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又雙叒叕月禍首,帝王心術百年局(2/2)
「不聊這個了吧,八哥,放過我吧,放我一馬……」
他抱著自己,在陣盤中瑟瑟發抖,一點都不敢冒頭出來見他這個曾跟外人言及過關係無比密切的「姐夫」。
同樣也是身處腹地,八尊諳較為放鬆,一頓過後接著說道:
「源自天機術的干擾,並沒有干擾到我。」
「事實上以我對月宮奴的了解,即便她當日真的出事了,知曉我在戰鬥,也不會同我講這些,因為大概率那只是『計』。」
「但最後……」
他聲音一沉,徐小受頓覺問題的關鍵來了。
接下來會出現的「轉機」,應該就是導致八尊諳慘敗於華長燈之手的罪惡根源。
會是什麼呢?
道璇璣還有這手段?
看不出來啊……徐小受專心致志聽老八講述,連他女兒一事都暫時忘卻了。
便這時,道穹蒼眼睛閃爍起了危險光芒,定定說道:
「月宮離!」
徐小受訝然瞟了他一眼,透過現象看本質,仿佛瞧見了月宮離所在的陣盤。
關弟弟何事?
月宮離不是說他同姐夫的關係很好嗎,難道他也是道璇璣的人?
不,從香姨給的情報看,他倆不是不對付嗎?
……
「閉嘴!」
神刑柱陣盤當中,月宮離怒聲大喝。
可惜他一句話不敢吼出聲,只像個老鼠,龜縮在陣盤裡頭,對道穹蒼隔空齜牙咧嘴,恨不得衝出去撕了他——也只剩下恨不得了。
「對。」
八尊諳肯定地說道:
「我沒想到的是,戰鬥到了白熱化的關鍵時刻,月宮離衝進了戰場。」
「實際上,他並不算是介入了正面戰局。」
「但只在一側以滿是慌亂的語氣,傳音道我,他姐姐出事了,正在被族老帶往寒獄,即將審判……」
後面的聲音漸次淡去。
徐小受大概已經聽懂了。
一個弟弟,在如此關鍵的場合,衝過來對他姐夫說,他姐姐出事了。
縱使這傢伙平日裡再不著調,作為高貴的聖帝傳人接班人出身,教養會有。
事分輕重緩急,這點他該知道。
如此一言,便是亂了八尊諳心神。
哪怕只有一丟丟,哪怕機會稍縱即逝,華長燈會放過對手這個失神、猶豫的瞬間嗎?
「那狐狸故意的?」
徐小受皺起了眉頭,率先以一個髒人的角度出發思考。
古籍世界內,八尊諳模糊的身影搖了搖頭,但還沒出聲,道穹蒼搶著發話:
「這事不可妄下定論,也不可憑感覺用斷,依我看吧:真不一定!」
「月宮離天資聰穎,狡詐如狐,哪能識不破道璇璣的計呢?」
「說不得不是被借刀殺人,而只是借坡下驢,順勢為之罷了。」
八尊諳聽完沉默,不予置評。
……
「道逆天,你給我閉嘴!閉嘴啊!」
陣盤之中,月宮離魂體上躥下跳,聽得傷口幾乎崩裂,險些再次炸成靈魂碎片。
「我不是故意的!」
「你得理解姐弟之間的感情,平日裡她打我歸打我,關鍵時刻我也是個人啊,我有情感!」
「我聽到她那消息,我看到族中那麼大的動靜,各家族老都出動了,我能不心亂麼?」
「病急尚且亂投醫,我找一下八尊諳怎麼了,戰鬥停一下怎麼了,天大的事兒有我姐姐重要嗎?」
「姐夫,你應該明白的,我是關心則亂哇!」
可是……
這些話……
月宮離並不敢冒頭出來說。
他已不敢面對八尊諳,曉得自己陰差陽錯下,儼然成了第八劍仙「隕落」的罪魁禍首。
而每每思及此處,當時那個送來「關鍵情報」的天機傀……不,璇璣星仕的主人,都會被他在心中狠狠再扎幾箭小人:
「道璇璣!」
「你真該死啊!」
……
道穹蒼自認為從不是個背後說人壞話的小人。
八尊諳不言,月宮離也不跳出來反對,他便敢當著二人的面,直接蛐蛐:
「難道不是嗎?」
「假使你也會感情用事,我們大可拋開中間複雜而不可思議的過程不談,從『結果論』出發思考這件事:誰得利了?」
他一打響指:「月宮離!」
「完成這件事,對道璇璣有什麼好處嗎?」
「有!中傷了第八劍仙,扯掉了月宮奴聖帝傳人的身份,但她是這麼損人不利己的性格?」
「不!從長遠角度看,這為之後淚家覆滅,你已不可出手,完成了鋪墊。」
「但得利太小了!這不道璇璣!」
「真正從這件事情當中,牟取到暴利的,是誰?」
啪的一下,道穹蒼又打了一個響指,擲地有聲道:
「月宮離!」
徐小受面露震撼之色。
第八劍仙之隕,原來不止劍仙之戰。
背後還有姐弟之爭,還有聖帝傳人之爭?
