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〇章 花月樓前一頓酒,試爾胸中三尺劍(2/2)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
「幾位大佬快些出動吧,可不能讓巳人先生那邊等久了不是?」
風聽塵險些就將名劍拔了出來。
風中醉一把撲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同時死死捂住了鶴劍聽塵。
「不要……」他哀求著。
風聽塵長嘆一聲,無奈回頭道:
「風某慚愧,讓葉半聖見笑了。」
「此子是我風家年輕一代天賦最傑出者,但也是最頑皮者,總是誤了正事。」
「若因此怠慢了葉半聖,葉半聖一句話出,在下立刻換人,這次絕不帶他去中域!」
「啊?」風中醉這下聽慌了,一手抱著風聽塵大腿不肯離開,另一隻手卷上了葉小天的,聲淚俱下,涕泗橫流道:
「葉前輩給個機會哇,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去中域的,我還有約定……呃,總之給個機會吧!」
他說著還能回頭看向羊惜之,只可惜沒有第三隻手了,便將腿也伸出去,腳掌努力一勾。
撫著自個兒山羊鬍正看戲的羊惜之,臉色頓時一垮,後退半步。
風中醉勾不到人,吸了一把鼻涕,咽下道:「羊老也給我說句話唄,機會真的很難得,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喝了……」
葉小天方才真是有幾分火氣的。
整個南域罪土,整個風家城,凡是見他葉半聖蒞臨者,無不垂衣拱手,以示禮敬。
這少年渾身酒氣,太不禮貌,言辭固然懇切,然眼底一絲敬意都看不到。
他是想過藉機發火,敲打風家,再順便賣賣人情的。
可當看到那少年敢一手風聽塵大腿,一手自己大腿,還能伸出腳去勾羊惜之的時……
葉小天突然恍惚了。
某一刻,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天桑靈宮。
回到了某個二貨搞崩了天玄門後,捧著一堆鎮界之寶,還敢探腳勾在他眼皮子底下,勾那掉落了的封印戒指……
像!
太像了!
此情此景,除了人物對不上,那種「惡劣」的感覺,如出一轍。
葉小天快速清醒回來,擺了擺手,表示無多大所謂,他看向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風中醉!」少年噔一下彈了起來,抹去鼻涕,雙目炯炯,拍著胸膛,自吹自擂道:
「我叫風中醉,是風家年輕一輩最傑出的天才,鶴劍聽塵的下一任接班人,當然也會是下一任,或者下下任,或者下下下任的風家家主……哎喲!」
風聽塵一記劍叩,叩得少年腦後生包,疼得齜牙咧嘴,最後喟嘆道:「讓葉半聖見笑了。」
「無妨……」葉小天出神望著那捂著腦袋,扎著馬步,矮著身子,疼得齜牙咧嘴,卻還能舉目往地面張望,分明是在找尋著什麼的少年,沒來由一陣唏噓:
「年輕氣盛,有些脾性實屬正常。」
「總好過那些明明不大,卻裝出一副看破紅塵,觀盡人生百態的老氣橫秋模樣的人。」
「嗯,他讓我想起了一個傢伙……」
「哦?是誰?」風聽塵撇頭望來,其實族中年輕一輩,他最喜歡的也是風中醉,不矯揉造作,且目無神佛,天生的古劍修胚子。
葉小天搖著腦袋,並沒有回答,心說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
「可以走了?」他換回正題。
「可以。」風聽塵點頭,隨行之人,俱數已至,葉半聖沒嫌棄風中醉是最好。
「那走吧!」葉小天別過頭,看向羊老,羊老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他再看向風中醉……
少年仍舊壓低身子,根本沒顧身邊幾個大佬,還俯著腦袋往地面張望著。
「你還有事?」葉小天唇角一勾。
「哦,沒有!沒有!我們走吧,不管他了。」風中醉頓時反應過來,幾個大佬竟是在等自己,心下好不惶恐。
葉小天笑笑沒有多問,腳下空間奧義陣圖一旋,「跨域傳送,三位當心了。」
嗡!
