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二章 欲窮真名須問險,道破玄機卻天譴(1/2)
「神之遺蹟,目前我遇見過難以解釋的,只有兩件事情。」
「第一個,是締嬰聖株。」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決定了要最大程度上利用道穹蒼能掐會算的能力,徐小受毫不客氣提出了最敏感的問題。
他當然也知曉,尋常問題,道穹蒼隨便抓個人搜個魂,基本都能了解。
所以很不巧,自己所困惑的,正該是他最感興趣的。
「祖樹麼……」道穹蒼垂首一喃。
幾人目光齊齊落在這白衣披髮的天機術士身上,各有期待,各有思忖。
有決定聽三分的。
有決定聽一半的。
還有桑老那種決定聽完不打算用,以後續發展去判斷道穹蒼是否真心「歸順」徐小受的。
不多時,道穹蒼已思考完畢,抬眸侃侃而道:
「諸位應該都知道,締嬰聖株,為神之遺蹟世界樹。」
「但也應該不太清楚,在成為神之遺蹟世界樹之前,在落於斬神官之手前……」
「締嬰聖株,還曾和藥祖有過一段關係。」
藥祖?
徐小受眉頭一挑,想到了黑暗生林那詭異的生命力——這就是力量來源?
有些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
徐小受本以為,那等詭異,其實大部分源於邪神之力的影響。
「不!」
很快,徐小受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錯,皺眉出聲:
「締嬰聖株確實展露過詭異的生命力量,但她大部分情況下,主要使用邪神之力。」
水鬼、白胄等聞聲點頭。
都是進入過那黑暗世界的人,他們對邪神之力的印象,可比什么子虛烏有的藥祖之力,要來得深。
——恢復力強一點就是藥祖之力的話,那徐小受不就是藥祖轉生?
「邪神之力麼……」
這下,驚奇的反倒成道穹蒼了。
他視線一轉,轉到了一側地上黑衣的斬道屍體身上去:
「我神降的這位,確實遠遠靠近過『黑暗生林』一次,你們是這麼稱呼那座森林的吧?」
「如果是邪神之力的話,那我知道了。」
幾人胃口頓時被吊了起來,等待起道穹蒼的下文。
結果這廝磨了好一陣,儼然一副沒有後續的無辜表情。
「別賣關子!」
徐小受忍不了。
他最討厭的不止是道穹蒼的外在,還有他這幅內里悶騷的神棍性質。
話說一半憋回去,和屎拉一半夾斷不擦屁股起身走人,有什麼區別?
都只會讓人感到噁心!
「好嘛……」
道穹蒼一副「話到這個程度你們還不悟,那我只好降個智和你們保持同頻咯」的表情,攤開手道:
「很好理解啊。」
「你們進入這遺址之時,應該都見過神戰畫面吧,裡面出現了四祖之力,分別是天祖、魔祖、聖祖、術祖。」
一頓,見旁側幾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穹蒼再道:
「還得跳出來看,這是以斬神官的角度紀錄下來的畫面,所以神戰之中,應該還有祂的一份。」
「即,四祖之力外,還有一個同臻祖神之力級別的斬神之力。」
那就是……
五祖神戰!
徐小受點著腦袋,並不想思考:「所以呢?」
「所以,神戰的結果,該是天祖、聖祖,以及斬神官染茗的一方失敗了。」
正神輸給了邪神?
天祖和染茗交好,這點徐小受倒是知道。
但道穹蒼從哪裡推出的,天祖、聖祖、斬神官是一方,魔祖、術祖是一方?
還不待發問,道穹蒼指節抵著下巴,踱步斟酌道:
「不,不應該說『失敗』,應該這麼說……」
「祂們幾位,或許沒能成功阻止魔祖、術祖的目的,漏掉了一些『尾巴』。」
徐小受認認真真端詳起道穹蒼來。
他已無法確定,道穹蒼說得煞有其事的,究竟是在隨口胡謅,還是仔細分析後得到的結果。
餘光掃向桑老、水鬼等人,個個裝得有模有樣的,不難看出也是一頭霧水。
「也可以理解……」
徐小受無奈,畢竟如果說只到半聖和聖帝,單憑桑老、水鬼,是都能分析個大差不差。
但上到祖神級別,約莫也唯有五大聖帝世家出身的道穹蒼,知曉著大量祖神秘辛,才可高屋建瓴,斷下評論。
這並非不好判斷,徐小受只嘗試著把自己當一回傻子,使一計拋磚引玉:
「術祖不是好的嗎,邪神才是壞的。」
道穹蒼立馬便投來訝異的目光,那古怪的眼神仿在看一個無知的蠻夷,好笑道:
「眾所周知……」
「聖祖和魔祖交惡,天祖和斬神官交好,魔神與天祖更曾在虛空島有過一戰,至於說術祖邪化之前,確實也屬於你說的『好』的一方。」
「但因由種種原因,術祖成為邪神之後,也屬於魔神所在的陣營了……你這個天祖傳人,有點無知哦?」
徐小受咬著牙哼唧兩聲。
你這個眾所周知,也有點小眾哦!
