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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 劍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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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魁雷漢罰神刑劫中悟劍念是引子,從劍念到劍我是過程,一切都是將空中樓閣、虛無縹緲的『道』,具現為實體的如祟陰之『術』般的過程、手段罷了。」

這話說得,字句用的是聖神大陸的語言,結合到一塊去,徐小受卻有些無法弄懂了。

他從細節處入手:「所以這幾十年來,你如何修『劍我』,或者說辨『我』?」

劍我,不止是劍念的更上一層樓,更是八尊諳具現他彼時想法的一個手段。

這點,徐小受是弄明白了。

他現在好奇的是,劍我的立意,是什麼。

劍我分明後於劍鬼,感覺連名字都有些抄襲嫌疑,而今看來,好像一切又不是突如其來,而是早有預謀?

八尊諳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知道神亦吧?」

廢話!

但這和神亦有什麼關聯?

「還知道古武?」

也是廢話!

我也修古武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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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修到了四舍,捨身、舍靈、舍意、舍我……嗯?

徐小受倏地瞳珠一震,頭皮微微發麻,「我……」

對於這個「我」字,他現在可太敏感了。

八尊諳並無察覺到徐小受的細微反應,面帶回憶道:

「我與神亦相識甚早,雖相認於十尊座戰前,但第一次接觸、戰鬥,其實很前,早在龍窟遊歷之時。」

「早期神亦是賞金獵人,還沒傍上香杳杳,為修古武,耗盡資源,生活過得十分艱苦,只要有任務,什麼髒活、累活都接。」

「他接了一個任務,去龍窟給某一家太虛傳人拔龍筋、制弓弦,剛好那一陣,我逛龍窟。」

八尊諳語氣很淡,說得很慢。

到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候,他才展露了些講故事的天賦,給人以娓娓道來的感覺:

「龍窟貴為七斷禁,雖說如今時代稍顯沒落,裡頭秘地依舊不少。」

「我倆撞面於『迷識禁區』之中,此為遠古通玄玉龍隕後所致,可締出一方高法則意識空間——聖宮白龍,便有一半通玄玉龍血脈。」

「在迷識禁區中,擅意者可堪破桎梏,企及超道化法則之上,雖然只有意能及,身靈不可及,也算是一重造化了。」

「我與神亦撞面,各皆能感受到彼此所修之道非同尋常,見獵心喜,二話不說,大打出手。」

「神亦從九宮、八門、七宿,開到六道,無法奈我何,又從身到靈入意,直至打入迷識禁區高法則之地中。」

「若尋常,在五域開出四舍,他必死無疑,在迷識禁區卻意可通玄,無副作用。」

「我第一次見到了四舍中的『舍我』。」

八尊諳面上露出一種奇妙的表情,有些神往、有些興奮,像是在他人身上驗證了自我想法的可行性,很少見到他有如此表現:

「四舍一開,我根本招架不住極致古武的霸道。」

「我連神亦在哪裡,身處……意處……唔,或者說,神亦之『我』在何方,都找不到。」

「卻能感受到拳影無處不在,拳拳到肉,幾乎將我之『我』轟碎。」

「我,被打醒了。」

他一頓,望著眼前虛空。

虛空似有無數隻神亦的拳影從過去轟來,轟得他目眩神暈,他卻沒因此沉淪:

「若尋常在五域,以當時我之境界,劍開玄妙,也是必死無疑,迷識禁區意可通玄,我竟也能提前一窺玄妙門後風景……」

話至此,徐小受聽得咋舌。

雖然不曾親眼所見,但單聽八尊諳講,也能想像到那才真是神仙打架了。

迷識禁區,給了二人一個毫無保留,企及極境的宣洩機會,打起來一定很爽。

「我劍開玄妙,也通入『我』,九大劍術,使得出神入化,有如仙人指路,我自己都被驚到了。」

「如今想來,當時門後所得,十之八九已忘,神亦卻也半斤八兩,雖通『我』,不明『我』,總之還是無法奈我何。」

「古武,當真霸道!」

他又感慨了句,話鋒一轉,虛空如有火石激盪,陡生無形波瀾:

「神亦開到古武三界!」

「若說『九宮八門七宿六道』為技,相有形而發,『四舍三界兩儀一尊』便為法,相無形而生。」

「三界,斷、離、滅,窮意之極,非人間之術。即便我劍開玄妙門,此前從未見過這般手段,毫無對抗經驗,因而被打得節節敗退。」

「但我讀過《劍經》,也自悟大道浩瀚,再怎麼說,劍開玄妙門建立在劍神孤樓影最紮實的劍道根底上,神亦古武卻是自己一路摸爬滾打,沒人指點。」

「再退,我不至於敗,心想穩住便是了。」

「我一穩,神亦便急了。」

「他便是如此性子,接受不了平局收手,見三界拿不下我,又強開兩儀。」

八尊諳搖頭失笑:「當時神亦年少,三界尚且不穩,遑論開出兩儀?」

「我卻有幸,因此得見一眼古武兩儀之風采。」

「若說三界為意之極,則兩儀窮我之最,將古武之『神亦』,與神亦之『自我』,拔升增幅至無與倫比之高度。」

「就一眼,本來我已無計可施,自知必敗無疑。」

「哪曾想那一眼看完後,神亦自己兩儀開作失敗,炸潰於無,被自身力量反噬,轟出迷識禁區,險些迷失自我,隕身當場。」

「我穩住了,穩最重要。」

「我依舊保持著劍通玄妙,順勢於過去撈了他一手『自我』,護住了這性情剛烈霸道的傢伙一命。」

「戰局,至此告一段落。」

八尊諳回過神來,將酒杯放在左邊,將杯中酒水蘸出一滴點在茶台上。

這才抬眼看向徐小受,指著「杯」與「酒」,微微笑道:

「這是『兩儀』。」

「兩儀為黑白,為是非,為陰陽,為對錯,彼此對立又相佐,涇渭分明又參差交互,分可,合亦可,分則為二,衍化出三界、四舍,乃至後六七八九之技法,合則一尊,上臻無極,此為古武之理念。」

「兩儀,有如玄妙門前與後,如修道者悟與否,也即古劍修之劍與我,這,是我觀兩儀有感而發。」

「於是,『劍我』之概念,應運而生。」

八尊諳手在茶台一抹,那滴小小的酒水蒸乾。

他指尖又輕點酒杯,無劍術一使,酒杯如劍,置入虛無,高高懸浮而起後,變得無比縹緲、虛幻,遙不可及。

「在這個時候,劍我還只存在於概念階段。」

「我試圖尋一法子,將這『酒杯』與『杯中酒』置現而出,落到實地來,無果。」

「我修道始於古劍術,必也困於古劍術,得神亦兩儀指引,有所明悟後,想要超脫,卻又迷失其中。」

八尊諳以雙指為人腿,在茶台上緩緩走了一步又一步:

「行路難,悟道更難。」

「我始終堅持我之想法,卻苦於無法將劍我之概念落於實處,一切縹緲法,皆為雲中煙,毫無意義。」

「直至……」

一頓,八尊諳雙指化作的小人雙腿定住步伐,連連點著茶台,發出篤篤聲響。

他失笑著,面帶感慨,頗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韻味:

「五域果真英才輩出,能人無數。」

「直至十尊座之戰,我又遇到了一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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