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上善若水上惡受,問計我友獻祭秀(1/2)
第1717章 上善若水上惡受,問計我友獻祭秀
人形的狗……
五域皆寂,所有人聽得膽戰心驚。
一開始大家還不明白,為什麼朱一顆出來後要數數,數完數後還要拆錦囊。
錦囊妙計,也實則什麼都沒有,而是要朱一顆……
講故事?
故事一開始,「茲有一獸」一出,便有人心生不妙預感。
太搞了!
萬眾矚目的時刻,所有人都在等戰。
您倒好,搖頭晃腦的,給大家念起「茲有一獸」來了?
但「獸」通「受」,最初大家還以為受爺想要當眾自誇——借朱一顆的嘴,那也是他的嘴,都一樣!
可接下來,通篇一聽……不,甚至只需聽到後面幾句,就有人面色大變。
這哪裡是在自誇?
這妥妥的就是在含沙射影!
表面上看,它通篇在形容那什麼人型犬獸——甚至連「犬」字都沒出現過,大家聽著聽著,就有了「犬」的概念。
實際上聽到後面,所有人已都心知肚明。
人型犬獸,那不就是指「愛狗」嘛!」
「其透視眼,不就是大道之眼?」
「既射不停,不就是邪罪弓之矢發箭時的場景?」
「黑布裹體,不正指愛蒼生腿上披著的那黑布?」
「喜捆自我,不妥妥罵蒼生大帝術種囚限,喜歡先捆綁自己,只圖那一時釋放的暢快嗎?」
太可怕了!
當傳道鏡里,朱一顆百無禁忌、什麼都念的畫面傳來,五域也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傻人有傻福」……
哦,不是,是不知者無畏!
他真敢念啊,傳道鏡都在哆嗦,風蕭霜都聽得發抖了,他還沒意識到大事不妙,他還在念!
關鍵代入一下,人家風蕭霜,好像還真不好提醒……
你說怎麼提醒?
口提?
傳音?
就算不怕被攔截、被聽到,或者被朱一顆反問,複述出來她的提醒……
提醒的內容,該是什麼?
「此獸乃愛狗,你這頭朱可別念了!」
這樣提醒,萬一此篇此獸後面寫著的並不是愛狗,朱一顆將髒水一潑,那罪,不就成了風蕭霜一個人來擔?
而沒有人提醒,朱一顆的字典里,那是真沒有一個「停」字啊!
他不僅念。
他甚至念得朗朗上口。
他罵此獸怕光,躲在桂折聖山三十年,腿腳都躲成了不便行動的輪椅的輪形。
他罵此獸可馴,聽話乖巧,受爺趕它去東域,它就去東域,受爺趕它去南域,它就去南域。
他罵此獸隱忍,就算他朱一顆帶著半聖位格和裴元的魂靈碎片出來,當眾數數十個,他也不動。
乃至現在當著世人的面念完這篇《洪荒獸》,此獸都心如堅冰,不所所動。
——事實竟也如此!
但是……
怎麼可能不動?
那獸,都聽懵、氣懵了吧!
一篇《洪荒獸》,字字不帶愛狗,句句不離愛狗,言辭精煉,語義雙關,指桑罵槐,不帶髒字。
「古劍修,都這麼陰陽的嗎?」
早有傳聞,較之於古劍術,受爺的唇槍舌劍術更是獨步天下。
在往昔戰時,若給足時間,他能以一張破嘴,舌燦蓮花,搗人道心,亂人神智。
那嘴噴過六部首座、噴過劍聖饒妖妖、噴過虛空島諸聖,噴過諸天萬界一切平等眾生……興許還有祖神。
嘴是本體。
形骸只是附帶。
什麼叫「百聞不如一見」?
今下,當親眼目睹受爺「以朱為嘴,說犬噴愛」後,五域觀戰者那叫一個嘆為觀止。
最關鍵的,倘若細細這麼去想……
這「錦囊妙計洪荒獸」,早在死海受爺打裴元前,就交給了朱一顆。
就連「數數」一說,也是早早就定下了。
那個時候,受爺就算到了現今會發生的一切?
不,應該這麼說,彼時他就算計好了一切,還提前在吊眾人胃口!
為的,就是讓所有人關注朱一顆,繼而聽到、傳唱、宣揚這一篇《洪荒獸》現世後的洪荒獸本尊?
「蒼生大帝……」
這一瞬,五域傳道鏡前的人,都為愛蒼生而默哀。
太慘了!
