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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 膜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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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

只是一頓,周遭便有人認出了這張臉來,驚呼聲起:「笑崆峒?」

「參月仙城,笑崆峒,見過諸位。」

笑崆峒露出真容,則面前大部分半聖,皆是前輩,他也是規規矩矩行了個後輩禮。

但禮歸禮,他禮貌歸他禮貌,當認出這張臉來,所有人都立不住了。

「兩代劍仙求無七,徐笑柳來顧北兮,他真是七劍仙,還是僅次於受爺的笑崆峒!」

「傳聞聖奴首座八尊諳,名下有一弟子,繼承了他的全部劍術,尤其是幻劍術,難怪他什麼都沒做,戴修、洛回等聖撞風而倒,這就是幻劍仙!」

「參月仙城的大殺神啊,半年前以一己之力捍衛了半個東月界,殺得血流成河,聽說連北劍仙攜帝劍去收服參月仙城,最後也是鎩羽而歸!」

「……」

酒肆周遭,沸議頓生。

笑崆峒抱拳鞠禮完抬起頭來,嘴角是上揚的,嘴巴是合不攏的,想壓都壓不住。

他一生都頂著老師的臉,在外頭借劍。

只有在參月仙城時,才能做回自己,慢慢修劍。

若非當選了七劍仙,實際上知他者,也就東月界,撐死了小半個東域,還是只知名,不帶認得臉的那種。

前有第八劍仙,後有第一劍仙。

夾在中間時代的笑崆峒,心底里其實比溫庭還要難受,他也被襯得黯淡無光了。

似「受爺」那般在傳道鏡前風光提劍,且從無敗績的美夢,不說笑崆峒,當世九成九古劍修都做過。

但受爺有受爺的風光,也有聖奴二把手的壓力。

笑崆峒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屁股在哪個位置,他只享受了一瞬的當下,便收斂心思,歸於平靜,望向陸時與:

「陸前輩,考慮得如何?」

陸時與在見到這張臉時就知道壞了。

他還在賭此人不是聖奴中人,只要賭中此條,生浮屠之城根本不懼天下任何勢力。

可此人不僅是。

他自己也有個城。

他老師還是八尊諳,跟受爺又關係匪淺……一出事,生浮屠之城必然跟著完蛋。

栽了!

認栽了!

陸時與與鐵大猛、上風道人等對視一眼,各皆無奈長嘆,最後拱手將生劍奉上:

「還望笑劍仙遵守承諾,半年之期一到,歸還我生浮屠之城名劍。」

「好說。」笑崆峒咧開嘴,伸手將劍攝來。

嗡!

便於此時,遙遙北地,乍泄一道幽暗劍光。

緊隨而至,厲鬼嗚咽之聲,響徹整個鬼佛界,再沿著海陸、道則,逐風蔓至聖神大陸五域。

一道略含沙澀,然飽蘊戰意之聲,傳掠世人耳郭:

「八尊諳何在?」

……

「八尊諳何在!」

南域風家城,數以百萬計的靈劍,或有主、或無主,一瞬飛騰,鋪滿天空,琳琅滿目,觸之驚心。

所有人都嚇到了,滿城人有近九成,轟然匍倒在地。

突如其來!

聽那恐怖回聲,此人居然像是在宣戰……對誰?對第八劍仙?

他誰?他瘋了嗎!

「真瘋了!」

「這個世界,終於瘋了!」

「哇哈哈,亂起來,亂起來!」罪土上無數匍地的狂徒,望劍不驚反喜,看熱鬧不嫌事大,已挪動手腳,開始在掌杏中找是否有知情的傳道主。

風家大院,劍閣顫動。

內里收斂的各般靈劍、遺紋碑古劍,盡皆破窗而出,連帶著風家古劍修所有人都握不住的各自佩劍,一併行天。

「這……」

所有人衝出了房門,來到了各自的院門口,又不由齊齊跪倒在地。

勉力抬眼張望。

天空不是天空,而是劍的海洋,整個世界都被劍給淹沒了!

風中醉先出左肩,後出右肩,勉強擠出房門,從黑暗的房間中,來到了更為絕境的劍下陰霾。

他望著漫天的劍,轟然跪倒,然後愣住了。

他突然瑟瑟發抖。

不止有密集帶來的恐懼,更有對一眼之後,於磅礴劍道、於自我渺小的無盡恐慌。

「啪嗒、啪嗒……」

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淌下。

風中醉以為是自己心態出了問題,導致的軀體化反應,餘光一掃,滿院之人皆然。

萬劍一瞬生靈,齊齊拜向北方,有如帝王出行,萬民臣服,此才謂之「劍道盡頭」!

「蕭晚風……」

風中醉想到了自己的好友。

他不知道神劍玄蒼是否也被攝上了高空,蕭晚風是否也如自己此刻一般跪倒在地。

他忽然很想要去中域鬼佛界,去看一眼正面戰場。

他大概知曉發生什麼了,這是他半年前所期待,而沒有等到的。

他掙扎了一下,沒能起身。

於是摸出了金杏,偷偷找到了關注的紅娘,點開她的金杏傳道畫面。

一片漆黑。

……

「八尊諳何在!」

葬劍冢萬劍飛起,數萬拜山者,轟然跪地。

繚繞東山的霧靄,陡地下沉,露出了如劍般上穿雲霄,鋒利無匹的山峰。

可那山……

抬眼望去……

居然也開始巍巍顫顫!

「啪。」

葬劍冢,洗劍池,水花驚碎。

嗡鳴聲中,那無數年來被收集於此的老劍、鏽劍,熱血再生,鋒芒再展,鏗的破空掠起。

「來了。」

溫庭黑髮飛揚,在劍流掠空的縫隙里,抬眼望向虛空。

他並沒有阻止洗劍池中古劍的朝拜禮,他知曉來的是誰,因而這些都是無意義的。

可當萬劍皆去,洗劍池驀然一空時。

居於洗劍池邊上,本是池中最無名的一柄劍,在此刻成為唯一後,便顯得鶴立雞群了。

那是一柄青色的斷劍,生有斑斑鏽跡,平日裡痛苦流涕,日夜不斷,吵人得很。

這個時候,它的安靜,它的沉著,尤為刺耳。

溫庭一笑,撫了撫青居,謔聲道:「它們都去拜他了,你,為何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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