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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祖樹世運今易我,道在人間只眷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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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受一句「無事發生」,愛蒼生心頭翻江倒海。

他去過神之遺蹟,也記得在那裡發生的一切,感應到的道則層次。

超道化上限!

神之遺蹟,這是一個連十尊座去了,都能有所提升的大機緣。

愛蒼生從未想過,道璇璣數令逼催自己折返回聖神大陸,因果居然還應在此刻。

他因為在神之遺蹟待的時間不夠久,沒有參透接引之道。

他在聖神大陸,被聖神大陸的祖樹神拜柳,在神之遺蹟以染茗的接引之道,耍了一道。

煮熟的朱一顆,飛了?

「呵……」

愛蒼生放下邪罪弓,嘴角一扯,哂然一笑。

被辱罵、被背叛、還中計、還愚蠢……愛蒼生是被自己氣樂了。

分明是他布下的局。

徐小受也如願以償進入了死海。

可人在死海,看似被動,實則在徐小受的各般斡旋之下,被孤立的那個,反倒成為了自己?

死海,死海沒用。

祖樹,祖樹投敵。

《洪荒獸》罵他被打到東邊就在東邊坐一下,被指向南邊就往南邊趕過來,像一條精疲力盡的狗,到哪都要歇下喘口氣。

事實也確實如此!

徐小受說的,一點都沒錯!

自己這和被人牽著鼻子走,有什麼區別?

「徐小受……」

愛蒼生自認為已沒小瞧過這個年輕的對手了。

今下回溯過往種種,從徐小受於神之遺蹟歸,放肆登臨聖山那一刻伊始。

他發現,自己固然沒小瞧徐小受,卻是高估了自己!

確切點說,高估了自己的計謀!

若將徐小受等價於道穹蒼,自己現如今在做的,不正是捨本逐末——不戰,而在拼計謀麼?

那麼,對付道穹蒼這類人,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是什麼?

尋常人,或許會回應一句,閉口不言。

愛蒼生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字:

「打!」

是的,從一開始,自己的判斷就是對的。

跟徐小受斗,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打」!

但自己的方向,卻不知何時出現了偏差。

或因南域煉靈師生死、或因其他,總之顧慮太多,最後荒唐到連魚老的「計劃十六」,都採納了……

魚老是什麼人?

魚老就是條鹹魚!

他的鹹魚之策,怎麼也被自己採納了,還自覺可以走到最後,完成最初的目的!

這落在徐小受、道穹蒼等髒人的心思中,不異於給足了時間,是他們最想要的麼?

時間,在普通人手中,摸不著,握不住,只能白白流逝。

在他們那些人手裡,那是足以兌換世界的籌碼!

「打!」

愛蒼生終於找回了自我,冷眼瞥向身側,「回中域!」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算自己現在可以勝過徐小受,至末時也會因由他們締造出的種種變數,以敗亡終局。

顏無色是怎麼死的?

拖死的!

饒妖妖是怎麼死的?

拖死的!

聖神殿堂的高層每一次有人戰隕,道穹蒼都會開會復盤,他清晰明了講過這一切的根本,愛蒼生也受用之。

這些人,都是在一開始找不到主與次,因由時間白白浪費,最終陣亡。

可當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來時……

愛蒼生發現,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撥弄局勢的走向。

連他自己也被蒙蔽了,也踏上了這條不歸路——被拖延時間後,被徹底拖死!

「仲元子!」

一聲高呼。

元素神使仲元子不敢再躲,刷的出現在身側,卻是哀呼道:

「不可!」

「蒼生大帝,真的不可!」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之前的忍了,之後的為何不能忍?」

「徐小受要這般折辱我們,那就讓他折辱,只要他走到死海第十層,只要無袖歸來……」

仲元子手腳並用,拼命比劃著名,「攻守之勢易也!易也!」

可愛蒼生哪裡是聽勸的人?

他的脾性,比古劍修還要犟驢!

仲元子看不清局勢,他懶得解釋,只知道莽夫可勝智者,只想拋卻一切只會桎梏自己的理性。

他斬釘截鐵一揮手:「回中域!」

「回什麼回?」

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仲元子淚都擠出來了,還想再勸,一聽這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震,刷的回眸。

傳道鏡沙沙而錯,畫面完全模糊。

從鏡子後面,走來一道身著星紋長袍的高挺身影。

「小道!」

「不,道殿主!」

仲元子身如雷震。

剛剛的假淚水一下被真情緒取代,淚腺跟炸了一樣,眼角就滋出了水花。

哇!

道小子,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這一刻,此前受過的所有委屈,似得到了宣洩,仲元子張開雙臂,作勢欲撲。

他要狠狠抱住道穹蒼,抱住自己的大腦。

只有擁得住面前人,自己和愛蒼生,才有可能和徐小受斗上一斗,才有可能反敗為勝。

再不濟,也不會被那可惡賊子,羞辱得連回擊的方式都沒有,連罵回去的機會都無!

