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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四章 半生隱匿本無名,一朝裁衣顯真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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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毀滅的靈魂波光之下,締嬰聖株的枝條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則是被抹除了全部活性,如壁虎斷尾般被丟在了第十八重天。

而祟陰邪神……

這張甦醒於第三十三重天,又具現在第十八重天,試圖降下天譴之力的邪神之臉,連狠話都放不了一句,徹底消散不見。

連帶著那顆妖異而巨大的紫色瞳珠,也沒能擠出哪怕半個狠辣眼神,跟著碎了。

「完美!」

極限巨人嘭的縮小,變成狂暴巨人,又化作人形態徐小受邊吹著手指頭上的冰煙邊落地。

還沒完,這個骯髒的人類環顧四下後,對著毫無生命痕跡的周圍空氣,如大猩猩般用指滅祖神的右手錘起了胸口:

「我,道穹蒼,無敵!」

呼……

風瑟瑟地吹,四周沒有半點回應。

徐小受錘完胸口,又指向虛空,大拇指豎起又往下,輕蔑一笑:

「你,祟陰邪神,垃圾!」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遠遠地,桑老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走後,到底是什麼把這個孩子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冒名頂替潑髒水就算了,這是他的本性。

但末了還要補上這麼兩句,仿佛生怕祟陰邪神還有殘念在場盯他,這可就極其過分了!

「不過分、不過分……」

「他謹慎多疑到讓人心疼……」

桑老自我催眠兩句,急忙閃了過來,黑眼圈快速警惕著四周——實際上,只在警惕不遠處面目陰沉的道穹蒼一個人。

刷刷。

岑喬夫、白胄等也歸來,護在徐小受身周,呈三角之勢,隱隱對抗住道穹蒼的方向。

宇墨本墨推著他的黃金獸面,駐足後盯著徐小受背對自己的背影,拳頭緊了一緊,旋即鬆開。

「罷了。」

「較之於道穹蒼,我已經很幸福了,沒有成為徐小受,只是成為了徐小受的朋友。」

「無袖說得對,寬容是一種美他娘的!我忍!忍住!」

破碎的天穹在緩緩修復。

大自然便是這樣的,在規則之中,永遠不會真的粉碎。

人心不是。

道穹蒼費了好大的勁,才憋住了心頭那一籮筐會暴露真實自我的髒話。

今日之徐小受,不論戰力,還是智力,皆和往昔不可同日而語。

他踱步走去,平靜望著那個年輕人。

這廝臉上居然還有幾分期待,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道穹蒼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為什麼要套我的名字?」

徐小受臉色一怔,搖頭道:「不是。」

不是?

什麼不是?

道穹蒼臉色反正不是很好看:「套我名字就算了,你為什麼還要提醒祂……詛咒?」

眾所周知,復仇還真得面對面砍你一刀,但詛咒就不一樣了。

道穹蒼對詛咒的陰影也不小。

他曾在桂折聖山的多重防護之間,硬生生挨了天人五衰一記超遠距離的詛咒。

自那以後,諸事不順:

被妹妹背刺、三十年在我的時運被奪、被迫主動走進神之遺蹟、原以為此間之地詭異在斬神官實際竟在邪神……

太多不在原本算計中的變數出現。

不曉得這些究竟與天人五衰的詛咒有沒有關係,但逢遇不順時想到昔時被人用某種手印指過,總歸是感到膈應。

而天人五衰的詛咒可以跨越青原山和桂折聖山之間的距離,想來祟陰邪神的詛咒,隔著天境一角降下的可能性也不小。

道穹蒼原本對徐小受喜歡冒名頂替的事情只感到好笑。

當時他和華長燈提起初聞不久的徐小受時,那傢伙頭上掛著的,還是「小石譚季」這個奇葩名字。

現在道穹蒼感覺好笑的是自己。

原來最強的算計,根本沒有神鬼莫測帶給人的驚艷感,只會讓人在事後感慨為何他能如此潤物細無聲。

當頭迎著兩重質疑,徐小受卻置若罔聞,只依舊皺著眉搖頭道:

「也不是。」

不是?

也不是?

道穹蒼不得不重視這個問題了,問:「什麼不是?」

徐小受這才咧開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來你還沒有意識到這個關鍵的問題嗎?」

「我師父從小就告訴我……」他說著一轉頭,看向桑老。

後者下意識一卻步,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便聽那逆徒道:

「他總說……」

「見義勇為雖然不求回報,但如若被救的人能有一句謝謝,這會彰顯出一個人很有教養。」

道穹蒼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桑老更是急得黑臉。

你胡說!