短暫時間內,他腦子裡閃過了太多紛亂的想法,冒出了那個竟敢當眾剖腹產子的噁心家月宮離。
而對這些,道穹蒼似早有剖析,只盯著徐小受的肚子,有條不紊的講道:
「月氏聖帝傳人易主,我姐失勢,再無上位可能。」
「其腹中子固然為第一接班人,一者尚未誕下,二來與外族有染,母貶為聖奴,子則亦然。」
「她這一脈去,我雖是她弟弟,理論上會被帶走,實際上會嗎?」
「不!不會!」
「相反,母子都沒有上位的可能了,我不僅不會被連帶,還會被父親重用,成為真正的聖帝傳人,以後的聖帝世家家主!」
聲如晴天霹靂,不僅轟得八徐沉默、二柱傻眼,連陣盤中的月宮離都石化當場。
「僅僅如此嗎?」
「不!僅此,尚不為『暴利』。」
可道穹蒼還沒停下,啪的又雙打了一個響指,娓娓道來個中利害:
「我姐一去,我為他弟,感情深重,第八劍仙恨我一族,卻是個明辨是非之人,絕對不會記恨於我,相反會助我。」
「他越恨月氏一族,我便越可利用此等仇恨種子,親之密之,以其作劍,黨同伐異,為我掃清族中阻礙。」
「藏劍三十年,只待他朝用,你最好越強,你越強,我之後用得越順手!」
曹二柱靈魂體聽得震撼,喃喃失神,一副大受衝擊之模樣。
月宮離靜悄悄的,只是陣盤中魂體繃緊,繃得止不住狂顫。
「就這嗎?」
「不!還不止!」
道穹蒼又雙叒打了個響指:
「古劍修對臉面極其重視,華長燈一戰若畢,我只消告訴他,你贏得並不光彩,是道璇璣在利用我助你。」
「我以一言誅道心,長燈將廢三十年,縱使其中能醒來,必恨道璇璣。」
「如此,再可借雲山帝境這一把絕世鬼劍,斬向乾始帝境,作以制衡。」
「巧了,這兩族,剛好近年來最是蹦躂,試要威脅我寒宮帝境的地位,就該接受一次打壓。」
「而最好的打壓方式,當然是他們鷸蚌相爭,我來得利!」
曹二柱聽得眼神發直,感覺人類不該如此,至少人不至於。
月宮離魂體膨脹,腦包鼓鼓,周身隱隱有魔氣流轉,大有化身魔鬼之前奏。
「這就完了嗎?」
「不不不,還是不!」
道穹蒼又雙叒叕打了個響指,洞若觀火,鞭辟入裡:
「計出道璇璣,事後我若上位……」
「只消力保我姐但不救他,外人知我用情至深,然不為情所困,是個可堪大用之人。」
「只消仇道璇璣但不殺她,外人知我知榮辱明恩怨,但懂是非曉輕重,不會為這等芝麻小事傷了五大聖帝世家和氣,是個度量極大之人。」
「我左執八尊諳,右掌華長燈,可護寒宮帝境五百年,民心在我,名聲在我,試問我不成大事,誰可成大事?」
「而欲成此事,在此五百年大局中,我需要做的是什麼?」
「不難,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傳話筒的角色,做一次配角,說一句話——一句,便足夠了!」
及此頓住,道穹蒼操著曹二柱的臉,嘴角微微翹起,緩緩再盯向徐小受的肚子……
突然驚惶,手足無措,四下張望,最後用手背掩著嘴唇,吸著氣低呼道:
「諳,我姐有難,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