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第一八四章 忠告(2/2)
「締嬰之性,你已見過,便是受了祂之力量影響,因而過度繁衍。」
「而生命之性質,生命之本質……」
鬼祖說著一停,轉過身去,背對盡人。
灰霧空間從遠處開始坍塌,隆隆聲響不絕於耳,祂張開雙手,迎接毀滅,話音在破敗、寂滅之中,更是寒人:
「生命之性質在於『茁壯成長』,生命之本質在於『繁衍傳承』,在一次固定的輪迴之中,此不可逆。」
「飛鳥展翅,游魚空游,草木向上,百獸馳奔,過程名為『成長』,終點走向『死亡』。」
「若欲在一次輪迴內,遏緩於『成長』走向『死亡』的過程,方法只有『掠奪』。」
掠奪他人的生機?
耳畔儘是雷音,盡人頭皮發麻。
他終是明白了神之遺蹟中,締嬰發瘋時,吞下了數不勝數半聖及半聖位格,本質是為何了。
不止是因為那是祟陰的命令,締嬰聖株受藥祖殘餘影響,發力的唯一方式,就是「掠奪」。
而北槐……
這傢伙的鬼獸研究,本質也是「掠奪」,也是想將他人之生命,化歸己用。
乃至是企及掠奪的最高境界,將其餘祖神的「生命」,化歸己用?
異人之舉……
盡人突然想到,早前在雲山帝境紫竹林中。
孩童時代的道穹蒼、月宮離等,要去雲山聖殿挨罵,沒叫上饒妖妖。
當時說的原因,似乎便是因為小時候的北槐,已經開始「吃人」,這就是「掠奪」的影響?
「早期的悲鳴聖帝,作為祂之傳人,受制於祂。」
「中期的悲鳴聖帝,藉助祂之力量,走出新生。」
「他並不滿足於『生命』,而要竟『生命』與『輪迴』結合之道。」
「對於這一點,祂當然也認可,畢竟這是祂與本祖皆未竟之道。」
盡人聽到這,意識到轉折點來了。
北槐要走的路,既然藥祖、鬼祖都沒有成功,不受控的因子便已經出現。
果不其然,鬼祖接著往下道:
「他成功了一半,至少祂已不再能完全控制住祂的這位傳人。」
「之後種種,姑且不論,迄今悲鳴聖帝之存在,已可與祂並肩,道互承,又互左。」
「他成,則他可掠奪祂;他敗,則祂可回收後手,再行展望未來。」
「那你呢?」盡人忙問道,鬼祖夾雜在這兩個瘋子中間,未免有些太過淒涼?
鬼祖一笑,笑聲悲愴:
「本祖緣何不死?皆因時機未到。」
祂二人道成之日,便是鬼兄你的死期?
盡人第一反應是鬼兄好慘,第二反應猛然清醒回來,鬼祖的話不可全信。
再怎麼說,祂也是十祖之一,哪有這麼卑微?
方才說的,好像祂的存在只是為了等死,只是祭道的貢品一樣。
「你還有我!」
盡人鄭重其事喊了一句,便不想再聽鬼兄後面沒意義的鬼話了。
空間在飛速坍塌,他的問題還有很多,沒法全問,只能挑著重點來:
「你和祂,孰先孰後?」
這很重要,先後決定主次。
聖祖和魔祖,亦是先有聖祖,之後想更進一步了,才有魔祖。
一般而言,主控制次。
只是都為祖神後,各中差距被抹到很小,但本質關係不變,主次或可成為日後與戰時的突破口。
徐小受對於藥祖和鬼祖的印象不多。
只記得好像是先有了藥祖神農百草,後續要構建輪迴,才多了鬼祖。
但中間似乎出現了錯誤,藥祖變質了,鬼祖也變質了,具體如何,又不大清楚。
鬼祖的答案出人意料:「不同時空,不分先後。」
這……
一句話,又給盡人引出了不盡謎團。
這問題,是根本問不盡啊……盡人頭疼著,因為「時空」二字,又想起了一整個問問題期間,自己遺忘了的某位存在。
可灰霧空間即將不復,他不敢亂來,還是按照本尊給的先後順序,繼續挑重點問:
「聖魔兩位,您怎麼看?」
「不可說。」
嘖,麻煩,活著的祖神就是麻煩!
隆隆聲愈發刺耳,連帶著走向遠處破碎的鬼祖,身影都變得無比模糊。
盡人趕忙換了個問題:「術邪一體,神魔本相,藥鬼生滅,四祖輪迴,唯時空永恆……這句話,您怎麼看?」
鬼祖略一思忖:「直指本質。」
盡人蛇隨棍上,想趁機追問鬼兄對時祖的理解:
「時……」
「噓。」
破滅之中,遙遙處鬼祖的一道噓聲,給盡人渾身汗毛噓得立起。
時祖,也真實活著,連尊號都不可提!
祂跟聖祖、魔祖、藥祖、鬼祖、祟陰一般,時刻關注著這個世界的變化!
好,時祖問不得,空餘恨這個疑似時祖傳人的痴人,總可以了吧?
「鬼兄,這個人你又怎麼看?空餘……」
「噓。」
遙在鬼佛界,徐小受腦門也都一涼。
我焦慮哥你也噓,你怎麼什麼都噓,什麼都是禁忌?
空餘恨,還能真是時祖本祖不成?
毀滅的波動來到了近前,盡人死意橫生,隱約間見到走向遙遠處的鬼祖,袖間亮起了幽暗的光。
你要殺了我嗎,鬼兄!
死,於盡人而言,那是家常便飯。
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自知提問已無多少用處後,深刻貫徹落實本尊的意志,運用上了道氏提問法:
「鬼兄,給我一……三個忠告吧!」
這波臨時改口,給徐小受都秀到了。
盡人,你比我還貪得無厭啊……
對此盡人只奢望,如果有來生,本尊能對所有名字中帶「人」的存在,好一點點。
鬼祖善解人意。
在毀滅的波動即將堙滅盡人之前,祂提前出手,生怕盡人留下半縷殘識,回到悲鳴帝境,然後給北槐逮了去,成為小北槐。
那此番見面,此間談論,將全部失去意義。
刷的一聲,幽暗青光後發先至,斬穿空間坍塌後爆發的波動,直直抹向了盡人的喉嚨。
盡人沒有反抗。
他只是眼眶帶淚,惆悵抬首,嘴唇不住顫動:「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嗤啦!
身首分家,靈意盡堙之際,盡人的耳朵依舊是豎起來的。
他聽到了最後時刻,鬼祖留下的縹緲之音,依舊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一,祂保留了見你的權利,時刻提防。」
「二,雲山聖帝不能死,保他。」
「三,莫去乾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