奧義陣圖來得快,去得也快。
整個風家城的人舉目,望著高空四道身影駐足不久後,齊齊化作淡光,就要消逝。
便這時,卡在傳送即將完成之時……
還沒有放棄尋找的風中醉,視線驟然定格在第一觀戰台巨大的傳道鏡前。
他高高蹦了起來,目中有著狂喜,一手捧在嘴前,一手抓出酒囊大肆搖擺,以最歇斯底里的吶喊方式,將聲音「咆哮」了出去:
「哇哈哈哈,蕭晚風,找到你了!」
「乖乖待在那,在傳道鏡前好好看看你風老兄我的颯爽英姿吧,待會兒千萬不要迷戀上我!」
「待我歸來之時,別忘了約定啊……花月樓前一頓酒,試爾胸中三尺劍!你一定會成名的!屆時我就是……」
「呃啊啊,別提耳朵!疼!」
跨域空間傳送的異象消失,高空上已不見人影。
訓練有素的風家城,這才到處爆開了壓抑許久的沸議聲:
「空間奧義!葉半聖好強,直接一人一力,帶著老家主完成傳送,絕了。」
「沒想到,受爺和北劍仙的這一戰,老家主竟要親自監戰,羊老也出動了,那待會兒傳道鏡前,不得全是劍仙?」
「聽說還有巳人先生!我老激動了,巳人先生我可仰慕已久,聽說他拿著的還是太城劍,是侑荼老爺子的佩劍,換算一下,侑荼老老爺子也在場!」
「受爺好像堵了中域京都的門,這下終於可以看到正面戰場了,好期待……」
第一觀戰台,傳道鏡母鏡前。
這裡議論聲中就不止那些大人物了,也有一些人關注到了細節。
最後時刻,風中醉分明一直在盯著此地吶喊……
「話說回來,醉公子最近結交了什麼人啊,蕭晚風?沒聽說過,也是古劍修?」
「醉公子一日一友,醉在花月樓曾三月不知歸,你要算他的朋友,那五湖四海都是友,哈哈!」
「他也是一個妙人來著,我和他飲過酒,真不是夸,他胸有丘壑,養劍山河,若是早生幾年,說不得真能登榜這一屆的七劍仙!」
「不好說、不好說,他太年輕了,但他說那蕭晚風會成名,我可鮮少聽過醉公子給出這麼高的評價,還是當著葉半聖,當著老家主,當著風家城所有人的面!」
「蕭晚風是誰?站一下唄!」
四下諸人抱劍,左右環顧,卻是找不出正主來。
確實,於風家城享譽東南西北的「醉公子」之名而言,蕭晚風簡直籍籍無名。
而附近各大古劍修勢力中,似也無以「蕭」姓出名的大族。
不過很快,所有人的關注點就從風中醉走前的吶喊回了過來,回到傳道鏡之上。
因為這一巨大的母鏡,伴隨著葉半聖的消失,很快亮了起來!
初始是沙沙的聲音,伴隨模糊的畫面顆粒,影影綽綽的,浮在眾人頭頂高空如那海市蜃樓。
緊接著,裡頭光景具現,幻化出了一座恢弘繁華的城池,漫天飄雪,桂影迎風。
香味,似都從中域,傳到了南域風家城這第一觀戰台前來。
「快看!」
「是玉京城!」
「好大的城池!」
所有人目光頓時定格,臉上湧出熾熱,緊盯著傳道鏡,見證著其上一個個人影浮現。
蕭晚風跟著轉眸望去。
與在場所有人不同的是,他還微有些失神,還沉浸在方才風中醉的吶喊聲中。
「我一定會成名?」
彼時,他蕭晚風不過只是偶然路過花月樓,被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恍得失了一下神,就給那醉公子從三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抓了進去,強行喝了一頓酒。
不過也只是這麼一頓酒,那醉公子東扯一下,西扯一下,自個兒聊得盡興,最後就能拉著自己的手,許下「一頓酒,胸中劍」的約定。
他甚至這麼篤定,自己能成功。
他甚至知道……
「徐少知我,醉公子知我,我卻不知我。」
蕭晚風望著傳道鏡中,最後浮現出來的那熟悉又陌生的九尾黑衣青年的身影。
那引得全場歡呼!
世界卻似與自我隔絕,歡呼聲漸行漸遠。
蕭晚風依舊失神著,手緩緩摸上了胸口,那裡劍意滾燙,幾欲噴薄。
「玄蒼,我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