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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悲慘世界痛徹骨,福禍相依請劍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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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之於第一劍,徐小受的這第二劍在祂看來不過困獸之鬥,連方才偉力的萬分之一都達不到。

一句話總結:

就這?

魔氣轟然湧出魂體,祟陰眼神中的輕蔑與傲慢,已是不加掩飾的噴涌而出。

祂傾俯上身而來,唇角裂至耳垂,謔如戲蟻,漫不經心道:

「祟陰慈悲,賜爾三劍便利。」

「然若劍劍如斯,想來不必再行劍三……」

祂指向有四劍:「此凶劍,可伴君赴死,不復歸焉。」

話聲間,祟陰三眼一變,登時邪光染天,殺氣漫涌。

祂魂體六臂一動,指尖力量變化。

分明已是按捺不住衝動,想要戮人而後快,以雪方才夢中之恥。

「慢!」

徐小受趕忙出聲。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本以為第二劍後,自己大勢已去,不曾想傲慢虛下的祟陰會出此言,這不等於還給機會?

「祟陰有言,一諾千金。」

「方才說好的三劍,現在我贏一劍,你贏一劍,算是我高攀一手跟你這位祖神勉強打平了。」

「可祟陰莫不是怕了平局,認為我這第三劍真可斬你,想要出手撕毀此前之諾?」

徐小受言辭小心,把祟陰高高捧起的同時,卻也不掩飾言語中的輕慢:

「這自然是可以的,口頭諾言罷了,我也經常當這種毀諾的小人。」

「諾就是諾,約定俗成也只能是約定俗成,確實也沒誰規定說諾言就一定要遵守。」

「唉,罷了,不想說了,我也不反抗,就站這,你過來割我脖子吧,我脖子長,很好割。」

「有四劍借你。」

刷刷刷……

數術皆定。

徐小受還沒說完,祟陰指尖的動作全部停了下來,面上陰晴不定。

「嗤~」

良久,祂先是嘴角翹起,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接著六手負於腰後,像一位彬彬有禮的正神君子。

微抬首,傲色凌人:

「第三劍,請!」

……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正操縱三千萬條瘋狗追逐溫庭的道穹蒼,冷不丁一哆嗦,神智立馬縮回到本體來。

他發現祟陰給硬控在了半空中,臉色遲疑,有忌憚、有不解,欲言又止。

道殿主不像祂那麼克制。

他太了解徐小受了,靈犀術一動,直接又怒又氣地罵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

「徐小受,不要發癲!」

「你瞅瞅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什麼時候?

這是救命的關鍵時候!

能不能成功,就看此舉——而這,已經是我的渾身解數了!

「你品。」

「你細品。」

徐小受靈犀術都懶得多回,道完提劍虛空,一步一詩,或抬眸或頓首,仰俯之間,情緒飽滿:

「舉頭望明月~」

「啊低頭思故鄉!」

……

「你在幹什麼!」

道穹蒼幾欲崩潰。

難道是方才第二劍沒打死祟陰,被硬破掉,徐小受腦子給反噬到震壞了?

他試圖從那一首思鄉之詩中尋求到一點別樣的訊號,以此慰藉自我即將失控的情緒。

無果。

除了品出來徐小受的思鄉之情十分飽滿,對回到聖神大陸有十二萬分的渴望外。

他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號。

——反倒看出來這傢伙有點自暴自棄的傾向了是怎麼一回事啊?!

「徐小受,有什麼煩惱你同我說,實不相瞞,我現在在星空布置後手。」

「我當了三十年道殿主,打邪神也是有底氣的……你別這樣,我會害怕。」

道穹蒼第一次如此慌張,因為他的劍軟掉了。

饒妖妖死都沒有放棄過,你徐小受為何臨陣變軟?

靈犀術如一潭死水,一動不動。

道穹蒼沒有再得到任何回應,徐小受在半空駐足頓了數息後,再行抬眸開口:

「啊!」

這虛對高天的情緒飽滿之嘆一脫口。

道穹蒼、祟陰,皆是虎軀一震,表情一凝,心頭五味雜陳。

便聽那少年提劍不出,出劍的前搖,竟還有第二首: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善!

祟陰不免沉浸入了那般意境中。

不曾想,這徐小受也是頗有些精神境界之人,下面的呢?

