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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第一七四章 一言成諭化有怨,熔斷天梯執此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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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焦而去,有怨當歸!」

霎時間,其身周黑水排去,有金芒匯聚。

「嗡……」

金光波瀾間。

其身之後,隱隱匯出一方巨大的蓮台。

天梯之上,時作黑血、時作佛陀之相,徹徹底底凝成了後者。

那金光佛陀似在一瞬排去了魔性,於天梯起身,縱而一躍。

「轟!」

五域世人腦海巨震。

但見天梯上的佛陀消失。

聖奴無袖背後那普世蓮台之上,卻多了一方盤膝而坐的巨大佛陀。

它塑以金身,慈眉善目,嘴角含笑,歡喜示人,左手虛抬於肚,中無掛物,右手輕捻於胸,無印無決。

「這是……」

單是這麼一看。

大肚佛給人的感覺,便是無牽無掛,是太平盛世才可能被塑出來的佛陀金身。

它沒有多大的辨識度。

因為盛世太平,大家可以只關注自己手上的事情,不必將信仰寄托在無需信仰的事物之上。

求天求神,求佛求祖,各皆不如求己。

可世人甚至沒來得及記住這大肚佛的任何無關緊要的特徵,眼皮一眨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佛陀,黑化了!

它不再慈眉善目,而是面帶愁苦。

它不再了無牽掛,而是雙手帶物,一懸骷髏手串,一掐執著印決。

金身的蓮台,在此刻魔化了的佛相之下,隱隱都滲出了些許黑色液體。

某一瞬,當看得專注時,五域世人又驚恐發現……

那佛,倒過來了!

它變成頭駐蓮台,雙腿架空——如此姿態下,那倒吊著的愁苦的眼,盯向世人,碌碌滾滾,好不詭異!

徐小受都給嚇到了。

這什麼佛,如此魔性?

太不得體,太不莊重,太不嚴肅!

「顛覆、崩壞、錯亂……」

從此中,他只能解讀這樣無法理喻的思考。

可世界便如此具有包容性,即便再不得體、再不莊重、再不嚴肅,凡存在,即有道理。

那「倒佛之相」一出,桑老整個人突而變得虔誠。

他失去了乖張、失去了狂戾、失去了滲人。

連那平日裡湊近些看都感覺很是驚怖的一張臉,此時看去,甚是和藹可親。

「動了……」

風中醉瞳珠震顫。

是的,聖奴無袖動了。

他往前邁出了一步,焦爛的軀體退化,化作一襲灰褐色的簡樸僧衣。

黑色淨水涌動間,輕易推走了他的草笠。

原來是他滿腦袋……不滿腦袋的頭髮,全掉光了,掉成了一個和尚。

這和尚生得唇紅齒白,額點硃砂,卻眉目緊鎖,看上去憂心忡忡。

他再往前邁出一步,不見力量如何變動,整個人悄無聲息走出了死海,出現在了徐小受的身邊。

「什麼?」

徐小受嚇一趔趄。

他險些沒法跟上桑老頭的速度……等等,這還是桑老頭嗎?

他望著面前這個和尚,愣住了。

「什麼!」

風蕭霜也嚇一哆嗦。

傳道鏡這個時候拍去,聖奴無袖,變得好虛幻、好不真實。

不,他應該不是聖奴無袖了,他是僧衣無袖……虛無縹緲的僧衣無袖,腰配戒刀,手持魔杖,這搭配,簡直無比詭異!

別說風蕭霜了。

徐小受都無法形容自己當下的感受。

他記憶中得道高僧,穿的是紅色袈裟,留的是白須白眉,說的是善哉善哉。

這麼年輕的,他很難出得了寺廟。

配刀持杖的,大概率是個破戒僧!

這有點像破戒僧又有點不像的年輕和尚,路過徐小受後,目中突然有了光。

他微微側眸,略一頷首,道:

「倒佛塔見。」

……

「啊?」

滋的一下,徐小受汗毛都豎起來了。

倒佛塔見?

這格式,怎麼這麼熟悉?

虛空島見、染茗遺址見、神之遺蹟見、倒佛塔見……所以,你是道穹蒼?!

但桑老怎麼可能和道穹蒼搞上關係?

