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抗錘二柱敲舊刀,象龍一品看今朝(1/2)
第1691章 抗錘二柱敲舊刀,象龍一品看今朝
神之遺蹟。
桑老、水鬼趴在石頭上休憩,低低交流著,一同陪伴岑喬夫。
封天聖帝封于謹則像個繡娘,在拿到莫沫的最後一塊靈魂碎片後,總算是將魂體縫合完成。
他在這邊「煉製」著重生,另一邊曹二柱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了,正蹲著,嚴肅而感到疼痛地看他煉人。
「這樣重塑肉身,感覺很疼……」
二柱的自喃並未等來神亦大叔的回應,後者仿佛已經陷入沉睡,自戰後不肯再多出一聲。
「孩子,過來。」
石頭邊的桑老同水鬼不知聊到了什麼,隔老遠對著曹二柱一招手。
「對,就是你!」
曹二柱於是放下指向自己的手,猶豫了下,起身走去。
到了現在,還能留在神之遺蹟中的人,都是小受哥的好朋友,應該沒有外人?
哪怕這個戴草笠的老頭看起來面相不善,旁邊那個中年男人,則是冷如蝰蛇。
「大家活得都好有個性啊……」
曹二柱很羨慕這種一眼看過去就讓人感覺到他很強的氣質,有如老爹,是自己想成為的人。
「兩位前輩。」
來到石頭邊,二老坐端正了起來,曹二柱也很緊張。
這個戴草笠的應該是老年輩,年紀看上去比老爹大了幾輪,當自己爺爺都夠了。
叫水鬼的好些,中年輩,面相上比老爹年輕,或許可以叫親昵一點……叔?
「也不算什麼前輩,都是和你爹一個時代的人,年紀大小不差幾歲,十尊座卻沒拿下,庸人罷了……桑老。」水鬼搖著頭自嘲,伸手先介紹了下旁邊的老頭,旋即指向自己,「叫我水鬼。」
一個時代的人?
曹二柱一驚,那你們……不,那你也太顯老了吧!他看向戴草笠的。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不禮貌,極有禮貌的挨個問候道:
「水鬼叔。」
「桑老叔。」
桑……老叔……
桑老頭嘴角抽扯著,瞪了眼正歪過頭去悶聲笑的水鬼,懶得搭理這坑貨。
他認真打量曹二柱,從頭到腳,目光在他粗碩的大臂肌肉上逗留許久,很快臉上擠出笑容:
「你是曹氏鐵匠鋪出來的?」
「嗯吶。」
曹二柱訥訥點頭,感覺桑老的笑有點滲人。
這要是沒防備一回頭看到這張臉,能給人當場嚇昏過去吧!
「他還好嗎?」桑老問。
他?
曹二柱愣了一下,很快嘴角一苦,「老爹,好像死了……」
桑老知曉這事,擺擺手嗤笑道:
「曹一漢不喜言辭,說白了就是懶得多言,離別這種可能會涉及到煽情部分的,他最討厭。」
「他更討厭別人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唧唧的模樣……對,就你現在這樣。」
曹二柱抹了一把鼻涕,聞聲甩也不是,不甩耷在指目上也不是,扯著嘴角呲著大牙沒敢哭出聲,好不尷尬。
這個老頭,有點厲害。
他對老爹性格描述得好准,比我更像是他的兒子。
「所以桑老叔的意思是,老爹沒死?」曹二柱大大吸了一下鼻子,咕嚕一聲,吞咽下去。
水鬼庫庫又在笑,臉都笑歪了,笑聲有點徐小受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
桑老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擺手道:「說起來老夫確實算你的前輩,你還是叫我前輩吧。」
「哦呢,桑老叔前輩。」
桑老叔的笑容僵住,眼角的褶皺高速抽顫著,能給蚊子夾成蚊渣。
撲通一下,水鬼一抽,從大石頭上跌倒,險些砸中還在昏迷的岑喬夫。
「小心,水鬼叔前輩!」
「呵……」莫名其妙,曹二柱聽到了第三道笑聲,好像是自己腦海里發出來的。
桑老放棄了掙扎,無奈道:「你爹沒死,他肯定還在原地出不來,因為道穹蒼想困他,他也樂意被困。」
曹二柱一急,噎唔著有好多問題想問,但人只有一張嘴,同時出不來多個問題。
比如為什麼道穹蒼要困老爹,他不是和小受哥算朋友嗎?
比如為什麼老爹樂意被困,他明明這麼強,好像也可以出得來啊?
