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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死海悟道通本心,鴻運當頭桃運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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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死海悟道通本心,鴻運當頭桃運盛

「重見天日!」

從死海脫身,回到聖神大陸。

當口腔、鼻腔內,不再只是死海的髒水,而是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時,朱一顆忍不住長嘯一聲。

爽!

太爽了!

每次這種被關押之後的復出,總給人一種「復活」之感。

但這一次,感覺猶重。

朱一顆生在南域,髒養臟大,什麼都混過。

他當過騙子、劫犯、殺手、賞金獵人……只要是能讓日子過下去的,各種髒活累活都接。

他體驗過許多種地牢、水牢、石牢,吃過許多刑罰。

無一例外,金門偷術伴身,他總能完整地逃出來。

如果可以活在光明之下,誰願意苟在晦暗的角落裡?

因此,虛空島上既認徐小受為主,朱一顆就是真在賣命了。

他曉得自己的出身,和絕對的光明扯不上半點關係,他永遠都通不過聖神殿堂的選拔。

類似聖奴這種相對正義,上頭還有第八劍仙在領路的,已是自己能接觸到的最好、最大的機緣。

他賣命到和道殿主正面幹上了!

五域煉靈師,特別是南域出身的,誰不知曉道殿主是個怎樣的人物?

說是凡界的「神」,都不為過。

事實也正是如此……

受爺根本鬥不過道殿主。

青原山上,果不其然神鬼莫測道殿主一收網,自己稀里糊塗間就進死海了。

坐過那麼多次水牢,朱一顆第一次體驗了什麼叫做「絕望」。

他的各種小心思,在道殿主的算計之下,無所遁形。

在被奚帶往死海的路上,他還掙扎過,試圖自救,小伎倆也無不被識破。

死海中,禁法結界一下,更是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

連那些平日裡看不起的鬼獸、靈獸……它們甚至還剩個肉身之力能用,而煉靈師沒了靈,跟屍體的區別,只剩下會喘氣這一項。

後悔嗎?

說不後悔,那肯定是騙受爺的。

但從客觀角度看,朱一顆不認為自己錯了。

他知曉自己不論再怎樣虔誠去懺悔,他無法為聖神殿堂道殿主做事。

就算用盡全力,將渾身解數使到極致,也入不了聖奴首座八尊諳的法眼。

人家的手下,都是什麼無月、無袖的。

真正動起真格,一張張牌打出去,前綴都是帶個「十尊座」的。

朱一顆?

什麼玩意!

能為受爺拼命,已是他朱一顆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選擇。

死海倆月,他絕望過、激憤過、掙扎過、力竭過、祈禱過、咒罵過……

到最後,心態完全放平了。

他每天只思考兩件事,一是受爺來了沒,二是我什麼時候死。

兩個月,腦海里過完了過往骯髒的一生不止兩萬遍,朱一顆都感覺自己距離封聖只差天降一枚半聖位格。

他的道基源自術祖。

不比李富貴嗑藥來的那般虛浮,他是戰出來的太虛,在各般生死歷練下,道基穩若磐石。

他的心態本可以算是缺陷……

可死海兩個月的磨礪,這一生的匆匆腳步突然放緩,朱一顆死海悟道了。

「生也,命也。」

「死也,命也。」

「盜我者終將被盜,予取者終將還來,他人如此,我輩金門修士亦然……」

迎著風。

迎著蕭瑟的夜幕。

朱一顆立在一派狼藉的山頭上,張開了自己的雙臂,暢快的大笑起來:

「老頭子,之前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還有人能從我金門手上偷東西?」

「現在,我有點明白了。」

「瞑目吧,雖然你早就嗝屁了……」

朱一顆說著嘎嘎大笑起來,他從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更不會過多的沉浸在過去。

他是一個實用派賭徒。

能多活一息,就多賺了一息。

倘若偶爾能有天上掉半聖位格這種好事,當然也不是因為自己做過了什麼多大的努力,而只是……

「運氣變好嘍!」

朱一顆咧著牙暢笑著,說著劃手一拍,在手背上拍出了三個銅板。

全是正面。

他笑著,右手反向一抹,銅板收至拇頭,便屈指往上一彈。

「錚!」

三塊銅板高低不一飛起。

朱一顆單膝一屈,半坐在了虛空上,左腳腳脖子架到了右邊大腿上,猛又將褲管一擼。

啪!啪!啪!

三塊銅板啪嘰落在黑色毛褲的小腿上,低頭一看……

還是正面!

「嗚呼~」

朱一顆大笑,一拍小腿後邊兩塊銅板,第一枚銅板就起飛。

他抓住,定了一息,指尖一搓,大喝道:

「花!」

那銅板消失,化作一朵妖艷的藍玫之淚。

他笑著再拍小腿,第二枚銅板起飛,抓住又是一搓:

「蘿蔔!」

銅板消失。

一個該是剛出土的白蘿蔔,就出現在了朱一顆手中。

還沒完,最後小腿往上一打,銅板在飛起的時候給朱一顆抓住。

轉個身的功夫,他掌心一打開:

「鏡子!」

手中,赫然出現了一面等人高的全身鏡,傳道鏡子鏡。

朱一顆哈哈大笑。

他抓著傳道鏡子鏡對準自己,照著鏡子捋了捋劉海,又將之插在身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望向天邊,遙遠的天邊。