他此刻藉助的力量,道穹蒼能不能掌握得了,更是兩說。

畢竟他方才說過了。

「請神諭!」

還說了。

「赤焦而去,有怨當歸。」

有怨佛陀……各般種種,再是不敢置信,當「倒佛塔見」一句出,徐小受算是得以將全部串在一起:

桑老借的是不是魔祖之血,而是有怨佛陀之血。

祟陰此前坦言過,有怨於倒佛塔鎮的是魔祖,所以是他力量不夠,被污染了?

但這血如能借來,就該是三十年前借來。

否則如聖奴有手段再見有怨,神亦不至於苦尋三十年而無果……

「三十年前,有怨就不是初封聖帝,而是已經接近祖神,甚至企及祖神?」

「難怪別人在小打小鬧,他已經在鎮壓魔祖……」

這般震撼,可比八尊諳忘情、魁雷漢忘子、道穹蒼忘道,還要來得離譜。

徐小受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為真。

可不待他多想,僧衣無袖,再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次,他的背影徑直出現在了天梯之上,出現在了五域世人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

他的高度是至高。

他的背後是世界。

從這個角度看去,世人只能看到那口殺氣四溢的戒刀,以及魔氣肆虐的大杖——沒有人可以理解這樣的佛陀相!

徐小受卻知道。

他絕對不是桑老,而只可能是有怨了。

畢竟那戒刀他見過,那魔杖他也見過——斬佛刀、獄空魔杖!

金色的天梯之上,不被世人所理解的、身著簡樸灰褐色僧衣有怨,卻主動轉過了身來,將溫柔投以此界。

他的道,極為簡單,如當下五域梵音:

「諸災皆付我,塵世享安平。」

「刀劍皆加我,人間無血腥。」

有怨盤膝而坐,戒刀輕卸,魔杖橫陳。

不見多言,其嘴裡已輕輕呵出了一枚金色的舍利子。

這是……

徐小受面有動容。

那是舍利子!

可其上之力,幾乎等同於祖神命格!

「天生的祖神命格……」

一瞬間,五域所有人都想到了什麼。

都在此灰褐小僧的大道真言之下,聯想到了十尊座那位「佛若有怨獄應滿」。

天梯之上的他吐出了舍利子。

五域方才所有受過魔氣侵襲的煉靈師,隨力牽引,萬般不赦,皆被納來。

有怨吞食了一切魔氣、一切罪惡。

他那黯淡的身軀便無比凝實,其腳下盛開蓮台,眉心硃砂卻殷紅更血。

矛盾!

還是矛盾!

不論如何,誰都難以接受這樣極致的矛盾共存於一體,卻又能做到如此的陰陽調和。

有怨微微攤掌。

嗤啦聲響間,他的手臂焦爛,這儼然是無袖·赤焦手。

可下一瞬,這般以徹神念龍融燒為基礎,附體而去化作的無袖·赤焦手,力量被金色的舍利子淨化,化歸混沌。

當萬般不赦、萬般罪惡同被煉化之時,有怨掌心的焦爛褪去,化出一股柔和的、如水般的、金色的念。

「願力……」

徐小受頭皮微麻。

他見過這種徹神念。

這是赤誠信仰、不二虔誠。

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見過擁有這種二代徹神念的人,還是不樂小和尚——是有怨佛陀的徒弟!

心頭千思萬緒。

天梯之上,有怨佛陀坐下之後,心如止水。

他伸手一撫,願力自舍利子中滿溢而出,淌過蓮台,流遍天梯。

「撲撲……」

詭異的異響發出。

被那願力觸及,天梯竟發出了腐蝕、灼燒之聲,是時有白炎升起,卻很快連白炎都被撫平。

五域皆茫。

連愛蒼生都無有動作,只靜靜觀望此狀。

但見天梯之上,金色舍利子不時歸回,有怨佛陀褪化,褪成了僧衣無袖。

五域眨眼,則僧衣無袖再次褪化,褪成了無袖·赤焦身的桑七葉。

再一眨……

沒褪了!

至此,桑老如同石塑。

他永恆的定格在了天端,只餘一音傳揚五域,宣告其道之堅、其心之固:

「我將熔斷天梯,執掌此界一年,十祖不可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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