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四章 外強中乾殘品現,白衣赤足再相見(2/2)
早已察覺到肉身不保的十一聖君,毫不留戀地噴出魂血,或施展靈遁,或意識遁走……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毫無疑問,這卻是一個絕妙機會!
失智了的太宰夔大人,必然不可能打出靈魂攻擊,而被拖住了的徐小受,絕無可能再出劍阻撓外人逃離。
而鐵了心要跑的聖君,只消一個瞬間,能藏到天涯海角去。
這一次,絕對不是第二世界!
「撲撲……」
這般想時,十一聖君耳畔,出現了輕微的異響。
低頭一瞧,各自靈魂體、意識體,乃至是周身天道、聖力,通通燃起了白色火焰。
燼照白炎?
「無袖!?」
一時間,充斥著暴怒和仇恨情緒的嘶吼聲驚天,然很快又轉成了無力的哀求:
「桑前輩,給個機會!」
淅淅瀝瀝……
巨人在高空打架,屬於半聖的戰場又下起了水墨之雨。
十一聖君靈魂體齊燃,卻發現自己身上,又各自多了股潮濕之意。
靈魂之血在不受控地自行流動、匯聚。
很快,一個個頭戴黃金獸面,以魂血凝成的模糊半身,出現在了聖君們的靈魂體上,有如跗骨之蛆。
「機會,不靠別人賜予,自己爭取吧。」水鬼一笑。
「滾吶!」秦關暴怒一聲巨吼,可還沒發力,封源槍直錐魂首,他失去一切反抗的力量。
暴雨凝聚成型,和白炎各自瓜分出了戰場,一人負責五個,一人負責六個。
兩道毫無人性的滅絕聲音冷漠響起:
「魂·龍融界。」
「水墨魂界。」
……
嘭!
畫龍戟狠狠轟在了蝕金之夔的背上,斬開了那一層厚重的金色力量的防禦,又狠狠一拉。
「嗤……」
夔身之上,頓時被扯開了一道有如塹溝般的巨大傷口。
金色的似是血液般的粘稠液體,不要錢地噴湧出來,給神之遺蹟第十八重天下了場金色的雨。
「咳!」
同一時間,極限巨人張口咳出血與沫,被那蝕金之夔一頭頂上胸口,當場頂飛。
兩個龐然怪物在交觸之時,巨力竟不相上下,各自被轟退到了這第十八重天的南與北。
「受到攻擊,被動值,+1。」
徐小受吃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極限巨人還能被莽力傷到,這可是除了聖帝麒麟之外的頭一遭!
「受到腐蝕,被動值,+1。」
「受到腐蝕,被動值,+1。」
「……」
很快,信息欄的彈框內容變了。
徐小受驚奇發現,自己極限巨人的肉身,胸口被撞之處,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變成了金色的液體流下。
包括肌肉、骨頭、血液、臟腑……
很快,胸前就被溶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差點要透背而過。
「蝕金?」
這傷似是不可逆。
以生命奧義的視角去看,極限巨人的生命圖紋都被溶解掉了一大塊,這代表著連靈魂都受到了波及。
換作是在別人身上,這就是先天性損傷,光吃丹藥絕無法恢復那消失的生命圖紋,怕得一輩子帶著這般傷口了。
但極限巨人……
在生命奧義和各大被動技的加持下,徐小受完全可以依靠自主紡織生命道紋的形式修復肉身。
恢復?
不過時間問題。
「吞!」
吞噬之體,又選擇消化部分龍珠儲蓄力量,縮短恢復時間,頃刻修復肉身。
九尾巨人,完好無損!
饒是如此……
徐小受亦不免驚嘆。
蝕金之夔,果不負盛名!
「不過這戰,也就這裡能打了……」
緩過神來後,望著腳下被戰鬥轟得粉碎的大地,徐小受更覺不可思議。
這般大戰,放在聖神大陸,那就是一腳一個東天王城,一爆一個東天界,可謂太藝術了!
