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佛掌拘陸摑囚籠,白衣劍我施號令(2/2)
「一年……」
風中醉眼珠子一轉,腦海里靈光閃逝,忽然感覺一切都通悟了。
他一拍大腿,持握傳道鏡的手都激動得發抖:
「我明白了!」
「聖奴無袖,有怨佛陀……或許單一上,尚且不及祖神。」
「但無袖·赤焦手……不,赤焦身,乃全身附體型徹神念,強度上等同於祖源之力,塑身之後能企及的高度,在某些層面上根本不亞於聖帝!」
「以此為身,召來有怨佛陀之意志,這位更是天生的祖神命格,其意無與倫比……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我想今日是看到了。」
風中醉吞咽著口水,目色炯炯道:
「在此情況下!」
「熔斷天梯,絕的便是從五大聖帝秘境歸來的路,哪怕上邊魚老戰敗了,寒宮聖帝等,短時間內難以回歸?」
「執掌此界,更是為了杜絕十祖……或者說遏制住各種祖神之力,對聖神大陸、對聖奴接下來計劃的干擾?」
毫無疑問,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高至聖帝,上至祖神,當這一實一虛兩重阻礙都被隔絕之後,十尊座何以稱霸不得聖神大陸?
一年……
能幹什麼不知道。
但對聖奴來說,一年能幹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那麼現在,我只剩下一個疑問!」
風中醉腦子轉得太快了,五域世人險些都跟不上他的節奏。
實際上,當下看似在解說的只一個風中醉,背後正運行的卻是整個風家的情報部門。
風中醉若是不快,解讀不了局勢,他的存在本身就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疑問,只剩下這個!」
他指著虛空,指向正在為桑老輸送生命靈氣的受爺,截然而道:
「聖奴無袖不夠!」
「或許奧義半聖很強,然對至高而言,他這強度不足為道,也根本維持不了一年!」
「而受爺在聖奴的定位,從來都不是一位輔助選手,他更沒有這個時間……讓我來數個數吧!」
這該是風中醉最高光的時刻了。
他便是敢賭!
「三!」
當他的倒數剛剛喊出來時。
「二」都沒出現,風中醉如有所察,猛地望向南方,直接結尾:
「一!」
中域,至南之地,劍意沖霄。
……
嗡!
身前哥哥停下腳步,劍意驚涌而出時。
說書人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擔憂,滿心的擔憂。
他並不大清楚具體的行動內容是什麼,因為他的實力,容易被逮住搜魂。
所以他的任務只是保護哥哥,對行動只有個模糊的輪廓。
但他是聰明的。
哥哥一駐足,他就知道,時機到了。
「需要人家做點什麼嗎?」
太虛在此刻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說書人上前,唯一能做的事情,是扶住哥哥的手肘,當拐杖支撐起他的羸弱之軀。
冰涼……
觸手毫無溫度。
掌中之臂如同死屍,似連血液都不再流淌,說書人沉沉閉上了眼,並沒有再多言。
「推我……一把……」
八尊諳聲音是如此的虛弱。
以至於若從正面望去,他此刻那張邋遢渾濁的臉,竟顯得有些老態龍鍾。
「怎麼推?」
「用手……」
「幾分力?」
「七分……」
七分力,你真的不會當場去世嗎?
說書人猶豫了一下,緩緩騰出來一隻手,剛剛蓄好力量,前頭傳來了一道聲音:
「不要……靈元……」
嘭!
一掌拍去。
羸弱八尊諳,居然紋絲不動。
可從他體內,竟魚躍而出一道銀色流光,等龍門般順勢拋向了天穹!
說書人抬眸,美目中滿是驚艷。
「哥哥……」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襲白衣,風華正茂,腰佩長劍,仗劍可歌的八尊諳劍我。
羸弱不堪,留於眼前。
當時年少,再去天邊。
那銀色流光一躍而去,在半空凝塑化形,其劍意之狂、劍勢之巨,幾乎在露面的第一時間……
完全不受控制!
中域各地傳道鏡畫面,就被吸引住了!
「叮——」
傳道鏡母鏡本來是受掌控的。
突兀之際,這鏡子似自己暴走,一連為五域世人拋出來了好多幅畫面。
風中醉想給大家看的不重要。
傳道鏡母鏡有了自己的想法!
「什麼東西?」
風中醉驚了。
他以為傳道鏡之靈受驚魔化,要對自己動手,剛想要問老家主是個啥狀況。
可當餘光不小心瞄了那些畫面幾眼時,瞳珠竟自行發生了劇烈震顫。
「等!等等!」
「不對!不是!這……」
風中醉整個人失控得痙攣,手止不住再哆嗦,忙不迭鬆開了傳道鏡。
他好想攥點什麼!
他卻只能顫顫指向面前畫面。
那畫面被母鏡一幅幅拋出,組成一幕幕畫面,拼湊成劍念流光從中域至南,飛躍天穹,踏向桂折聖山之巔的全過程!
「啊啊啊——」
風中醉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平時嘴皮子挺利索一人,還能當那五域戰局的解說員。
這會兒從他嘴裡發出來的聲音,同葬劍冢、參月仙城、南域風家等地的古劍修,一個樣!
瘋狂的「啊啊」聲維持了半晌,風中醉甚至給自己唾沫都嗆到了。
當那流光從鏡中畫面消逝,卻出現在了自己身前時,風中醉的高亢與失控,攀到了極致。
口吃,也是!
「他他、他……」
「他!」
在這之前,風中醉認為自己目無神佛。
什麼東域劍神天,尊尊劍神也就罷了,還尊一個普通人,些許過了。
在這之後,風中醉意識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有的人固然沒死,也算不上十全十美,甚至缺陷和令人詬病的地方,很不少。
——他活著,依舊可以成為神話!
「第!八!劍!仙!」
那白衣輕飄飄從撕心裂肺躬身咆哮的風中醉身前掠過,信步從容,優哉游哉。
印象中,這個時期的他,該是沒有酒壺的。
但此刻白衣便如一劍東來,醉走青天,恣意放縱到了極點。
他走過。
傳道鏡,甚至留不下一張側臉,更無人記得其真形。
「……」
無有劍吟。
可風中醉身上劍意頃刻被引爆。
他酣暢到了極致,舒爽到了極致,只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當那白衣臨過,清風拂面之時,心頭關乎於劍道的種種疑難,盡得詮釋。
聖山遺址飛沙走石,有葉飄空,片綻劍念,盈而不發。
山外虛空萬劍追隨,聚而不散,朝而不拜,遲不敢語。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整個世界都安靜著,直至白衣過境,飄掠向天梯原址之後。
從中域至南,隨風遠遠捎來幾聲輕笑,以及那灑脫不羈的短歌聲:
「身在紅塵作客……意似天外逍遙……」
「欲與青天等高……佛臥金梯初曉……」
白衣走向受爺。
餘音合併歸去。
風中醉都不需要抓傳道鏡,傳道鏡自主能鎖向那道身影。
但見在受爺一臉咬牙切齒之相下,那白衣「穿」過受爺,從其胸口之處不知摸去了什麼。
他立在無袖、受爺這對師徒身後,餘下背影,並指過肩,捏出一枚令牌。
那令極黑,令上「八」字不顯。
但劍念灌去時,白衣黑令,其上「八」字便亮起刺目銀光,伴有輕聲一喝:
「黑白雙脈,遵吾號令……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