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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潮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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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爺的第二世界,早已脫離了「幻劍術」的範疇,脫胎於現實,亦成就於現實!

一劍召出名之霧海,有如戰祖異象降臨。

而受爺之意,便立於霧海孤樓之巔,石劍如江海,則名澤名流,最後通通匯聚於其劍、其人之上。

「隆……」

中元界忽而一震。

繼而整個鬼佛界,都開始地動天搖。

徐小受於虛空中拔出石劍,石未裂、鞘未脫,他已如拔出了藏劍多年後的出鞘劍,一身鋒芒四溢。

在名之霧海的萬千滋養之下,石劍劍身之上,快速纏卷而上清澈透明的水流,潺潺流動。

「半年,你知道我怎麼過來的嗎……」

受爺提劍踱步,徐徐踏向華長燈,隨行氣勢更甚。

五域觀戰者,在瞧見大陸異象之時,已開始追尋緣由,不多時通通湧入了紅娘金杏傳道畫面中。

八百萬……

九百萬……

一千萬……

紅娘從未企及這般高度!

受爺半年後出山,只是帶來了他的第一劍,紅娘便已經被推上了傳道界的至高尊位。

金杏畫面中,沸議更甚。

有的人在問「受爺如何」……

有的人在問「名劍術是什麼」……

有的人在問「這一劍,不正是方才受爺的『名·十段劍指』麼」……

紅娘已失去了解說的能力。

她承認,在大場面上,她確實還是比不過風中醉,根本窺不破受爺這一劍的真諦。

可事實是風中醉也在看這一劍,他亦不懂。

別說他不懂了,老家主風聽塵都不懂,就連面對面的華長燈,都看不懂!

不需要懂。

凡所關注,名必滋生。

而要名徹底裂變,要名之道徹底證道,這一劍徐小受不止要斬出,還要斬得華長燈明明白白,死得清清楚楚!

「半年來,我觀溪、湖、江、澤、海,品霧、雨、潮、瀑、洪,參人生,悟玄妙,頗有所得。」

「上名如水,海納百川,則我之一劍,當斂五域無主之名,有主之名;無名之名,有名之名。」

「此名初生,如溪泉叮咚,滋我養我。」

「此名終末,似怒浪狂濤,傾覆天下。」

「而華長燈,斬你無需七分力,一柄石劍已足矣,我這一劍,掐頭去尾,取個折中,名為『潮起』。」

「接得住,我便認可你為『鬼劍仙』。」

「接不住……」

一笑,徐小受面露譏諷:「老登,見鬼去吧!」

轟——

一劍揚起,五域雷震。

名之霧海,頃刻動盪。

便覆五域的虛幻深海之下,似有承陸巨獸甦醒,翻身而過,是時海浪破空,天崩地裂。

紅娘感覺雙目、雙耳都要被「名」刺裂了。

她低下頭,惶惶不敢張望,如無勇氣再視祖神。

可名之霧海生於虛幻,存於現實,但凡此刻腦海里尚有「受爺」,有「第一劍仙」之名者,想避都避不開。

不過短暫一剎,名之霧海在暴動之後,徹底炸碎,萬千水流爆破湧起,終匯於受爺、石劍,乃至整個鬼佛界之地上。

「名·潮起!」

徐小受一劍斬出,劍光泄銀,水色撕天。

這一劍,形同辟易陰陽,僅是初現,輕而易舉將聖帝華長燈的氣勢斬穿,將他帶來的黑夜撕破!

「潮起?」

鬼佛界確實潮起。

但那大潮卷空,名流翻湧,又何止潮起?

「受爺是在開玩笑嘛?」

「這叫『潮起』?這不妥妥的『海嘯』麼!」

華長燈面色終於也變得無比凝重。

在他眼底,此一劍已非一劍,當徐小受將石劍斬來時,他的世界便黑暗了。

在劍光誕締之初,天地間飛躍出來九劍。

九劍開闢混沌,靈國渾然祝起,而當人慾退時,名如潮水,又似餓鬼捉足,重迭浪淹而來,竟將人抓得動彈不得。

「心劍術,般若無?」

華長燈古劍術啟蒙之師,亦是梅巳人。

他哪裡看不出來,徐小受這一劍的基礎,便是巳人先生的般若無?

可,僅僅如此嗎?

絕不!

「般若無、天棄之、第二世界……」

他的心意被拘禁在靈國之中,他的身體在劍月之下被棄離,他的神魂墮入名之霧海坍塌後的崩潰世界……

身、靈、意,三道齊封。

名·潮起,甫一發動,便將三境合一,將人牢牢鎖住。

可,僅僅如此嗎?

還不!

「大紅神之怒、歸一極劍、無欲妄為劍……」

限制敵人,只是限制。

此劍本身,還迭了不盡傷害。

九劍辟易混沌之時,衍化萬千,如名無所不在,終末歸一,合迭為一斬,當華長燈意欲招架之時,那劍光又滲出一抹青色,居然從他身體斬出,無視防禦之意,斬穿了真實自我……

「六境合一?」

除了鬼劍術、情劍術、藏劍術。

這所謂「名·潮起」一劍,完美糅合了十八劍流中,超過三分之二的第二境界。

而這,僅僅只是古劍術部分……

最強之處,還在與此劍,以「名」之本質斬出!

名?

論名,孰強孰弱?

華長燈固然聖帝,昔日鬼劍仙之名,時下無多少人記得。

後來者居上,第一劍仙徐小受之勢,而今可是乘風破浪,洶湧如潮。

兩相一較,誰如滄海一粟,誰人自知。

「我……」

華長燈艱苦難言。

他只是一道普通聖帝意志,僅此而已。

他想從身靈意三道的拘困中掙脫,根本做不到。

他沒想過這少年如此強勢,甚至有過於當時年少的八尊諳。

驚醒後,他試圖喚醒自我死神之力對抗,卻發現這在名之大潮下,如大浪淹輕舟……

動,動不得!

反抗,無法反抗!

華長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身酆都異象被那小鬼一劍被迫斬出,繼而……

「轟!」

劍光撕開彼岸橋,石翻鬼覆。

「轟!」

劍光撕開忘川河,浪破水涸。

「轟!」

劍光撕開黃泉路,門斷人驚。

一式潮起,劍名初動,當從鬼門關中撕出,從鬼劍術形態切回意形,從華長燈胯下撕其顱骨斬天而去穿破星河時……

全程到尾,聖帝華長燈,只發出了一個艱苦「我」字,再無有任何其他動作。

他最後一道目光,怔怔然投向下方那少年。

少年將石劍一翻,反手別於腰側,他連眉眼都不抬半分,只餘一側臉,仿劍出時已知結局,輕笑侃道:

「殺雞焉用牛刀?我出此劍,只圖一問。」

「華長燈,這一劍半年功力,比你三十年屏風燭地苦修,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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