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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 靜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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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道盤(80%)。」

「時間道盤(81%)。」

「……」

大道盤的進度穩步上升。

和預想中的一樣,古今忘憂樓,果真是高法則之地。

這裡和神之遺蹟類似,奧義不是極限,超道化有望企及。

徐小受已經從魔祖時間節點,退了出來。

他到最後都沒有做出選擇,魔祖似也早知道了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那麼快給出答案。

因而最後,所言也只是「不急於當下」。

祂表現極為篤定,對自身極有信心,仿佛只要徐小受回去後見到大陸局勢的發展,會更加堅定要拋棄八尊諳,尋求與祂合作。

至於那上之選的秘辛,以及最後,魔祖指尖輕點腦門,道出「轉盤」這二字的提示……

漫步時間長河,伴隨時間真諦的沉澱,對時間之道的感觸愈深,徐小受忽然感到彷徨。

他只覺,自己要迷失在這裡了,腦海里百思不解閃回的,只有一個念頭:

「魔祖,知道我腦子裡的轉盤……」

事實上,徐小受腦子裡已經不是一個轉盤,而是一個被動系統界面。

但他深知,被動系統是怎麼出現的。

那是他撥壞了轉盤上的指針,被迫挑選出來的。

魔祖的提示,暴露了祂的無知,祂對被動系統根本不知道真相,還停留在「轉盤」這最原始的階段上。

但同樣,也展露了祂的無所不知,自己最大的秘密,魔祖居然知曉一二?

「祂,如何得知的呢?」

「祂能知曉,證明『轉盤』的存在,一定不止祂一人知曉,說不得還有其他祖神知曉……」

盡人那邊,紅塵百態的感悟還在滲來。

時間長河,從白窟到東天王城,到虛空島,乃至是到後續玉京城、四象秘境、神之遺蹟。

種種過往,種種不屬於自己的過往,紛至沓來。

這海量的「經歷」,或自己的,或不屬於自己的,幾乎要將徐小受淹沒在時間長河之上。

所幸,他唯一還能錨定自己的,是一串穩步上行的數字。

「時間道盤(88%)。」

「時間道盤(89%)。」

「……」

到了這一步,徐小受已經走完了自己於五域的此生,重新看遍了一次花開花落。

他在蘊道田裡種下九十九顆種子,獨獨捏著最後一顆,遲遲未曾種落。

「古今忘憂樓……」

他在時間長河之上,來到了現實世界裡的當下,再一次進入到了古今忘憂樓。

他見到了自己。

盤膝坐於地上的自己,周身魔氣翻湧,眉頭緊鎖著,似是陷入了什麼難以解決的困境。

「當然難了,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何況是我自己……」

時間長河上漫步的自己,看著古今忘憂樓里悟道的自己,我觀我,我非我。

這般玄乎,這般神奇,不免教人唏噓。

徐小受忽然懂了空餘恨,時間之道不可悟,知之愈深者愈迷失。

他索性放棄思考,將目光重新投向這教人無比憂愁的古今忘憂樓。

「咕咕……」

煮沸的茶壺已經太長時間無人去動。

裊裊沸騰的白煙,便從壺嘴中飄忽而起,毫無定型,就像時間。

「刷刷……」

巳人先生在茶台邊上,坐立不安,手中摺扇不住的扇動。

八尊諳巋然倚在門邊,平靜自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時還能抬起頭來望向窗外。

空餘恨則已從木梯上下來,去到了閣樓左側的擺桌之前,他半靠在那裡,手裡無意識轉動著一把雕木的鋒利刻刀。

「空餘恨,擅木工嗎?」

徐小受若有所思,記起來上一次進古今忘憂樓,空餘恨分明也在雕刻黃泉。

他刻出的木雕太過詭異,腦袋套著腦袋,就像是時間囚籠般的套娃,見一眼就讓人感到,連神魂都要被吸進深淵了。

「黃泉,被吸進深淵了嗎?」

徐小受又想到了這號人物,迄今他不曾再在五域露面過。

黃泉不在。

黃泉的木雕還在。

徐小受看向了擺桌上的木雕,想來這都是空餘恨的得意之作。

除卻黃泉的,還有十尊座木雕,以及自己看著眼熟,但卻叫不上名字的其他一個個存在。

「也許,他們也都是那個時代,有媲美十尊座之姿的人物。」

木雕許是放得久了,空餘恨亦不曾怎麼去擦拭過,有的頭上、肩上,積了厚厚的灰塵,就像時間。

「之前好像並沒有灰塵……」

無聲呢喃著,徐小受突而警覺,瞧見了擺桌上除了木雕,還有其他的木製小玩意兒。

有梳子、木鐘、投壺、木靶、轉盤等,不一而足,似都是空餘恨打發時間的消遣之作。

「轉盤!」

徐小受卻瞳孔巨震。

近前後,迅速抓起那轉盤。

可那轉盤只是木色,並無金紅兩大分區,也沒有可以撥弄的指針,更無刻著「主動系統」、「被動系統」等字。

放下轉盤,悵然若失。

期待與落空,正如時間。

「時間……」

徐小受捏著最後一顆蘊道種,到了這一步,所見所感,他都能聯想到時間。

他猶豫不決,哪怕八尊諳說了兜底,他忽然失去了最初的勇氣,去將時間道盤超道化。

「時間,是什麼?」

他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看完了他人的無數生,居然還沒能得到準確的答案。

他將目光投向古今忘憂樓的窗外。

時值正午,不見飛雪,驕陽當空。

恍惚之中,日光西斜,落幕昏山。

「時間……」

徐小受又有所悟。

時間是動,是茶壺上沸騰的白煙。

時間是靜,是擺桌木雕上的灰塵。

時間是正午時分一動不動的驕陽,也是黃昏時刻沉沉速墜的日落西山。

時間是衡量世間萬事萬物的唯一單位,可時間又是被人定義出來的,時間本身虛無。

它好像存在?

又好像不存在?

「時間的盡頭,是什麼呢?」

徐小受再一次對此問生出好奇。

他從窗外收回目光,將來路走完後,將視線投向時間長河的盡頭。

迷霧遮眼,前路未知,徐小受得不到答案。

時間是兩頭都有終點的線段,還是可以無限延長的直線,是首尾相接的圓形,還是一個莫比烏斯環?

沒有答案。

徐小受長長舒出一口氣,站在古今忘憂樓上,時間道盤火力全開。

他試圖將時間長河囊盡,窺見源頭與盡頭。

可時間無源無盡,時間長河從後方流淌而來,向遠處奔騰而去,他渺若河中砂礫,云云不知所謂。

「有人!」

恍惚中,徐小受看到了時間長河上無數個身影,他聚精會神。

但很模糊。

那無數個身影,像是自己,又像是空餘恨,好像還是站在源頭和盡頭處的……時祖?

他們皆背對著自己。

時間的真相,根本窺探不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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