛆,緊緊貼在腦後,僅憑此劍,他已有資格與自己並肩!
「冷靜……」
合道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華長燈幾乎控制不住自我,這本是他不應該出現的情緒。
祖神心胸,當比五域還要寬廣。
可下一秒,當瞧清楚這一大夢千秋,證了何道出來後,華長燈又險些把持不住自我了。
玄妙光門散盡。
五域眾修各皆可見,千千萬個八尊諳,失去了自我真形,化作了千千萬個不同的古劍修。
從低,到高……
從今,到古……
神劍玄蒼飛掠,落入其中一道「八尊諳」身影之手,其身影具現化。
孤樓、銀月、背影,也具現化。
一人一劍,祂瞥眸望來,聲音冷傲:
「余名木,孤木之木!」
五域齊齊震動。
劍神,孤樓影?
八尊諳一劍大夢千秋,將這位請了回來?
與之前所見大有不同,此刻之劍祖,孤高冷傲,分明不受外力影響,盡顯當時劍神時代第一人的風采。
而緊隨其後,嗡聲劍吟長鳴,劍閣之劍——追月掠空,也落入一道「八尊諳」身影手中,其形象跟著具現化。
那是個鶴髮老者,仙風道骨,踩著人高的青色酒葫蘆,風駕雲端。
劍入手,其人如被賦予靈性,雙目一轉,靈性生來,當即放聲大笑,豪氣沖天:
「長風萬里青雲上,邀我摘星采月霜!」
他回過頭,望向劍道第一人,目色中多了惆悵,也多了熾熱。
根本不顧眼下境況如何,手中追月一高:「孤木兄,許久未見,手癢得很,比試比試如何?」
華長燈眼神定固,聽得表情複雜。
五域眾修一面瞠目結舌,一面熱血沸騰。
這位……
該不會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到而今時代,也連張畫像都沒傳下來的……
「神劍,風無痕?」
風聽塵也在夢境裡,朝聖般激動得難以自捱,同各地風家子弟一般,無聲驚撼:
「老祖!老祖!」
劍神孤樓影,神劍風無痕,全請來了!
可萬不止這二人,隨著名劍掠空,一道又一道身影在大夢千秋中,被借來名與力!
千秋萬載,烙於名劍中的各般痕跡,在夢中被還原出來。
有桃花飛掠,木劍別腰。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情不願地也現身了,落於劍神身後,顯得禮數周全:
「不才,花未央。」
又有九劍飛掠,以紫天醉為首,自行天解出漫天紫霞,仙氣盎然。
當中步出一長發青袍劍客,抱胸而立,面色淡然,聲音低沉有力:
「在下,羅獻。」
萬劍聲動,又勾勒出一道身影,對五域萬千人拱手,極為謙遜:
「鄙人,白日駒。」
鶴劍飛起……
大悲淚無劍飛起……
靈劍清風、墓名城雪飛起,跟著死劍無名也飛起……
「朝之道。」
「龍婉兒。」
「……唔,城雪。」那是道模樣與神劍風聽塵有三分相似的身影,蕭瑟而孤獨。
緊隨其後的黑影,無比模糊,煞氣沖天,拿的是絕色妖姬與無名。
在夢境中,也具現出了凶劍有四。
他目光極為複雜,有驚訝,有慚愧,有怨恨,有躁狂……盯著自稱「城雪」之人,道了個不見經傳之名,聲音很是沙啞: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