道穹蒼心頭亦解析起了這詩。

有點短,解析不出來,他洗耳恭聽下文。

徐小受皺眉,似有所阻,隔了許久才猶猶豫豫,不太確定般念道:

「搗衣砧上拂還來?」

「下面是,嘶……糟……,……些忘……了……」

祟陰被他的自言自語搞到從意境中脫離,被煞了情緒,心有大怒。

道穹蒼將方才心生的期盼抹殺。

沒有錯,徐小受就是在突然發癲,並不是在以「幻」召喚八尊諳失敗後,試圖以「詩」召喚八尊諳。

——他根本也沒有那樣子的文采!

「春不來你接什麼婦女搗衣啊!」

「會不會作詩啊你,不會就不要亂搞!」

道穹蒼作最後掙扎,以靈犀術罵去,試圖罵醒發癲的徐小受。

他只見著徐小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旋即掏出時祖影杖:

「逆!」

光景一變。

這貨滿臉寫著「不怕,我可以重來」,接著吟道: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

「溫庭,救我!」

道穹蒼三千萬惡狗在星空中撒腿狂奔。

他徹底放棄徐小受了,這傢伙簡直完全不可控,跟他合作關鍵時刻不是掉鏈子,還是掉鏈子。

八尊諳,我只能自己請!

抓住溫庭,找到葬劍冢,回到南域,八尊諳應該還在南域……

不對!冷靜!

都回到南域了,我還請八尊諳回來做什麼?

徐小受,便讓他在吟詩作賦中美麗地死去吧,何苦回來為難我自己?

「嗡!」

思緒這般閃過這時,三千萬宗師劍意,臨空定格在了原地。

三千萬惡狗般的天機大軍,齊齊撤下了腳步,遙遙對著神之遺蹟的方向轉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道穹蒼怔住了。

不是吧?

這也可以?

「鏗——」

無聲的劍鳴響徹在星空之中。

上千萬把光劍脫手而出,齊齊飛掠向了神之遺蹟的方向。

「不可!」

其中某一道正在釋放怒仙佛劍氣息的天機傀儡,在遏制聲中不受控制地掏出了怒仙來。

「回來!」

道穹蒼試圖操縱天機傀儡,將好友昔日之贈奪回來。

嘭!

佛劍一抖。

那具天機傀儡炸成齏粉。

失控的佛劍化作流光,呼嘯著穿破星海,遙遙對著某個方向扎去、拜去。

道穹蒼又要瘋了。

為什麼都這麼不著調,為什麼都這般離譜……

古劍修!

有朝一日若得道,殺盡天下古劍修!

他操縱三千萬天機大軍,溫庭也不追了,殺回神之遺蹟去。

「佛劍,回來!!!」

「你是我的!」

……

彼,欲何為?

不得不說,祟陰真給徐小受搞到了。

這第三劍遲遲不出,單是踱步虛空這段時間裡,徐小受便吟了不下十首。

或有錯誤。

但他拿起時祖影杖後重來,每一首意境都是極好。

可偏偏就是不出劍!

意欲何為?

這般做法,便是傲慢虛下的祟陰,都感覺到了極為異常。

祂將之理解成了拖延時間之舉,那拖延時間也有目的,徐小受等的是什麼?

還有援手?

神識下意識往星空一探,祟陰如夢方醒。

禁制已破……

天機大軍……

千萬光劍……

怒仙拜來……

「放!肆!」

意識到表面吟詩,背地裡卻在暗搞手腳的徐小受原是這等小人,祟陰整個靈魂臌脹得像是要爆。

「君子一諾?」

「何為諾?」

祂六條手臂高高揚起,滿臉寫著被欺騙後的屈辱,再也顧不得方才的諾言就要出手斬人。

哪曾想,便也是此時,徐小受握緊了有四劍,從吟詩狀態下脫離,看向了祂:

「來了?」

來了?

什麼來了?

祟陰不解,便要出手。

嗡的天地一聲顫響,千萬流光從星空之外扎來,為首一道佛光煞為刺眼。

當是時,徐小受目中光芒大作,渾身氣勢拔高,提劍若化身那天地至尊,當空一聲長嘯:

「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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