此前桑老說那流放之沙是自西域大沙漠的根源力量中生,徐小受還有些不信。
現在信了。
這架去東域打,幹上一天時間,整個東域劍神天,都要蕩然無存。
「哞!」
來不及更多思考,那蝕金之夔甩著腦袋也緩過來後,再次發起了一記莽牛衝撞。
太莽了!
純純粹粹,就以肉身之力撞擊!
「轟轟轟轟……」
徐小受不想浪費龍珠之力,揮舞天柱般的畫龍戟,且戰且避,再與蝕金之夔對轟了十來次。
「毫無理智可言。」
戰場從南轉北,從東至西。
不多時,徐小受瞧出來了,對面這是徹徹底底的鬼獸寄體失敗品!
蝕金之夔應該還有其他的什麼力量。
再不濟它將蝕金之力捏成法訣,使成另外的手段噴出來,興許還真能一瞬溶解掉九尾巨人。
還有桑老說過的,它呼風喚雨,摧雷執電……
通通不會!
徐小受提防了許久,發現自己在提防一個泡沫幻影!
太宰慈變成這玩意後,連半分神智都沒了,只知道使用身體力量去衝擊,被動使用「蝕金」之力。
一個沒有腦子的敵人,當連絕對力量都無法秒殺敵人時,它可比有腦子但力量弱了些的敵人要差了太多。
誠然,當下蝕金之夔,用來對付十一聖君,乃至是桑老、水鬼,絕對夠了。
畢竟站著讓他們砍,怕是得砍上十天半月,都不一定破得了這夔的防。
而夔的一吼帶控,一觸傷魂蝕金。
只要一個不留神被傷到,道基都要廢掉,從此墮入尋常半聖之流,吃力不討好。
「可惜了這麼一個初代六戌……」
徐小受既慶幸,又唏噓,在摸清楚失敗品鬼獸寄體的攻擊套路之後,腦海里浮現出了蝕金之夔的十數種死法。
嘭!
最後,九尾巨人一式靈活的睡身削足,獨角的金夔身高被斬去一大截。
「吼……」
伴隨慘叫,金色的粘稠液體流遍大地,將破碎的山河鍍上一層輝煌的顏色。
對於有靈氣的生命體,它是腐蝕。
對於山川大河,它卻是很快硬化,將之塑成金色。
「嗤……」
九尾巨人雙腳踩在金色山河上面,卻會遭到腐蝕,它立即選擇浮空。
四下環顧,徐小受豁然明悟了,何為「禁地」。
也許日後,再有他人來這神之遺蹟第十八重天,見這金山金河,該知有一段傳說。
然觸及這金山金河而亡後,他人便該知,那是一段恐怖傳說。
「時過境遷,呵……」
徐小受從一地輝煌收回目光。
他沒有直接殺死蝕金之夔。
這怪物哀嚎倒地之後,他手握畫龍戟,轟然變小,從九尾巨人回歸到了人類形態。
出奇的,戰鬥變得更簡單了……
不再感慨,徐小受閃步往前,來到了蝕金之夔的巨大瞳珠之前,目力運足往前一視。
「靈魂讀取!」
嗡一下,蝕金之夔停止了震顫,面色化出苦痛。
是的,徐小受要看一下初代六戌。
他想知道,太宰慈和北槐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初代六戌又為何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出世。
如若那時自己沒有護住貪神,將會有何種不可想像的事情發生。
「嗡!」
思緒一晃。
徐小受只覺眼前一花,他讀入了不知該是蝕金之夔,還是太宰慈的靈魂記憶。
出奇地,這一次自己並沒有代入,而是以旁觀者視角在看著什麼……
沒有畫面。
沒有背景。
眼前,只有一個身著白衣,披散著長發的男子背影。
「北槐?」
徐小受心神一凜。
他記得四象秘境裡,見到的北槐就是白衣赤足的形象,那自己這算是……面聖帝了嗎?
他並不畏懼,更沒有自主斬斷靈魂讀取得到的聯繫,反而唇角一掀,以一種戲謔的口吻道:
「轉過來吧,我已經看到了……你的神魂,在沸騰。」
白衣赤足的男子聞聲一頓,徐徐轉過了身,唇角同樣微微掀起。
徐小受瞳孔陡然放大。
「道穹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