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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 狼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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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高不盡,月色鬼見愁。

仙禽難飛渡,求道請天舟。

作為五大聖帝秘境之一,雲山帝境最大的特色,便是「高」!

山高,道高。

求道者登山,心態亦須至高,非如此無以渡也。

此境崇山峻岭,各族落峰而棲,山峰高入雲霄,煙雲縹緲,居之如居天境,美不勝收。

相傳雲山華氏先祖覓得此境時,於高山之巔悟道,身化仙禽飛鳥。

飛鳥渡高山,展翅踩星辰。

它一山一山翻越,每每以為自己登臨絕巔之時,抬眼往上,山外有山。

飛鳥渡一世,一世不出山。

雲山山山相迭,此道道道遮障,或需乘上天舟,才有登頂之可能。

華氏先祖止停其中一山,幡然醒悟,怒而拔劍,一劍斬破幻夢。

他於此山鑄屋,落棲而居,提劍於碑上刻出八個大字,以此警醒後人:

「道無止盡,適可而停。」

此峰,便是後世雲山帝境之「停道峰」。

此屋,後世修築為雲山帝境之「雲山聖殿」。

此道,則警告後來者,凡雲山華氏族人求道,既求「至高」,亦問「止停」。

「貪嗔痴,貪首害也……」

雲山聖殿,煙霧氤浮。

華長燈輕嘆一聲,忽從大殿高位上立起,提步徐徐走下台階,欲往殿外行去。

「家主?」

玉石台階下,兩側族老正生沸議,吵得不可開交,居然只有落於後方沉默的那幾人,見著了家主異狀。

其他族老,分成左右兩派,還在急赤白臉辯駁著什麼:

「毋饒帝境乃一等一的洞天福地,不在我雲山之下,而今毋饒分十,寒宮、悲鳴只要其一,乾始分毫不取,獨獨我雲山占據八成。」

「諸位想想,此不外乎天降餡餅,世間真有如此好事?」

「五大聖帝世家縱分高低,一向也講究個相對平等,要老夫講,毋饒帝境我雲山可得三分,五分都算為過,決計占不了八成,過猶不及!」

右派保守理智,左派發言則相對激進了:

「撐死膽大,餓死膽小,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斬那聖帝魚鯤鵬,基本上就我族家主一人出力,而今分配所得,反倒不敢拿了?」

「寒宮聖帝深居不出,那月狐狸只提供了些許情報,就能要走一成;悲鳴帝境甚至從頭到尾不露一面,張口也要一成;至於乾始……」

「哈哈,乾始同樣不出力,他不敢要,是因為本就不配得,這毋饒八分,老夫拿來甚覺過少,爾等居然嫌多?簡直可笑!」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冷嘲熱諷。

右派只是保守理智,不是沒有脾氣,當即指著左派之人也罵了起來:

「無謀匹夫,損我雲山福礽!」

「乾始是什麼好鳥嗎,明著不要,只能說明暗地裡所圖更大,非我等可慮之。」

「悲鳴想要,那就給他,不止一分,給三分都可,時值五家成四,正需合縱連橫,雲山一家獨大,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至於寒宮月氏……」

保守右派為首的老者,說著連聲嗤笑:「月北華饒道,他寒宮月氏一馬當先,今卻只要一成,我雲山若獅子大開口,真壓了它一頭,爾等就不怕反噬?」

激進左派當先的族老聞聲如聞屁,放肆嘲笑:

「饒妄則已死,魚鯤鵬已滅,此皆家主一人之功,月北華饒道更成過去之談。」

「今不說『華月北道』,也該是『月華北道』,我族家主一往無前,古劍修鋒芒何其之盛?」

「狩鬼劍鋒所指,寒宮聖帝亦須讓步,爾等反倒要讓家主止步不前?何其荒謬!」

場面一下亂了起來。

兩派族老罵到額觸額、鼻碰鼻,就差第一個人先動手了:

「你才荒謬!」

「你更荒謬!」

「爾皆狂悖之徒!」

「你等無膽鼠輩!」

「有種你先動手啊,我看家主斬不斬你,家法容不容你!」

「老夫早已絕種,你倒是有後,你敢動手試試?」

「試試就試試!」

「呀——」

啪嗒。

華長燈沉默不言,從台階走下,立於眾人前方。

他左手虛提,手中銅燈浮現;右手輕按,腰間狩鬼猙獰。

「嗚——」

於是雲山聖殿青天白日,響起陰幽鬼吟,輾轉大殿四側,令人神思皆驚。

所有人猛地清醒回來,看向當頭那人。

較之於鬢髮花白的眾多族老,華長燈看上去不過三四十中年模樣,雖目色滄桑,然氣意鋒銳。

他一眼掃去,如鷹視狼顧,眾族老無不垂頭拱手,乖乖後撤:

「家主,我們只是衝動了,不會真打起來。」

「家主怎麼下來了,這劍……呃?」

「家主這是要去哪?」

族老們顯然不蠢,就算平日裡吵得再激烈,家主也不至於提劍下階,殺雞儆猴,讓人靜靜。

他一手提燈,腰配狩鬼,分明是要前往殿外,去殺些該殺之人。

很快,有族老眼睛一亮,驚喜道:

「天梯通道開了?」

華長燈懶得同這群老傢伙們打交道。

魚鯤鵬隕落數月,毋饒帝境這塊沃土,五大聖帝世家迄今分贓不均,事情一拖再拖。

從平分、到謙讓、到獅子大開口、到欲擒故縱或欲拒還迎……

什麼陰謀詭計都使過了。

但類似當下雲山聖殿紛議之局,想來落在其餘聖帝秘境,相差也不大。

本質上,各族既想為自家之族爭多一點,又不想在接下來的百年、千年,因為這事被其他各家惦記上,成為眾矢之的。

而以過去各大聖帝秘境的辦事效率看,這事不再扯上個一年半載,難有結果。

華長燈自不可能參與進爭論里。

他提燈佩劍,在眾老驚疑不定的目光下,走到殿門口,這才腳步一頓:

「你們先議著。」

「老鼠鑽進了米缸里,有人太貪了,我去清理一下。」

什麼?

眾老驚疑著追出了殿外。

有人想追問具體發生了何事,有人想為家主出謀劃策,出力都行。

可華長燈並無停留,言罷搖身一晃,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家主什麼意思?」

「他是又煩了嗎,我們很吵?」

「這是族會!這是在商討大事!什麼煩不煩的,家主是這等人嗎?」

眾老圍成一團,只覺華長燈話裡有話,有人斟酌著道:

「依老夫看,家主的態度很明顯了,不能貪心!」

「你放屁,莫要歪曲家主意思……」

「你才放屁……」

「你更……」

很快,老頭子們又吵成一團。

可雲山聖殿大殿之外,似比殿內多了一種神奇魔力。

眾老沒吵多久,相繼安分了下來。

最後目光齊齊望向大殿右側豎著的一塊高大石碑,若有所思。

那是華氏先祖選完族址後留下的石碑,其上題字有八,餘韻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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