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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戲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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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震耳欲聾。

此時此刻,他之胸腔,被三十年來最澎湃的殺機填滿,幾欲一劍斬滅眼前所有人。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

他想譴責、怒罵、爆發。

卻深知錯不在這群草包,錯在思維慣性與徐小受的神鬼莫測,錯在自己。

可為什麼……

他有無數個「為什麼」想問。

為什麼看不出那是假的,為什麼連先祖石刻都說要扔了還照做,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

不!

沒有為什麼了!

華長燈摁這劍,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下滿心洶湧波濤,平靜望著面前跪伏在地的一群老者。

他沉默了好長一陣,才沙啞著聲音開口:

「華之遙,自己去刑殿領罰。」

砰砰砰!

後知後覺的華之遙,正在瘋狂磕頭。

他幾乎將額頭磕碎,殿前台階流滿了血,他老淚縱橫,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我、我……」

身後有族老帶著哭腔,替華之遙說了一句話:「家主,他就是刑殿長老。」

華長燈面無表情:「自己量刑,自己定罪,自己蓋印,自己受罰。」

砰砰砰!

華之遙還在磕頭,心臟似乎磕到了嗓子眼,呃呃嗚嗚依舊不成人言:「喔,我……」

有族老慘聲幫問道:

「什麼時候領罪?」

華長燈緊了緊手中劍:

「現在、立刻、馬上。」

這是死罪啊!

弄丟先祖石刻,哪裡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華之遙血淚洗面,一邊磕頭,一邊拔出了腰間長劍,往自己脖子橫去。

「不可!不可啊!」

一眾族老撲上來,或攔下華之遙,或求情華長燈,個個涕泗縱橫。

兔死狐悲。

今日華之遙沒了。

來日秋後算帳,在場沒有否定扔掉先祖石刻的,通通有罪。

家主不是不怒,家主是沒來得及收拾全部——華之遙不能死啊!

可華長燈心似鐵,面無表情道:

「遺言。」

華之遙劍橫在脖子上,族老摁都摁不住,脖子已被割出血來。

這一刻他嘴皮子都在打哆嗦,腦海里閃過一生的繁華富貴,思緒都變得恍惚、迷茫。

他已神志不清。

所謂遺言,不外乎畢生所求而不得之物。

於是臨終前,在恍恍惚惚之間,華之遙鬼使神差還來了一句:

「老夫沒有遺言,只是想問一句……」

「那家、家主,明日子時,老夫還能去您府上嗎?」

眾族老一怔,旋即面生大恐。

你在說什麼啊華之遙,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嫌家主心不夠狠嗎?

華長燈也一怔,突兀反被氣笑了。

這一刻的他,對徐小受超道化的意之指引,只剩嘆服。

「嘭!」

華長燈一腳飛踹。

匍在地上,自知失言的華之遙,手中長劍直接被踹得斬入脖頸,整個人更拋飛而起。

血色划過停道峰上,咻然砸進了萬里之外的時空碎流中,連哀嚎都沒能發出。

無人敢去接華之遙。

大殿門口氣氛降至冰點,所有人瑟瑟發抖,如履薄冰。

華長燈沉沉閉眼:「徐小受,去哪裡了?」

徐小受?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那小老鼠姓甚名誰。

可眾老一時半會間,還真記不起這將雲山聖殿眾族老戲耍於鼓掌之間的死耗子,是哪一號人物?

只是約莫有些印象,該是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不重要!

後續再去搜集此人信息!

即刻便有人出聲應道:「毋饒帝境!他要了華之遙的身份令牌,應該前往毋饒帝境逃難去了。」

華之遙……

又是華之遙……

華之遙,死不足惜!

華長燈鮮少有如此強烈的殺人衝動,他甚至將親手將華之遙骨灰揚了。

可冷靜下來後,卻深知如果真因此斬了華之遙,那才是讓徐小受得逞了去。

只是……

殺又不可殺,諒又心不忿。

這種進退兩難之境地,比鬼佛界遭受的一劍潮起之痛苦,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句粗俗點的話,簡直比被人糊了一嘴屎還要難受!

「咯……」

華長燈手指攥得咯嘣響。

戲我雲山,竊我祖石。

不殺此子,枉為聖帝。

他冷著面容,一言不發,提著劍往毋饒帝境所在方位疾馳而去。

「家主……」

身後族老本還在匍地。

見狀,有一老者下意識起身,掏出禮本似要說些什麼。

他還沒開口,直接給身邊人拽了回來,重重砸到地上,接著險些給眾老亂拳打死。

「先去後補就是了,這個時候還注重什麼禮節,你是要害死我等嗎!」

……

寒宮帝境。

從山道往上,去往前殿迎客廳的路上,一眾寒宮族人正在竊竊私語:

「好像來了個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是的,看他衣著,應該是雲山帝境之人,該是位長老,半聖呢!」

「他臉色好黑,一言不發的,氣勢好生嚇人,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嗎?」

「不知道,但想找事,雲山的人怎敢找上我寒宮帝境,這不是以卵擊石麼,可笑、可笑!」

「哼哼,我想也是,但估計也沒憋著好屁來,連月宮奎長老他都不假辭色,一句話不說,聽說直接點名要見家主!」

「什麼?膽這麼肥?他什麼身份,家主什麼地位?要見哪個家主,老家主還是少家主?」

「聽說是老家主……」

「他在想屁吃!區區長老!雲山聖帝親自來還差不多!」

「不知道哦……」

寒宮帝境迎客廳,今日確實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月宮奎身披華服,禮數周到,從山腳陪到山頂迎客廳中,愣是沒能聊出這位雲山使者此行的半分意圖來。

「去去去,你們都散去。」

他揮手辭退了迎客廳中的侍女,只留下使者與自己二人,親自為對方倒上了熱茶後,才是長嘆著說道:

「我說之遙兄啊,你我也算故交了。」

「這一路上卻黑著一張臉,莫不是我月宮奎虧待了你不成,你就吱一聲,給我透點信息吧,你們雲山那邊,到底什麼態度?」

「怎麼說小時候也是一起上樹掏過鳥窩的交情,這山腳走到山頂,愣是沒看我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陌生人,今日萍水相逢,是第一面呢!呵呵、呵呵……」

「來,之遙兄,先吃茶、吃茶……」

華之遙臉色黑沉如墨,茶水都不帶看一眼。

他掏出一面刻有「刑」字,一面是「雲山」圖紋的身份玉牌,重重摔在紅木桌之上,一身聖力激盪,揚聲一喝。

是時,迎客廳里里外外,山頂山腳,所有人盡皆聽到了這聲蘊含些許怒意的叱吒之音:

「老夫華之遙,雲山帝境刑殿長老,今日受我族家主之託,特來拜訪寒宮聖帝。」

「家主說了,只等一刻,一刻鐘內,若寒宮聖帝不親身前來見我,我即刻返身回雲山。」

「至於寒宮,後果自負!」

感謝盟主大佬【徐小受】對道穹蒼、梅巳人、華長燈的三個萬賞,恭喜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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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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