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一紙退字勸聖殿,遺世亦作弓搭箭(2/2)
月宮離惶惶如此?
徐小受竟至於斯?
他們到底在斬神官遺址經歷了什麼,堂堂紅衣執道主宰,要給出這麼一個屈辱的「退」字?
「哈哈哈哈!」
半聖裘固放聲大笑,面露譏諷:「本聖道是如何,原來是那月宮離是被嚇破了……」
咚!
愛蒼生目光從信紙上抬起。
廣場上所有人心頭如被重錘狠狠砸了一記,裘固一噎,音聲戛然而止。
沒有不耐煩的表情。
甚至沒有多去看那裘固一眼。
所有人從蒼生大帝平靜的面容上,讀出了兩個字:聒噪。
「月宮離,有跟你多說什麼嗎?」愛蒼生看向了奚。
奚等了一下。
半聖裘固面色尷尬,卻根本不敢多作廢話,言及蒼生大帝一句。
他這才開口:
「月宮離說,能撤的人儘量撤。」
「實在不行硬要打,戰場也不要選在桂折聖山,去別處打。」
秦斷眉頭一掀,欲言又止。
裘固沒能忍住:「他讓誰撤?具體點誰了?」
奚恭恭敬敬瞥了過去,本來不想說的,現在只能直言不諱:
「半聖及以下,能撤的,儘量撤。」
……
這不扯淡嘛!
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連周遭的護衛都忍不住暗中交流了起來。
半聖「及」以下?
好唄,也不用桂折聖山了,蒼生大帝帶著大家一起搬到鶴亭山去住唄?
聽起來,在月宮離的認知里,山上山下上萬號人,加起來都不是那區區徐小受的一合之敵?
裘固嘴巴一張,剛想口吐芬芳。
奚頓過之後,補充道:「除了蒼生大帝,還有魚老。」
什麼?
好小子,有話你還真敢傳啊?
方老、仲老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外援派半聖則齊齊怒火中燒,遏無可遏。
這把廣場上的其他半聖,當成什麼了,雜兵?鹹魚?
「他意思,除卻蒼生大帝和魚老,我等半聖都是紙糊的,都扛不住他徐小受一劍?」
秦斷都壓不住心頭怒火,只想見那月氏傳人一面,這口氣實在太大、太臭了!
愛蒼生完全無視,只問道:「魚老何在?」
奚:「魚老還在五湖四海找他曾孫女,但沒找到,估摸著就算強行命令他回來,也沒心思參戰。」
裘固再也繃不住了。
這什麼跟什麼啊,聖神殿堂就這?就這?
道殿主一不在,一盤散沙都沒法用來形容你們,一坨好吧!
「堂堂十人議事團成員,一個抱恙避戰,一個說什麼在找孫女……」
前者甚至用了藉口。
後者是離譜到連正兒八經的藉口都不想一個了是吧,直接擺爛是吧?
裘固儘量用委婉的措辭,不去得罪這些半聖同道了,卻無法按捺住心頭對他們的鄙夷:
「區區一個徐小受,何至於此,把你們嚇得……」
嚯!
虛空無風生瀾。
似有怪異萌生,裘固話音一止,面露疑惑:「咦,老夫方才說到哪了?」
不止是他,秦斷、方問心、仲元子等,各皆面露古怪,皺眉苦思,仿佛遺忘了什麼。
廣場暗中的交流都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在討論的事情,仿因失去了事情的重點,而全盤邏輯崩塌,構不成正確迴路。
北北揉著臉,正和九祭神使阿姨說著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奚站在輪椅前,腦海里整理好了一大堆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愛蒼生也停了下來。
與其他人有所不同的是,他眉眼微微一凝,目中道則流轉。
腦海里思緒斷鏈之後,蹦出一個念頭:
「又來了。」
……
是的,又來了!
這種古怪的中斷的感覺,在最近大半個月中,發生了好幾次。
或在開會,或在觀察,或在思考……
並不是因為觸及了什麼禁忌,大家同時遺忘掉了什麼。
而是因為「禁忌」在某一個點主動不見了,於是乎,大家被動遺忘掉了「它」。
每每此時,聖神大陸的道則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好似「古怪」並不在這片大陸上發生。
大家疑惑過後,會自然而然進入下一個話題。
譬如眼下,廣場上的所有人,很快討論起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或是晚上要吃啥,或是大家為什麼聚在這裡,或是魚老是不是把主動把他曾孫女藏了起來,然後偷摸在釣魚……
愛蒼生把住了邪罪弓。
他的大道之眼視下,世界儼然有所不同。
那盯了大半個月,不知道為什麼要盯著的那個方位,本來不該有變化的。
此刻,有了變化。
道則,變化。
遺忘,生成。
愛蒼生手中一緊,無聲呢喃:「來了。」
……
「聖神大陸,我回來了!」
當從神之遺蹟回到大陸之上,回到桂折聖山之巔時。
遺世獨立狀態下的徐小受,忍不住一聲爆吼。
他有點理解道穹蒼為什麼一回到南域就要發騷了。
原來回家的快樂,是這種快樂,不發泄一下,約等於沒有回來。
但顯然,這個地方不是自己可以亂來的地方。
感知一掃,桂折聖山山上山下,一覽無遺。
九祭桂樹下的宮裝靈體阿姨,帝劍白衣北北,台階左邊的爆炸頭仲老、血影銅錢方老,台階右邊的雜兵半聖,台階上的奚,輪椅上的蒼生大帝……
很好!
全部沒有注意自己!
道穹蒼不在,天機大陣不在,徐小受就敢本尊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甚至只有遺世獨立,沒有消失術,他光明正大的站在山上半空,任由清風撫摸自己,空間親吻自己,所有人的視線掠過自己,又忽略自己。
「受到鎖定,被動值,+1。」
突然,輪椅上的愛蒼生,盯住了自己!
不,他盯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處的這個方位……
「不愧是十尊座!」
徐小受眼睛亮了,不驚反喜。
遺世獨立不是萬能的,這點他早被驗證過。
就如道穹蒼,青原山那局都能通過某種手段,規避遺世獨立的影響,記起來自己。
於是乎,徐小受大概就有了一個標準。
但凡自己開了遺世獨立後還能有所警覺,乃至察覺的,才叫「高手」!
而放眼整座桂折聖山,雜魚無數,確實也只有一個稱得上是「高手」!
輪椅上的愛蒼生,只盯住了自己半息,猛地抄起了他腿上的邪罪弓。
拉弓搭箭,一氣呵成。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