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雪恨(2/2)
「怎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也修時間,我也修術,我也修意,我今回來,祟陰大人感到意外?」
意外?
祟陰那可太意外了!
可祂根本不明情況,不明局勢,不明為何徐小受敢在華長燈親臨、三祖虎視眈眈的這個時間點冒頭,主動對祂發起……攻擊?
是攻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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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這裡,只是為了挑釁自己幾句?
貴為十祖,祟陰知曉歷史可改,卻也深知歷史不可多改。
祂已改過一次,這回在不明徐小受是否含有敵意,且有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祂選擇按照歷史進程走:
「術·相眼無根。」
「術·虛實變轉。」
「禁·神拘。」
「禁·祭靈禁走。」
「禁·清道悲風術。」
祟陰一連五術,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而直至此,徐小受還沒有動靜,還依舊含情脈脈望著祂——那眼神,盯得人心頭直發毛。
不妙的預感……
祟陰動作更快了!
祂從未感覺自己施術的動作如此之慢,施展五術,仿佛花掉了五天時間。
好在沒有意外發生,末了印決微動,祟陰比歷史更快半步,道出、也祭出接下來的重中之重:
「術·遺相反轉·禁!」
話音未落,祟陰瞳孔放大。
生命禁區中,道穹蒼也是臉色大變。
因為徐小受突然上前,一步登天去到了邪神亦的跟前,兩根手指並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捅進了邪神亦的口腔之中。
「唔?」
祟陰含著兩根手指呆住了,被捅得原地乾嘔。
道穹蒼也微微發愣,徐小受怎敢突然如此放肆?
二者皆以為這是攻擊,是反抗,是十段劍指,再不濟也得跟上些徹神念、名之力之類。
可沒有!
徐小受就只是簡簡單單地捅祟陰喉嚨,他好像就是想要羞辱祟陰,也是想到就做了!
放…肆……
這是,何等放肆?!
余為祖神,余乃祟陰,余乃當世至高之一……祟陰心頭大怒。
可祂既不理解徐小受此舉用意——根本毫無用處!也悟不透徐小受再次回來的想法——阻止嗎,僅憑他一個,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術法啊!
祟陰沒有停下歷史進程。
一句道完,祂強行捏成印決後,復又再言:
「術·遺相反轉……」
這一次,祂連最後一個「禁」字都沒能出口。
徐小受抽出深深捅到了邪神亦扁桃體後,能帶出來粘稠紫色涎液的手指,反手就是一個巴掌高高抬起。
「爾敢?!」
邪神亦祟陰倔起側臉,怒目相對。
可祂還沒有反抗,還沒能應對,突然感覺時間失去了自己控制,靜止了一剎。
便這一剎!
哪怕祂邪神亦祟陰立刻掙脫禁錮,徐小受高高揚起的巴掌,已然落下。
「啪。」
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甩在了邪神亦的臉上。
同一時間,時境裂縫外那巨大的紫色祟陰之眼,也跟著像是被無形的恢弘巨力抽到,被抽得倒退不止三里。
「……」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時境裂縫外,塔下棺槨中的魔祖,老槐樹樹冠上的藥祖人臉,齊齊望向滿布錯愕之色的巨大紫眼。
二者皆無出聲發問。
但顯然,對於祟陰發病般的莫名「抽搐」,投以好奇、質詢,等待祂的主動解釋。
「等累了,活動活動……」
那邊祟陰在欲蓋彌彰,神之遺蹟中,邪神亦意識只像是被一巴掌扇空了。
祂幾乎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腦海里不斷回放的,只有自己被螻蟻戲耍、羞辱的畫面,以及還要去應付魔祖、藥祖的窺探——這糗事怎可被祂們看到?
「耳光……」
「他怎敢甩本祖耳光……」
「他哪來的膽氣、底氣,敢在術之大道超道化視術祖之時,用一記耳光,來對付術祟的『恩賜』?」祟陰百思不得其解。
生命禁區中,道穹蒼亦微微張開了嘴。
直至此刻,他似已弄清了什麼,不敢再有過多表現,任歷史被篡改,被顛覆。
他只想完全脫離此間漩渦。
「有點可怕。」
「徐小受,一定發生了什麼。」
祟陰驚愕過後,便是惱羞成怒,不可置信地揚聲爆喝:
「徐!小!受!」
祂連遺相反轉都停了下來。
此仇不報,誓不為祟陰,可咆哮聲剛落定……
「哎。」
對面徐小受輕輕點頭。
他將手往虛空一放,腳下亮起了璀璨的意之奧義陣圖,以及時間奧義陣圖。
「這是……」
祟陰面色大變。
徐小受在意之大道上的造詣,分明完全超脫了他在神之遺蹟時期有過的表現,乃至是此後他的最高境界。
「幾近於我……」
「幾近於余之術道……」
可這,又如何可能呢?
半年時間,區區徐小受,能從意之大道的十分之九,悟到接近十成十?
開什麼狗屁玩笑!
這絕對又是幻術!
「藏苦。」
徐小受一聲輕喚。
遠空嚶的一聲,傳來激亢的嘶鳴,一道烏光從時間長河之外掠來——藏苦一品!
「祟陰,我沒跟你開玩笑。」
「這一劍雖遲半年,但當日之恥,今下我必一劍雪之。」
藏苦入手。
劍身扭動如蛆。
對於弒祖,它不僅無畏,相反居然十分渴望,像是在集成就!
「不對勁……」
「絕對有哪裡不對勁……」
千鈞一髮之際,邪神亦祟陰已經想退了。
哪怕再改歷史,祂也得先退,先弄清楚徐小受這到底是幻劍術,還是真的以意驅時,趕赴此處,要給祂來上一劍。
「罹國持刃。」
尚未動作,邪神亦祟陰思緒微微一空。
無形的劍刃斬過,在時間長河浩瀚之力的加持下,斬斷祂之過去,祂之未來,將祂之當下意識斬空。
邪神亦祟陰,身形徐徐浮了起來,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上名如水。」
徐小受下巴微抬,一聲低喃。
名如泉涌,化作清澈流水,纏於藏苦劍身,騰繞往上。
他雙目微翕,而後輕輕一送,便將藏苦鋒利劍身,刺向邪神亦右眼。
咔!
力道微微受阻。
哪怕邪神亦不強,祟陰本身強悍無匹,僅憑自我意志防禦,也抗下了這一刺。
徐小受並未變招。
他右手猛一貫力,那騰繞於藏苦劍身之上的清澈流水,倏然間傾情灌向邪神亦眼眶。
「點道·水滴石穿。」
砰!
像是在一瞬,遭遇了一萬次集中攻擊。
遙隔萬里,遠空突兀破開一點黑洞,遲遲未能自主修愈。
嗤!
血色飛濺,藏苦雀躍嚶鳴。
其劍身輕易捅進邪神亦眼眶、眼球之中,興奮得不住扭曲、搗鼓、攪動……
「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