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但轉頭一瞥對被救之事一概不提只剩質問的道穹蒼,他也只嗤鼻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道穹蒼嘴巴張了兩張,才吐出來一句扭捏的話:「謝謝。」

徐小受:「不客氣,你應該謝。」

「受到質疑,被動值,+5。」

場面再度死寂。

隔了許久,道穹蒼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興師問罪之旅不應該就此停下,當即一開口:

「徐小……」

「朋友,這次你可欠我很多人情了。」徐小受毫不客氣打斷,數著手指頭道:

「救你一命,算一個。」

「斬邪神之功記你名上,算一個。」

「以我之身,承受你之名下可能即將要迎來的詛咒之力,也算一個……」

什麼?!

徐小受話還沒完,道穹蒼眼睛險些瞪裂。

你一直都是這麼算人情的嗎,這和誣我腳背踩你腳心有什麼區別——全不講理?

「你不認可?」徐小受見這傢伙得了一條便宜命還賣乖,忍不住道:

「我救了你是吧?」

「是!」這點道穹蒼無可反駁。

「如果我沒救你,你活下來了,邪神要詛咒你,是不是你獨自承擔?」徐小受思緒很清,「但現在,是不是我幫你承擔了一半?」

「……」道穹蒼可沒有這麼容易被矇混過去,「你不提詛咒,祂哪裡會……唔?」

話還沒完,徐小受已上前幾步,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道小朋友,你在裝天真爛漫嗎?」

「天人五衰在青原山就咒過你,他來自南域,以前在術金門……術金門是什麼?集術法之大成的宗門!」

「術法是什麼?是術祖玩剩下的爛貨!」

「術祖是什麼?就是祟陰邪神的真身!」

「我不提詛咒,祂就不會詛咒你?你在開什麼五域玩笑,真以為祂跟你一樣寡謀少智嗎?」

嘶!

岑喬夫聽得一凜。

寡謀少智都出來了?

道穹蒼是寡謀少智的話,我算什麼智……

「好、好、好!」

騷包老道擺著手連連後退,表情精彩變幻了好幾輪之後,決定不再多言此事。

「我謝謝你,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再多提,你也不要多說了,可以?」

徐小受伶牙俐齒,本就是自己要求他救在先,既然目的已然達到,細枝末節自當不必理會。

道穹蒼想試的,其實無非兩個:

一是徐小受契約鬼獸貪神之後的戰力。

二是這傢伙究竟有無對青原山那夜一戰懷恨在心,可否在神之遺蹟中超越聖神殿堂,成為自己的合作方。

事實證明……

他太懷恨在心了!

懷恨在心到是斤斤計較……不,錙銖必較的級別,連看到自己一絲一毫的好都覺得難受,連救個人都要反手噁心一下。

但毫無疑問,他能合作。

且,也有了與自己合作的資格。

因為二者的最終目的是一樣的,都是安全地脫離神之遺蹟。

「到此為止……不可能的……」

「人情……我們的羈絆……建立……熱血……」

徐小受聒噪的碎碎念,道穹蒼一句都聽不下去,選擇了過濾、屏蔽。

忍了好一陣,待得他結束了後,才轉口問道:「你的一指,可滅祖神?」

「受到吹捧,被動值,+1。」

來了?

徐小受心頭一動,表情依舊神氣:「祖神算什麼東西,都說了不及我道穹蒼一個腳指甲蓋,我一指既能滅你,滅祂便如滅雞。」

璣……道穹蒼再度厭惡起了這種生物,旁敲側擊道:「彼時滅我,今滅祖神,你施展那幻滅一指,竟不費吹灰之力?」

「那是!」徐小受聞言尾巴幾乎翹到了天上,那高昂的鼻孔根本瞅不見桑老和水鬼的半分眼神暗示,脫口而出道:

「我幻滅一指還有八發。」

「極限巨人一開,龍珠力量一取,少說還有十八發,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突然冷靜下來,眸帶古怪地上下掃量著道穹蒼。

裝!

你繼續裝!

道穹蒼心頭暗自嗤笑,如此粗劣的演技,自己若是看不出來那就有怪了。

他的幻滅一指,絕對沒有十八發之多。

就連有沒有八發,都成問題!

最多最多,再來一下……道穹蒼心思才堪堪這般閃過時,徐小受本還在邊上繼續他的碎碎念,突然說著說著,抬起手指就抵住了自己的腦門,指尖高高往上一揚的同時,嘴巴一噘:

「biu~」

嗡——

這一瞬間,方圓萬里被繁複的天機道紋填滿。

蒼穹繪卷後知後覺般呈現又消失,現場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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