道穹蒼鄙夷完後,又捏著下巴,盯著地面,作沉思狀:
「不過也是,你得到天祖傳承時,天祖都走了不知多久,這麼瑣碎的小事,從祂的角度,怎麼可能自己提呢?」
「有空多去找八尊諳套套近乎吧,他跟月宮奴在一起過,他知道這些,你們可以聊聊的……」
眼皮一抬,道穹蒼恍然大悟:
「哦,看來你們自虛空島後聯繫也不多,或者說之前的也不多?」
「這麼看,他並不是很喜歡搭理你啊,還是說你可以聯繫上他,但要平等對話,也有點困難?」
「唔,這麼說的話,其實我之前對付你的時候,並不需要多作考慮八尊諳才是,畢竟你想讓他出手,也得付出大代價……」
「唉,想得太多,果然會讓人處處掣肘,我應該不定時『冒險』一把才更好……」
道穹蒼拳頭一捶掌心,臉上浮現了懊惱之色。
周圍忽地安靜了。
話癆屬性一開的騷包老道,碎碎念念得所有人頭皮發麻,徐小受更是如此。
這傢伙還真是時刻不停止分析!
自己只不過問了一句術邪二象性,他分析著分析著,還能推到自己和八尊諳的關係上來?
你腦子怎麼長的……徐小受居然心生有朝一日定要抓住道穹蒼,將他切片研究的瘋狂想法。
壞了,我成反派了!
徐小受趕忙心思一正,扯回正題來:「神戰結果,又和締嬰聖株有什麼關係?」
還不清楚?
道穹蒼眉頭高高一揚,有些詫異地說道:
「顯而易見不是嗎?」
「聖神大陸叫聖神大陸,不叫魔神大陸,也不叫邪神大陸。」
「魔祖、術祖的結局,當然是失敗的。」
「五祖神戰,雖說不知具體發生在什麼時間點,但結局魔神一方肯定也失敗了——這正是我之前對聖神一方『失敗』改口的原因。」
「既然魔祖、術祖最終失敗了,聖祖、天祖、斬神官也沒贏,那肯定是祂們在神戰階段時,沒能完全遏制住魔祖、術祖二者的目的。」
道穹蒼翻著雙手,一根又一根的手指彈出來:
「術祖最終成了邪神……」
「斬神官斧勾天境三角,植下祖樹……」
「締嬰聖株本繼藥祖之力,你卻說它主使用邪神之力……」
一停,將手指一一彈出,彈無可彈後。
道穹蒼抬眸,看了眼瞪大雙眼的徐小受,囁嚅了幾聲後,無奈道:
「十之七八,斬神官中計了!」
「邪神殘餘寄於締嬰聖株,趁祂留下傳承之時,暗自於神之遺蹟圖謀恢復、發展、壯大……」
「怎麼用詞都行,總之就是那個意思,諸位,我應該不用再明說了吧?」
「有話直說到這個地步……我這個朋友,小受你就說,夠不夠意思吧?」
話,兜兜轉轉,繞到了這個地步。
所有人只覺茅塞頓開,又細思極恐。
「你說得,很在理……」
徐小受心下所感到悚然的,卻不是斬神官中計了,而是道穹蒼。
自己只提了一句締嬰聖株主使用邪神之力!
這騷包老道能繞到五祖神戰去,關聯上聖神大陸的歷史,最後回到締嬰聖株本身來,得出一個十之七八的答案……
這答案,自己得不到,真是因為對祖神關係一無所知所導致的嗎?
非也!
靜下心來想。
天祖和染茗交好,和魔祖交惡。
於虛空島上,徐小受早知此事,甚至是篤定式的知道這個事實:
契約虛空將軍紅的時候,他代入過阿紅,聽到了在阿紅被一團魔氣,也就是魔神親手斬殺時,說過這樣一句話:
「染茗,抱歉,吾只能先走一步了……」
天祖、魔神、斬神官,三者之間的關係,躍然而出。
至於說聖神、魔神交惡,天下共知。
餘下的術祖邪化,變成邪神,在南域留下詛咒,令其成為「罪土」等傳說。
徐小受也早在接觸了「血世珠」之秘後得知,他甚至還知曉「七樹大帝—血樹—血世珠—邪神」之間的一連串關係。
道穹蒼所得出的結論,需要用到的前提,除卻那個締嬰聖株還繼承了藥祖之力自己所不知曉外,其他的通通知曉。
而偏偏,他得到的結論,同藥祖之力毫無關係!
這也就是說……
「只要我肯去想、去關聯,這個答案,其實我也能得到!」
這結論一出,更讓人感到絕望。
因為包括徐小受自己,包括他此時轉頭去看的桑老、水鬼二人,三者面上,各皆有著無力。
他們通通沒有得出此論!
讓人更更絕望的是……
在神之遺蹟浪費了這麼多時間,他們冥思苦想而無從所得,即便有人提點可能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去繞,才能有所得。
然,人家道穹蒼三言兩語閒聊間,輕易就掏出來了這般答案。
「呼……」
徐小受掌心從黑髮穿過,擼過頭皮,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什麼「因為他出身聖帝世家,了解的祖神秘辛更多,眼界更高,所以更容易得到答案」,不過只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罷了!
他,真有點東西的!
徐小受並非不敢承認自己平白無故遭受了一次智商暴擊,但很快釋然了——十尊座只一個菜,如果香姨沒真愛。
緩緩平復下心緒後,他盯著對面騷包老道,搖頭唏噓道:
「久聞『天高一尺八尊諳,神鬼莫測道穹蒼』,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他八尊諳高沒高天一尺,我尚沒看到。」
「但朋友你神鬼莫測,今個兒我倒是再行領教了一番,失敬失敬……」
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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