「啪!」

愛蒼生一把扯住了仲老的衣袖。

後者幡然醒悟回來,道穹蒼,儼是敵人。

世界突然變成了黑白灰,仲元子失去了所有顏色,頹敗地癱瘓在地,如同被人抽離了腦髓:

「呃呃呃……」

愛蒼生望向道穹蒼,邪罪弓一緊,瞥了模糊的傳道鏡一眼後,選擇了放下:

「再往前一步,我會殺你。」

此刻這裡發生的一切,五域看不到,他們可以暢所欲言。

道穹蒼聞聲,立刻止步不前,高高舉起雙手,「我不是來打架的,我也打不過你。」

「你來當說客?」愛蒼生知道他要來幹什麼。

「對,你的選擇是對的,但我還是要請你留在南域,暫時不要過去死海那邊。」道穹蒼說著。

「憑什麼?」

「憑我的一腔真情……」

嗡!

邪罪弓一把提起,箭矢驟然蓄出。

道穹蒼嚇了一大跳,連連後撤,地面跟燙腳似的,他縮到了傳道鏡後面,不敢再騷:

「憑你說過的,你是護道人,你是試金石,你並不是真的『愛狗』,你並沒有給他們看門。」

「憑徐小受可以,他可以完成你的期待,做到你做不了的事情。」

「他可以斬你的道,以你磨劍,且試鋒芒!」

這話聽著像是在罵人。

愛蒼生卻皺著眉,停下了攻勢。

其實他已分不清,道穹蒼到底是在忽悠,還是另有其他用意。

可分不清是正常的,他是道穹蒼。

愛蒼生懶得去思考這些了。

「憑什麼?」

他復問著,就憑道穹蒼此刻講的這些,不夠。

可道穹蒼的出現,又令得他冷靜了回來,確實不該因不堪受辱而衝動。

如果徐小受贏了自己……

如果他能做到,自己便也能放下今下堅持的這些了。

思及此,愛蒼生長長一嘆氣。

就在他剛要放下邪罪弓的時候,道穹蒼弱弱說道:「當然也憑我們幾十年的感情,一日夫妻尚且百日恩,我們……」

嗡!

邪罪弓猛地又抬起,道穹蒼戛然而止,急忙改口道:

「當然不是憑我!」

「當然也不是憑徐小受!」

「當然更不可能因我三言兩語,就能打消你的堅持……」

「你不廢話,會死嗎?」愛蒼生忽然失笑,他發現道穹蒼好似幾十年沒改過本心,他還跟三十年前的少年一樣,這很好。

騷包老道也笑了。

他呵呵指向了北方,不再囉嗦:

「你有大道之眼,你自己看,你往中域的方向看,徐小受的準備,比你想像的要多。」

中域……

癱瘓在地上的仲元子,聞聲扭頭,望向中域。

他沒有大道之眼,他看了個寂寞,即便有空間屬性,他也沒有那個奧義,能將整個中域盡收眼底。

愛蒼生看向了中域。

身後方道穹蒼的聲音傳來:「你找個人,我不說他的名字,你自己找。」

人?

愛蒼生遍觀中域諸人。

當他找人時,整個世界都是駁雜的道,他看不清。

「你找不到吧?」

身後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沒等愛蒼生發火,道穹蒼急忙又道:「你再看一下道。」

道?

愛蒼生遍觀中域諸道。

當他尋道時,入目僅有一人。

……

中域。

跨域傳送陣遠處,八尊諳盤膝打坐一停,睜開濁黃雙眼,站了起來,轉身眺向南方。

「好久不見……」

他呢喃著,仿佛一個瞎子能看到什麼。

聽內容,好似還是見到了一個老友,所以病情嚴重到了這個地步嗎?

說書人趕忙上前攙扶:

「哥哥,我們坐下來,不要亂搞。」

「雖然這裡已經遠離了鬧市,並不惹眼,但這裡還是中域,容不下異人。」

可一聲呢喃過後,八尊諳只是一頓,並沒有停下的他的問候:

「好久不見,愛蒼生……」

愛狗?

不是,蒼生大帝!

說書人猛地一震,腿都有些發軟,他壓低了聲音,抓著紅裙,驚恐道:

「你不是說他看不見我們嗎!」

「這到底是看見,還是看不見,你別嚇人家呀,哥哥!」

……

道?

擁大道之眼幾十年。

愛蒼生,似第一次看見大道。

那大道原為一把虛無巨劍,從雲端之上貫來,刺入大地深處。

不見劍柄,不見劍尖。

高天一尺,沒地三丈。

道在中域!

道的中央,門開玄妙,立有一人。

道的四下,萬物皆劍,無不伏拜。

僅是如此一瞥,愛蒼生腦海里乍現十尊座初見時,那個意氣風發的白衣劍客的恣意身影。

他一劍敗盡十里,敢言之:

「俯首者,不殺。」

「直視我者,死。」

道在三十年前。

道,亦在今日!

當腦海里那身影同眼下所見影綽交迭,匯成一劍時,愛蒼生看到了「劍」,也看到了他的「我」。

可八尊諳已經不是三十年前的八尊諳了。

他的體內蘊有戾獸,吞吐劍鋒,外化的他,比溪岸邊被沖刷了千年的石頭還要圓滑。

他微一抿唇,頷首致意,帶著捺不住的虛弱,輕聲道:

「蒼生大帝……」

「給我一個面子,讓他走完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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