東方驕陽露於雲海,灑來一抹橘黃,剛好就拋在朱一顆臉上。

朱一顆整個人都發光了。

他一把攬住鏡子,像是攬住了好朋友的肩膀,得意的大笑:

「哎,老子今天,鴻運當頭!」

……

「他在做什麼?」

五域各地煉靈師,足有四域人,看不懂這一刻的風中醉在做什麼。

是的,傳道鏡母鏡還在播著死海,但畫面已成一半。

另一半,是當朱一顆出死海後,另有一面鏡子遙遙對準了他。

而當最後鏡子畫面一錯,出現那張歪瓜裂棗的臉,還在捋他的劉海時……

大家都知道,對準朱一顆的傳道鏡,被找到了。

「但是,為什麼啊?」

還是有大部分人摸不著頭腦,無法理解朱一顆出死海後的一切舉措。

像風一樣。

毫無邏輯!

「花、蘿蔔、鏡子……是有什麼寓意嗎?」

「花紅大盜,情報上說他會這個『金門偷術』,這就是那什麼『偷天換日』吧?」

「但有什麼『意義』嗎——鎖定他想要偷的,用銅板換過來,就能得到一個既定的東西,總不會是他在賭吧?」

「啊哈哈,那肯定不是啊,怎麼可能隨機偷取,一偷一個準,喊啥來啥呢?」

「那不是賭,他在表演什麼?」

「表演神鬼莫測咯,他都偷到鏡子了,說明他知道有傳道鏡在拍他,你去死海待一下看看,精神狀態估計比他還瘋!」

「瘋?怎麼感覺,不像啊……」

四域還在找尋朱一顆此舉用意,乃至是在思考「花」、「蘿蔔」、「鏡子」的深刻含義之時。

殊不知,當是時有某一域,伴隨著朱一顆的一舉一動,正在上演著狂熱的歡呼。

南域罪土!

只有南域人,才懂朱一顆。

只有死徒、惡人、頹然屍,才懂朱一顆出死海後的一切舉止。

就跟玉京溫柔鄉,映射出了整片中域奢靡的風格一樣,南域連年戰亂,沒人知曉一覺過後,自己是醒來了,還是被送去了另一個世界。

因而,他們講究想到就做,活在當下。

朱一顆,則是太南域了!

他的性格、他的舉止,正代表著南域人隨心所欲、灑脫不羈的極致!

「他就是在賭,豪賭!」

賭什麼?

為什麼要賭?

賭完這一切後,又會發生什麼?

這是其餘四域人會去思考的問題,是受爺、道殿主那種多想的人會去考慮的。

在南域人眼裡,沒有這麼多問題。

南域人從來不考慮這些,他們只知道在那個時候,想要那麼做,且去做,就完事了!

當朱一顆用一枚銅板,喊了一聲花,便搓出花來時。

以風家城第一觀戰台的死徒們為代表,爆出了歡呼聲。

大家都在慶祝,為賭對而慶祝。

也許是為了其他,無人知曉,總之就是慶祝。

當朱一顆再喊出蘿蔔,也偷到了蘿蔔時,有人當場上台,表演了一波血遁競走觀戰台七圈。

為什麼要血遁?

為什麼要競走?

為什麼是七圈,不是六圈,也不是八圈?

現場死徒,沒一個去追究這些「為什麼」,他們只曉得,場面因血遁競走七圈而更加沸騰。

他們一個個歡呼著,看呆了出淤泥而不染的風家人。

有死徒甚至往台上扔鞋,以此表達對畫面中朱一顆接連賭中兩次的敬意。

而當最後一波喊鏡子來鏡子時,現場則是徹底按捺不住,徹底炸鍋了。

傳道鏡也能賭中?

受爺死海對朱一顆的囑咐中,就是出了死海後,要找到一面傳道鏡……

這種得來全不費工夫,出現在接連賭中兩次之後,還想要中第三次的極小概率之下,那簡直不要太酣暢淋漓!

「花、蘿蔔、鏡子……」

在南域罪土上活了一輩子的人,他們不會去思考花代表夢想,蘿蔔代表生活,鏡子也許代表通往未知的路,亦或是看清本心與大道的工具。

他們從來不思考這麼多,只知道……

花就是花。

蘿蔔就是蘿蔔。

鏡子最多也就多了個名字,叫做傳道鏡。

而最後一句「老子今天鴻運當頭」,那就如是在開完花刀且蒸完了的魚上灑下沸油般畫龍點睛。

好不好吃是另一回事,看著油在除了鍋以外的地方滾滾沸騰,就讓人感到格外滿足。

……

「我……」

「我的傳道鏡呢?」

風蕭霜呆呆抓著手上那一枚髒兮兮的銅錢,美目中滿是錯愕。

突然就不見了!

這銅錢突然就冒出來了!

沒有半點徵兆,更沒有什麼靈技、古劍術的波動……

前不久自己才接到老家主的令,從西域播完天人五衰後也來不及休息,又馬不停蹄趕到聖山。

這朱一顆都還沒開始播,傳道鏡,不見了?

「不對。」

風蕭霜很快意識到,傳道鏡大概率給風中醉毛去了,因為最後鏡中畫面隱隱是傳來了一聲……鏡子?

那我還得正面去見他?

風蕭霜心情便有些忐忑了。

拍受爺很簡單,帶個人去就行,受爺至少不會搞自己人,這好差事是讓風中醉那小子領到了。

拍朱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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