果然跟受爺斗,就是不能給他時間,一旦時間給足,這名……
「這將遺臭萬年吧?」
「以後世人誰還不知道『愛狗』與『洪荒獸』啊?哇嘎嘎!」
「一旦有人提及今下此戰,這篇《愛狗說》……哦不,這篇《洪荒獸》,必是躲不過去的!」
但話又說回來,不給他時間?
無袖在受爺手裡呀,主動權在他手上。
放給受爺主動,讓他被迫進死海,已是聖神殿堂方能獲得的最大主動……
好矛盾!
好難受!
極致的難受,從頭到尾被人拿捏到死、算計到死的難受!
「還有朱一顆這張破嘴……」
更絕的是,就算是脾氣再好的蒼生大帝的擁躉,能做到選擇性聽不懂錦囊紙條的內容。
可朱一顆念完《洪荒獸》後的一句句嘟囔,這沒人能無視,他們肺都給氣炸了!
那種下意識的反問、無意識的碎嘴、冷不丁的譏諷,就跟鈍刀剮肉一樣,一下一下的,一抽一抽的,讓人痛不欲生。
「你一劍捅死我們愛門算了!」
「這也是提前設計好的嗎?必然是的吧,卑賤的徐小受!」
「洪荒大……呸,蒼生大帝!是可忍,孰不可忍哇!」
……
上善若水。
上惡若受!
南域,仲元子聽完通篇《洪荒獸》,身為局外人,一整個都麻掉了。
他的背心、手心、腳心,全在發冷,全在顫抖,全在冒汗。
幸虧本使不是十尊座,也無十尊座之姿。
幸虧本使摻和不進去你們之間的戰爭,幸虧我是螻蟻,我不配!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這種不見刀光血影的較量,比真刀真槍對劈,還要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徐小受,真乃惡子也!」
仲元子之前是勸愛蒼生發箭的,現在他太想勸愛蒼生忍一忍,切莫衝動了。
可是……
徐小受當真奸子、賊子、惡子哇!
他就是要逼洪荒大帝出手。
他就是要打破愛蒼生穩如磐石的道心。
他甚至,早早算到了今下會發生的這一切,將之寫進了《洪荒獸》裡頭。
「是啊,如果連這樣的羞辱都能夠隱忍下來,愛蒼生又何嘗不是他這篇裡頭所形容的……」
「『知其溫潤,不易動怒,打之罵之,心如堅冰』呢?」
如斯惡子,縱觀五域,怕也只有喚來道殿主,才有可能破徐小受此等奸計。
可道穹蒼已是徐小受的狐朋狗友!
他倆混到一塊去,那是將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詮釋到了極致!
「無解……」
仲元子哆嗦著,餘光往身側一瞥。
他已不敢用正眼去看,也不敢用聖念去掃。
他害怕!
怕驚擾半聖!
旁側,輪椅上的洪荒獸……哦不,愛蒼生,早早就呆滯了。
只聽了一個開頭「茲有一獸」,到「變態人形」,他就摸上了邪罪弓。
他聽懂了。
恨太聰明!
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左右無事,又決定了不會出手。
愛蒼生還真就想聽一聽,徐小受會如何形容自己,當世可出何言,可破護道之心?
《洪荒獸》,於是應世而出。
聽完這一篇,愛蒼生邪罪弓反而提不動了。
人靠在輪椅上,像是死去了已有半日之久,軀體完全僵化。
仲元子卻能瞅見,從愛蒼生臉上,那如是被人以潑墨糊臉的那張黑臉上,瞧出來幾分生氣。
太生氣了。
誰不生氣?
死人都能給那惡子氣活過來!
當愛蒼生在《洪荒獸》下回魂,四周氣壓轟然將至冰點,千里之地坍塌破碎。
「唔!」
仲元子悶哼一聲,險些給重壓壓噴出逆血來,忙不迭閃身遁走。
不管我事!
我是雜魚!
逃出恐怖場域後,回首可見,以桂木輪椅為中心,四下荒地若被降下了重力域場。
連傳道鏡,那還在拍著愛蒼生的傳道鏡,都啪的一下,裂出了蛛網之紋。
「別射!忍著!」
「既然逼你到了這個地步,說明更大的後手在等你,說不定射了之後,還有更氣人的……那就更不能射了!」
仲元子好想喊出這些話。
他哪裡敢啊,他曉得自己明白的,愛蒼生估計也明白。
可是……
那徐小受,真不當人子也!
……
「穩住了!」
「快看,洪荒大帝,他居然穩下情緒了!」
五域傳道鏡畫面,從一開始的一分為二,到現在變成了一分為三。
新出現的畫面,只有一個愛蒼生。
他遙遙拉著弓,指著虛空,面上黑沉如墨,卻像是在猶豫,不知該不該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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