還比如為什麼老爹沒死,卻硬要把腦袋裝在酒桶里,跟自己開這麼大的玩笑……
「別問,很複雜,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叫你來也不是來幫你解惑的。」桑老止了這孩子的欲言。
小受哥的師父,果然也很厲害……
曹二柱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只覺小受哥那麼厲害,應該都是桑老叔教的好。
他認真說道:「桑老叔前輩有什麼需要俺幫忙的嗎?」
「桑老叔去掉。」桑老終究憋不住,但快速切入正題道,「你從鐵匠鋪出來,應該會打鐵吧?」
「嗯吶。」曹二柱重重點頭,打鐵老本行了,不是應該會,是很會,這點自信他有。
「你會修名劍嗎?」
「那當然……呃?」
曹二柱突然語塞。
什麼跟什麼啊,小受哥師父也這麼跳嗎?
很會打鐵,怎麼就跟會修名劍牽扯到一塊去了,這能是一碼事嗎?
俺會幹飯。
俺老爹也會幹飯。
那俺能跟俺老爹比嗎?
「不會……」
「『不會』的意思是『篤定不會』,還是說你並不知道你自己會不會?」桑老身子俯前,「你打過名劍嗎?小孩子不可以說謊。」
曹二柱給問懵了,迎面是滿滿的壓迫感,他撓著頭,聲音都飄了:
「俺不造哇……」
桑老沒有說話了。
他伸出手指向前方空地,嘴巴一努,不言而喻。
這一瞬間,曹二柱莫名從他身上看到了老爹的影子。
話都不待多說半句的,就一個字:
打!
「打?」
曹二柱生怕自己誤會,畢竟這事兒來得太過突然,也沒有街坊鄰里來家裡做客啊,這也不是老爹突然會故作溫馨的家裡啊,怎麼就要自己表演節目了?
水鬼趴在大石頭上,瞪著眼煞為好奇的也看了過來。
桑老一笑,拿捏著口吻:「老夫想看看你的拿手好戲,小傢伙,露一手?」
不知為何,曹二柱感覺屁股給人用火燎了一下,整個人滋一下血就熱了。
他人都挺得筆直,這可是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節目了!
「真打?」
「真打。」
「就在這?」
「就在這!」
曹二柱哈哈大笑,身上都有了豪氣,刷一下從戒指中摔出巨大的鍛造台和工具錘,再倒出了一山的礦。
一切準備周全後,他放好大石桶,卻開始遲疑該從何處取水……
「汩汩,汩汩~」
便這時,石桶水自溢,汩汩湧出,內里能量精純,用來淬火感覺比老爹鐵匠鋪里用的水還好!
「夠了嗎?」
水鬼眯著眼,笑吟吟望著這孩子。
「夠了,夠了!」
曹二柱重重點頭,有一種自己學了十幾二十來年,不知道正不正的東西,被老前輩們肯定了的感覺。
他們,都在看著俺。
他們,都喜歡打鐵。
喜歡打鐵,就是男子漢!
「俺來一把最擅長的。」
曹二柱重重一喝,褪下上身衣裳,掄起大錘,取來精鐵開始鍛打。
他動作嫻熟規整,每一步都經過千錘百鍊,完美得像是一具專精打鐵的天機傀儡。
「咣!咣!咣!」
取材、大敲、精鍛、塑形、淬火……
安靜了許久的神之遺蹟,響起富含節奏韻律美的敲鐵聲,桑老、水鬼漸漸看入迷了。
封于謹回頭瞄了一眼,不敢苟同這群人無聊時的離譜消遣,繼續煉製莫沫。
很快,桑水二老抽離神來,對視一眼,各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天人合一!
這個大塊頭小孩,單是敲鐵的專注,也能給他敲出天人合一的境界來!
「這天賦,嘖,難怪他們家隨地大小悟。」
「不,不止天賦,魁雷漢也許養的就是他這一份專注,二十年如一日,他的成功並不是沒有道理。」桑老看得更多。
人在特定環境裡,當然會養出特定的性格。
他無法為魁雷漢對曹二柱的培養方案打出高分,卻知曉這是那環境中他和他兒子能做到的極限。
規矩之中,臻至完美。
這已經很變態了,不是誰都能養出這份專注來的。
咣咣的打鐵聲持續了小半天時間,加起來磨盤大小的精鐵,給曹二柱轟到了一塊去。
全程沒有動用半分靈元,全靠莽力。
就連精鐵拼接鍛造,靠的也是純粹的火石引出的高溫——哪怕用雷咔嚓一下,精鐵可以直接熔化。
曹二柱沒有這麼做。
興許是魁雷漢不允許他做。
而現在沒人監督,他已經僅憑一把工具錘,一張鍛造台,將精鐵砸成了武器。
「硬敲嗎……」
水鬼有點震撼。
沒有什麼冗雜的熔鑄程序,就是全靠蠻力把巨大的鐵胚砸成一把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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